《七零之娇小姐下乡》月下海

26、种小麦 王翠花

　　王翠花一听这话就笑起来：“那不跟你们的是一个样？要我说，你们把宋遮山抚养长大，还送他去当兵，他要是个懂道理的，就应该把房子给你们才是。”

　　花二婶脸拉下来：“话不是这么说，俺们是把大山当成亲儿子，不是图什么回报才养他的。”

　　王翠花心里骂了一句，还亲儿子呢。那孩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领过来的时候已经8岁了，啥都知道了。人家虽然爹死了，可娘还在，那孩子长大了还不早晚得找他娘去。要她说，老二老口子也是个傻的，白白替人养孩子，还不如当初过继生山呢，毕竟是亲叔叔，还能少得了他们的饭吃？

　　不过，王翠花也不敢跟他们挣，陪着笑说：“知道你们两口子是个心善的。咱家里人哪有有坏心的啊！就说咱娘，昨天晚上不小心伤到林知青后，后悔的一晚上没睡着，今天一下工，就撵着俺们来看看。你说是吧，庆珍？”

　　刘庆珍陪着笑点点头。

　　花二婶没说话。

　　王翠花把鸡蛋放下后，又说起以前的事情，可惜宋有粮两口子一个自顾自的吸烟，另一个缝衣服头都不抬，刘庆珍又跟个哑巴似的，王翠花说道宋有粮小时候总抱着生山玩就说不下去了。

　　堂屋里气氛尴尬，王翠花又讪讪的说了两句，得不到回应后就起身带着刘庆珍走了。

　　花二婶这才起身，把他们送出门。回来后，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似乎是很满意宋有粮表现，提起鸡蛋放进橱子里：“正好，这几天给林墨和雪梅补补身子。”

　　宋有粮哼了一声没说话。

　　连续几天，日子都很平静。

　　林墨渐渐适应了新的工作岗位，发放收回物资不在需要宋雪梅的帮助，还凑空把前几年的账目整理了一下，拿给胡进忠和宋有福看。

　　胡进忠拿着薄薄的几页纸反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不可置信道：“五年的收支就这几张纸？林会计，你会不会算错了啊！”

　　林墨还没说话，宋有福先把纸拿了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遍，说：“林会计没算错，就是这样。这几年，俺村里除了买工具，基本上没有别的支出。”

　　胡进忠又把账目拿过来看了几遍，皱着眉头说：“这……咋村里的收入也太少了。除去维修和买伐木工具的钱，基本上剩不下多少了。”

　　宋有福吸了口烟，深深突出一个烟圈：“胡书记，你刚来村里，不太了解村里的情况。咱这边天冷，村里的人祖祖辈辈都靠杀树过活，树就这么些，人要穿衣吃饭，工具要维修，还得种的树苗，在这种情况下，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咱村里也没有饿死过一个人。”

　　他磕磕烟袋：“这就很不错了！”

　　胡进忠眉头都拧起来，他知道宋有福说的是隔壁村里饿死人的事情，可当时是因为天旱，粮食收的少。看看现在，人家村里就比宋家屯发展的好啊。

　　“我还是觉得杀树不是长法。”胡进忠说：“现在全国下上都在鼓励种粮食，我看过，咱们村后面有一块地很平整，可以开荒开出来种些耐寒的粮食作物。”

　　宋有福就知道他想说这个，眼睛一斜：“啥东西不怕冷？”

　　胡进忠这几天每天都去知青点找梁爱国他们，天天讨论到半夜。前天还特意把林墨也叫了去，大概了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顺便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

　　胡进忠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林墨说：“我觉得可以种植小麦。”

　　宋有福嗤笑：“胡书记，你以为俺们没种过小麦吗？在这地儿，根本活不了。”

　　“我听说现在有一种小麦，可以适应更低的温度，咱们可以买来种植试试。”

　　宋有福冷哼一声，充分表现了对胡进忠的不屑：“粮食种子不花钱买吗？咱们的口粮都还不够，哪里有钱给你糟蹋试试？”

