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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Nine 晚上出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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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最终缓缓停稳。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城市尾气、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和车流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与青宁那片辽阔、澄澈、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高原风光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几周游山玩水的时光一晃而过,他们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脸上还带着旅途的轻浅疲惫,眼底却藏着被高原风光滋养过的透亮与柔和。
陈依在一旁笑着跟陈兰感慨,这趟玩得舒心,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金智国推着行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几句注意安全。
周屹珩走在金恩冕身侧,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这下玩够了吧?下次有空还能再来。”
金恩冕轻轻点头,目光不自觉望向机场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悄悄泛起期待。
车子驶离机场,穿梭在城市熟悉的夜色里。
窗外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再也不见草原的辽阔与雪山的圣洁。
回家休息了两天,金恩冕总算慢慢从旅途的疲惫里缓了过来。
这两天她过得闲散又放松,偶尔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翻几页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书页上,暖得让人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偶尔周屹珩凑过来喊她,两人就一起窝在沙发上打几局游戏,指尖敲着屏幕,说说笑笑的,倒也自在。
但这份自在之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其实这两天,金恩冕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路泊砚。
好几次她都鼓起勇气,编辑好消息想约他出来走走,想把青宁带回来的小礼物亲手交给他,想跟他说说一路上的风景。
可消息发过去,路泊砚每次都只能委婉拒绝。
不是在奶茶店忙兼职,就是要赶去上钢琴课,再不就是晚上要跑外卖,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空隙都挤不出来,眼看着离目标不远了就想更拼一点。
每次看到他回复的:
【下次吧。】
【我这边走不开。】
每次看到这些回复,金恩冕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会微微收紧,心里轻轻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流失了。
她有点失落,又有点说不上的难过。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那么忙,还是不想见自己。
更不知道,路泊砚每次拒绝她的时候,正坐在昏暗的路灯下啃着冷掉的包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充满期待的消息,眼眶通红,心里比她还要难受。
晚饭的餐桌热气腾腾,金恩冕吃好了放下筷子,气氛就沉了下来。
金智国放下碗筷,语气沉稳地开口:“玩也玩够了,休息也休息够了,马上就要开学,该给冕冕安排补课了。”
一旁的陈依立刻跟着附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金智国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是啊冕冕,开学可不能掉队。妈已经帮你打听好了,市里最好的特级教师,虽然价格贵点,但为了你的前途值了。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补主课,下午再抽时间巩固薄弱科目,把心彻底收回来。”
金恩冕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抗拒,小声应了句:“……好。”
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在云贺那个小地方,她的成绩还能算个中上,勉强挤进重点线。
但在这座超一线城市的重点中学,简直是鹤立鸡群里的小鸡,毋庸置疑的倒数。每一次考试都像是在凌迟她的自尊。
周屹珩在旁边扒拉着饭,实在忍不住,替她小声抱怨了一句:“这也太赶了吧,刚回来没几天就排满……能不能让人喘口气?”
话没说完,就被陈兰隔着桌子狠狠瞪了回去,眼神像刀子一样:“你闭嘴!你但凡有冕冕一半懂事,我和你爸都要偷着乐了,不对,是高兴得牙都要掉下来!”
周屹珩被说得一脸无奈,缩了缩脖子,只好撇撇嘴不再作声,把满腹牢骚咽回肚子里。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金恩冕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我也很想进步,不想让你们失望。”
陈兰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神情,转头就对着旁边的周屹珩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起来:“来来来,周屹珩你但凡有冕冕一半懂事,我跟你爸都要偷着乐了,不对,是高兴得牙都要掉下来!”
周屹珩翻了个白眼,默默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吃完饭,金恩冕刚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擦干手,就被金智国叫住了。
“冕冕,你来一下。”
两人走到客厅安静的角落,那里摆放着金智国最爱的紫砂茶具。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绷和认真,径直开口问:“冕冕,我问你个事。你亲妈……最近有没有再找过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金恩冕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淡了下去,像是被冷水泼了一头。
她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声音细弱单薄,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也带着早已麻木习惯的平静,仿佛早就接受了自己被轻易搁置、轻易遗忘的事实。
金智国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最终却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再多问。
金恩冕不知道的是李恩回老家找奶奶。
她焦躁地蹲在墙根底下,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她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用鞋底碾灭,脸上满是不耐烦。
“妈妈!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冕冕怎么了?我就看一眼,顺便拿点钱周转一下,真的,我发誓就最后一次!”她一边拍着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无赖和急切,“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你不帮我,你亲孙女就要被人打断腿了!”
屋里传来老人迟缓又警惕的脚步声,伴随着门栓被拔开的响动。
李恩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
可门刚开了一条缝,老人的声音就冷硬地传了出来:“冕冕不在家,早就回城里了。钱也没有,你赶紧滚,别再来骚扰我这把老骨头!”
“不在?”李恩脸上的笑僵住了,随即涌上一股被敷衍的恼怒。
她用力扒住门框,试图往里挤,“不可能!她那种爹不在没娘爱的性子,除了你这儿还能去哪?妈!你别骗我,让我进去搜搜!”
“你个混账东西!”老人气得举起拐杖就往他手上打,“当年是你生了她,不要她,还骗了智国几万块钱跑了,现在又来祸害冕冕?你给我滚远点!”
李恩吃痛地缩回手,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她啐了一口,恶狠狠地低声咒骂:“死老太婆,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老子搞到钱,看我不把你翻出来!”
她转身踢飞了脚边的石子,骂骂咧咧地朝镇口的黑车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个搞钱的路子,至于见金恩冕,不过是她用来撬开老人口袋的幌子罢了。
金智国和李恩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像样的感情。
当年的结合,不过是一场权衡利弊后的凑合,或者说,是李恩单方面的死缠烂打与金智国一时心软的产物。
婚后的日子,更是像一潭死水,沉闷得让人窒息。李恩骨子里的懒散和无赖习气,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暴露无遗。
家里的大小开销全靠金智国微薄的薪水硬撑。
夜里她看着偷偷藏在枕头下的照片里,笑得温婉却眼神空洞的女人。
又逢一年黄桷树花香,又是一年夏天的味道。
倘若有一台回到过去的CCD。
我想去见您,想看看少女时期的您,天真晦涩,扎着两处小辫子,脸蛋圆圆,笑起来有着浅浅的小梨涡。
那时您的梦想又是什么?又会怎样憧憬着未来?
想看看站在人生路口的您,我会劝您:不要把婚姻当作你的长期饭票,你愿意嫁给他吗?
你不要听他们说,你听你自己的内心。
因为物质条件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组成了一个家庭,闹得鸡飞狗跳,打得又凶又狠,摔了锅碗瓢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眼泪划过鼻梁,流进另一只眼睛,再滴到枕头上,连哽咽也不敢有。
想着要不算了,又在太阳会升起的明天清晨,继续扮演着贤惠的妻子。
金恩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破碎的、尖锐的回忆强行压回心底。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妈妈,我爱你。
你爱过我吗?
……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金恩冕就醒了。
她睁开眼,眼皮有些沉,带着一种熟悉的、哭过之后的滞涩感。
镜子里,那双眼睛果然还是肿的,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她叹了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翻出洗漱柜里面的眼膜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光,像一把薄而冷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割开了夜的幕布。
昨天发生了什么,明天依旧会到来。
总在昨天,期待明天,过好每个今天。
补课的老师来得很准时,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却目光锐利的中年女教师,姓刘。
客厅被临时布置成了教室,书桌上摊开了崭新的教辅资料和笔记本。
金恩冕安静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李老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从数学公式开始,将一个个知识点拆解、串联。
金恩冕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上老师的思路,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偶尔还是会想青宁的云朵,云贺的李子田地的稻田一样,飘忽不定。
她的思绪会不自觉地飘远,飘向那座遥远的城市,飘向那个学校啃着冷包子的身影。
路泊砚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在某个安静的间隙,想起青宁的星空,想起自己?
“恩冕,这道题的思路是什么?”李老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金恩冕心头一紧,连忙低头看向题目,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
李老师没有责备,只是耐心地重新讲解了一遍。
金恩冕红着脸,认真记下笔记。
她能感觉到,自己落下的功课,像一座小山,需要她一点点去翻越。
上午的课结束了,李老师收拾好东西离开。
金恩冕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青宁的阳光,那样直接、热烈,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而芜州的阳光,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温润,却也少了些野性。
周屹珩慢悠悠从旋转楼梯走下来,指尖还捏着一包脆生生的薯片,嘴巴鼓鼓的,慢条斯理嚼着,清脆的咔嚓声轻轻散开。
蓝牙耳机松松垮垮挂在脖颈间,线绕得有些凌乱,一头黑发睡得蓬松又乱糟糟,碎发垂在额前。
他抬眼看向人,语气带着点散漫的调侃:“怎么样,李老师没把你训得委屈掉眼泪吧?”