　　林墨在一旁不吭声。

　　胡进忠想了想，说：“这件事也是关系到全体村民的大事。这样，明天咱们开个会，全村进行表决。你看这么样，宋队长？”

　　宋有福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吸了口烟，也同意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灭他一把，他不会老老实实待着的。

　　早几年的时候，他们也曾经种过小麦，可是这个地方太冷了，一年里8个月的冬天，那小麦根本长不起来就冻死了。白花了钱不说，还浪费了大家杀树的时间，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种粮食了。

　　那胡进忠年轻气盛，以为就他懂得多吗？

　　既然他想召集村民大会，那就让他听听全村人的意见，到时候，别嫌丢了他支部书记的脸就行。

　　他们三个人商量好之后，又把几个小队长叫了过来，其中就包括宋有粮。胡进忠简单的说了一下种植小麦的事情，然后让大伙分头去通知队里的人，明天一早在麦场召开全体村民大会。

　　当天晚上，整个宋家屯就炸窝了。

　　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这是多少年都没有的事情！

　　听说还是因为要种植小麦！

　　村里人觉得兴奋激动的同时又有点烦躁，又要种小麦了吗？要不是白白浪费钱和精力吗？

　　晚上吃完饭，男人们不约而同的去了宋有福家中，而小姑娘们全都跑到了林墨屋里。

　　林墨正和许琳琳、陈媛媛从书上抄写明天要用的资料，见她们来了，就让雪梅带着她们帮忙整理一下。

　　村里的小姑娘一直跟着林墨学认字，也勉强能忍几个常用字了。

　　腊梅拿着一张纸，吃力的念：“小……麦……冷，雪梅这是写的啥？”

　　宋雪梅看了眼林墨，拿起纸大声念：“这是黑小麦的特性，黑小麦具有耐晚茬、耐寒抗冻、返青快、分蘖率高、抽穗整齐、抗倒伏、抗病虫害、抗干热风、抗干旱等优点。”

　　“啥？”听得众人脑子都晕了“小麦还是黑色的？”

　　林墨停下抄书的笔，解释说：“嗯，是科研小组最新研发的黑色小麦，比一般的小麦收成少，但是更耐寒抗冻，比较适合咱们这里种植。”

　　小姑娘们过来就是因为这个，见林墨主动提起来，一个个的连连发问：“咱们真的要种植小麦吗？林知青你来的晚，咱们原来种过，都冻死了。”

　　“是的，白花了买种子的钱，弄得俺们那一年都没吃饱饭。”小姑娘还心有余悸的摸摸肚子。

　　“是啊是啊，还要种啊！”

　　林墨等大家说完，才温声说：“也不是说非得要种小麦，玉米也可以啊！你看咱们村里主要靠杀树，什么都得去外面买。一年辛苦到头也就刚刚都自己吃的，听说，别的村子的人都不愿意嫁过来。”

　　小姑娘们集体沉默了。

　　“胡书记说人家别的村子都已经开始种植小麦玉米了，除了交公粮的，还能够自己吃的。咱们也应该试试。至于冷的问题，大家地理位置都差不多，人家也暖和不到那里去，他们能种，我们也能种啊！”林墨接着说。

　　“可是……咱们上回都种死啊！”

　　许琳琳笑着抖抖手上的本子：“小麦死的原因有很多，一是不懂得种植技术，二是种子不好。林知青的爸妈刚好在种植基地，我们通过他们联系了一个小麦种植的专家，这不，正在给大家抄小麦种植要点呢。”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而且知青们都来自大城市，她们说行，应该就行了吧。

　　小姑娘们天天来找林墨，知道他懂得多。听见他们都这样说，也就信了几分。晚上回去。又叽叽喳喳的把这件新鲜事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到九点钟，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明显的分成几堆，小声的议论着这件事情。