金恩冕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嗓音温温柔柔的:“还好,就是上课节奏太快,有点跟不上。”
周屹珩飞快嚼完嘴里的薯片,随手捏紧包装袋,神情散漫又格外温柔:“不用着急,慢慢适应就好了。
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犒劳一下我们最辛苦的冕冕。”
她抬眼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底一瞬间涌满融融暖意。
周屹珩平时看着散漫随性、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上心,可偏偏在她低落为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笨拙又认真地给她安慰,替她撑腰。
她心头微微一软,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前几天在青宁的日子。
金恩冕身高只有一米六,身形小巧单薄,而周屹珩足足有一米九,身形高挑挺拔。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落差格外明显,她的头顶刚好只到他胸口,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侧,显得格外小巧柔弱。
平日里他们走路大多随性散漫,常常一个走在前,一个跟在后,没有刻意并肩,也没有什么格外亲昵的举动。
可只要走到街上人流攒动、车来车往的地方,周屹珩总会下意识做出反应。
他不用说话,也不会特意叮嘱,就悄悄往外侧挪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挤到靠里侧安全的位置。
他自己挡在外边,替她隔开汹涌的人潮、匆匆过往的车辆,所有嘈杂、拥挤和危险都被他拦在外面,只留给她一片安稳自在的小天地。
这种细碎又无声的温柔,想起来就格外戳人心。
……
下午的补课课是英语。
金恩冕逼着自己沉下心,强行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课堂里。
枯燥的单词、绕人的语法、长篇的阅读理解一桩桩往脑子里灌,她就像一块久逢甘霖的干涸海绵,拼尽全力吸纳着知识,不敢有半点松懈。
走神的间隙里,她总会莫名想起路泊砚。
他的英语一向很好,从前还和她说过,一心要考去更远更好的大学,想去见识外面更辽阔、更自由的世界。
那句话轻轻飘在记忆里,莫名让她心底生出几分羡慕。
傍晚时分,补课终于结束。
金恩冕只觉得脑袋胀得发沉,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堆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压在脑海里,整个人都有些昏沉疲惫。
她慢慢走到厨房,想帮陈兰搭把手准备晚饭,冲淡心里的烦闷。
“妈,我来帮你吧。”
陈兰抬眼望了她一下,眼底藏着浅浅的欣慰,语气温和:“好,那你去把菜洗了。”
水龙头拧开,清水哗哗淌下,细细冲刷着翠绿的青菜。水流声很清脆,可金恩冕纷乱的心绪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饭桌上她们说的那些话,日复一日为她规划好的所有路。
她心里清清楚楚,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盼着她能稳稳在这座城市扎根,盼着她前途坦荡、往后安稳无忧。
可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与好意,像一张无形的密网,层层缠裹着她,压得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
“冕冕,你别给自己太大负担,慢慢来就好。”
金恩冕语声轻缓,神色安然:“妈妈,你知道铁线莲吗?”
陈兰随口应道:“知道呀,那花很好看,单瓣重瓣的都有。”
金恩冕眸光微动,语气缱绻:“我很喜欢铁线莲。”
她口吻沉静,字句带着深意:“它身姿柔软、看似无骨,却绝非软弱。”
只要有一丝依托、一点微光,就紧紧抓住,顺势缠绕,向阳攀援。
丝丝藤蔓交错缠绕,织成错落的花篱,茎秆细韧如铁丝,看着纤细单薄,却能托举起一整瀑繁花,沉甸甸如云霞倾泻。
它凭着一股执拗又顽强的生命力,不卑不折,向着高处生长,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向上舒展的姿态。
金恩冕神情认真,语气沉稳笃定:“在我眼里,铁线莲是只要外界递来一丝机会、一点依托,它便会死死攥住,绝不轻易放过。”
她眼底藏着倔强,语调真挚有力:“外表柔韧,内心坚韧,顺着眼前的枝干奋力缠绕、向上生长,熬过漫长沉淀,最终绽放出世间最热烈、最娇艳的花。”
陈兰听完微微一怔,手上洗菜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转头静静看向女儿。
金恩冕垂着眼眸,语气轻轻的,却带着一份格外认真的笃定:“我也要做铁线莲花。”
女性鲜活又坚韧的生命力,
既可以是荒漠里生生不息的绿洲,
也可以是爬满墙头、肆意盛放的铁线莲。
陈兰望着女儿安静又执拗的侧脸,心头忽然一软,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些懂事和沉默之下,一直藏着这样一份温柔又坚定的心事。
金恩冕很迷茫,很无措。
我有天赋吗?或许有吧,但绝不是天赋异禀的人。
但是她有人兜底,有人指引方向,她只用跟上脚步对自己狠点,再狠点。
在半路上站上巅峰也不难。
她想起李恩,她的亲生妈妈。
金恩冕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不辜负自己期望,让自己有朝一日,能有选择的权利。
实现自己的阶级跨越。
晚饭时,金智国问起补课的情况。
金恩冕如实回答,说自己有些地方还不太懂,需要再消化。
金智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饭后,金恩冕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从书包里拿出青宁带回来的纪念品——一块小小的、刻着雪山图案的石头。
她摩挲着石头粗糙的表面,仿佛又感受到了高原的风,吹过脸颊,带着自由的味道。
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猝然亮起的一瞬,金恩冕的目光下意识落了上去,看到发信人名字的刹那,呼吸都顿了半拍。
是路泊砚发来的消息,对话框里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今天有空吗?】
金恩冕的指尖猛地一颤,掌心的石头差点滑落,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先前萦绕在心头的迷茫焦虑、补课的疲惫、被父母期许压出的压抑,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像是被春风吹散的云雾,悄悄散去了大半。
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温热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柔软的涟漪,漫过四肢百骸,只剩说不清的悸动。
她指尖微微发颤,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只打下一个字,干脆又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有。】
消息刚发送成功,对方几乎是秒回,一行字跳了出来:
【晚上出来去湖边喂喂鱼?】
金恩冕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暗沉的眼眸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指尖飞快地回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的应允:
【?好】
打完字的那一刻,她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失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窗外的晚风拂过窗帘,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柔又甜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