　　林墨和宋有粮一家站在一起，模模糊糊听了几句，基本上都是持反对意见。

　　饶是她做好了思想准备，心里也不禁打起鼓来。

　　没一会儿，几个知青都来了，除了马爱萍以外。剩下的人都站到了宋永良这边。

　　而宋家老宅的人则是和宋有树他们站在一起。

　　胡进忠和宋有福是最后来的。

　　两个人一走上台整个麦场都变得鸦雀无声。

　　平日里都是宋有福先说话，可今天从走上去宋有福就掏出了旱烟，点起火站在一边抽烟，而胡进忠则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商量一下咱们村以后的发展问题。首先呢，我想请林会计先说一下，咱们村这五年的收入情况。”

　　林墨拿着几页纸，大大方方走上台阶。

　　“这帐书记和队长都看过，也都没什么问题。我给大家念一下。先说一下人口问题。五年前咱们村是433口人，现在咱们村是567口人，多了134口。五年前咱们平均一天伐五棵树，现在咱们一天伐十棵。五年前每人每天平均两斤口粮，现在每人每天一斤口粮…”

　　“林会计，你这帐算的不对呀！我们伐的树多了，怎么口量还少了呢？”底下有人听着不对，提出了意见。

　　“因为树小了。”林墨认真的说：“咱们现在伐的树就是5年前刚种上的那一批，长的时间短，卖不上价。而且咱们村多了100多口人，除了伐树又没有别的收入，所以每个人的口粮就越来越少。这些数字都是前任宋有树会计记的，大队长看过，没什么问题。”

　　林墨只不过是把某些数据单拉出来做了个对比而已。

　　就这么一对比，底下的人站不住了，凑着头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墨收起几张纸转身下台，路过胡进忠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胡进忠等大家讨论了一会儿，才说话。

　　“刚才林会计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咱们村祖祖辈辈都是靠山上的树木过活。树越砍越少，村里的人却越来越多。咱们暂时还能活，可咱们的儿子，孙子怎么办？”

　　胡进忠的话振聋发聩，宋有福不禁看了一眼台下的村民，大家脸上明显的生出了几分动摇。他嘬口烟，心里头明白，这是上了胡进忠和林墨的套了，林墨厘清账目是假，想借着算账搞事是真。

　　宋有福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口烟，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说：“书记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了吧？俺长话短说，胡书记是县里派过来帮助咱们发展的。他想要在地里种小麦。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吧。”

　　众人脸上的神色本来有了几分动摇，一听说种小麦，立刻脸色一变。

　　“种小麦那哪能行？那不是白白浪费粮食吗？”

　　“对呀，咱们又不是没中过。哪里能种的活？”

　　“书记是县里头来的。种小麦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吧！”

　　“俺看有可能，小麦种不活。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咱怎么办？”

　　宋有福见自己几句话就说的村民回心转意，心中浮出一丝得意，他分别看了一眼胡进忠和林墨，又添了一把火：“行了，都别议论了。一会儿还得去干活，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吧，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的话音刚落，宋有树就站了出来，大声说：“俺不同意。俺承认胡书记说的对，咱们宋家屯是得要发展，但是也得看怎么发展。前几年的时候，俺们也种过小麦，花钱买了粮食种子，精心伺候了大半年，最后一场大雪全给冻死了。赔钱不说，还耽误了大伙儿伐树。那一年，可是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来的。”

　　他这么一说，众人似是都想起了那段艰苦的岁月，心有戚戚焉的开口：“是啊是啊！别种小麦了！”

　　“再想想吧！”

　　后面又有几个男人站了出来。

　　“俺不同意种小麦。”

　　“俺也不同意…”

　　“俺一样，不同意！”

　　“不同意！”

　　台上胡进忠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麦场上，男人们陆陆续续站到了一边，表明了不同意的态度，几分钟后，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站到了对面，除了两个男知青和宋有粮。

　　林墨轻轻皱起眉头，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没想到村里人居然这么抗拒种小麦。

　　和她相反，宋有福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一边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扬起，轻咳一声，假惺惺的问：

　　“结果基本上已经出来了。胡书记，你看还用再问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