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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Eight 等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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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降落在青宁机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清冽干爽的高原风扑面而来,和芜州湿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金恩冕跟在陈依一行人身后走下舷梯,脚步都不自觉放轻,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踏上海拔三千多米的土地,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轻微的紧绷。
周屹珩走在她身侧,看着她下意识攥紧衣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只默默放慢脚步陪着她。
一行人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举着牌子等候的司机,黑色的专车安静停在路边,车身被阳光擦得发亮。
司机上前熟练接过行李,一一放进宽敞的后备箱,拉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金恩冕弯腰坐进后排柔软的座椅里,车内空调温度适宜,淡淡的清香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她轻轻靠在车窗边,指尖微微贴着微凉的玻璃。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缓缓汇入公路,窗外的风景也跟着一点点铺开。
起初还能看见整齐的城市建筑,不久彻底被辽阔的原野取代。
天空是洗过一般的湛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大朵蓬松的白云低低地悬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亮得通透,却不灼人,落在皮肤上只剩温和的暖意。
道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是连绵起伏的青青草甸,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绒毯,一直铺到远山脚下。
零星的野花点缀其间,紫的、黄的、白的,随风轻轻摇晃。
偶尔能看见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草地上,慢悠悠地低头吃草,黑色的牦牛像散落的墨点,洁白的羊群又像落在绿毯上的云朵,自在又悠闲。
远处的山峦线条柔和又苍茫,山顶还覆着淡淡的雪色,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沉默地矗立在天地尽头,自带一股震撼人心的壮阔。
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清清爽爽拂过脸颊,把心底所有的局促与不安,都一点点吹得散开。
她一直静静靠在窗边,目光贪恋地望着窗外,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蓝天碧草,连指尖都不自觉轻轻贴在微凉的玻璃上,舍不得错过分毫风景。
身旁的周屹珩早已放下了把玩许久的手机,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发亮地盯着窗外,脸上满是少年人初见壮阔美景的直白惊艳,忍不住脱口而出:“哇,好美。”
他平日里散漫不羁,此刻却词穷得厉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华丽的词句,只能反反复复念叨着心底最真切的感受:“好白、好透、好绿。”
话音刚落,前座的陈兰便忍不住回头,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叫你多读点书,你不听非要打那么多游戏,现在好了,看见这么壮观的景致,就用这么土里土气的话形容。”
周屹珩闻言,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母亲,一脸坦然:“好看就是好看,哪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话,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呗。”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望着窗外的金恩冕,眼底的惊艳还未散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就是比城里好看多了。”
金恩冕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无边的美景里。
风还在轻轻吹,阳光温柔,天地辽阔,那些藏在心底的细碎心事,在这样的景致里,也渐渐变得轻盈又平和。
她从小到大都待在狭小的乡间,看惯了窄小的田埂、拥挤的房屋,从未见过这样天高地阔、无边无垠的景象。原来天地可以这么宽广,风可以这么自由,连云朵都走得那么慢。
这才是真正的大自然。
周屹珩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侧眸看她一眼。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蓝天白云、草原远山,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极浅的笑意,连长长的睫毛都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因为身边这个人,也变得格外好看起来。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穿过开阔的原野,掠过安静的村落,远处的雪山时隐时现,风里渐渐多了一丝湿润的湖水气息。
这个念头轻轻一闪而过,被窗外不断涌来的美景淹没。她不知道下一站会遇见怎样的风光,只知道这趟从云端开始的旅途,已经在心底,留下了最温柔的印记。
金恩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张刚拍下的蓝天白云草原照,便顺着信号发向了远方。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干干净净的风景图。
他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指尖却还残留着一丝微烫,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连望向窗外的眼神都软了几分。
她想,路泊砚看到这么辽阔的风景,应该也会觉得舒心吧。
……
千里之外,在芜州的路泊砚还没到钢琴课的时间。
他趁着课余来奶茶店做兼职,穿着简单统一的工装短袖,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
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满室甜腻的奶香与闷热,机器持续发出轻微的嗡鸣。
狭小的后台闷热又安静,只有煮茶机微微作响。
他熟练地拿起茶桶,舀入茶叶,冲入滚烫的热水,加冰块。
看着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氤氲的热气缓缓往上飘,模糊了他清瘦的侧脸。
帽子水汽沾湿,他垂着眼,动作沉稳又细致,一点点把控着水温与时间,没有一丝马虎。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指尖,拿出手机一看,是金恩冕发来的照片。
一片辽阔得不像话的高原风光,蓝天干净得发亮,草原一望无际,云朵低得仿佛能摸到。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腹轻轻划过那片澄澈的蓝,原本被热气熏得有些疲惫的眼神,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在远方看尽山河辽阔,而他在小小的后台守着一壶热茶,各自忙碌,却因一张照片紧紧相连。
路泊砚盯着那张来自高原的照片看了许久,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里澄澈的蓝天与草原,眼底的疲惫与沉闷一点点散去,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却真切地落在眼底,像被一缕温柔的风拂过心尖。
他收回目光,又低头慢慢敲下回复:
【很美。】
【等你回来,慢慢讲给我听。】
发送完毕,便把手机收好,重新提起茶壶,沸水冲入茶底,白雾袅袅升腾。
狭小闷热的后厨里,少年眉眼依旧沉静,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路泊砚轻笑了一下,那抹极淡的笑意刚在唇角稍纵即逝,前台便传来同事的催促声:“小路,栀子茶泡好了没有?”
他立刻收回飘远的心思,应了一声,指尖利落拿起茶包和茶壶。沸水冲入杯中,白雾瞬间升腾起来,浓郁的茶香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在狭小的后台。
他垂着眼滤茶、调底,动作又快又稳,没有半分拖沓,刚才那一点温柔心绪,被他妥帖地藏进心底最深处。
栀子茶很快备好,他端着走出后台,递给了前台的同事,便要大步流星地回去继续备茶,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柔软。
而高原的车子里,风还在轻轻吹着,金恩冕握着手机,望着窗外无边的蓝天碧草,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茶叶都放进了吹茶机上时间长,忙完后厨的工作又去了前台帮忙,今天周末生意最好的时期又一直在爆大单。
路泊砚抬手挽了挽袖口,专心致志地摇杯,几个小伙伴像是一条流水线一样,额角渐渐渗出汗珠都压在了发箍里,他也只是随手用胳膊蹭一下。
偶尔间隙,他会下意识顿半秒,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张照片——无边无际的蓝,铺展到天边的绿,还有低得仿佛能摸到的云朵。
只是一瞬,又立刻被吹茶机提示音拉回现实。
他现在还不能停下。
另一边,行驶在高原旷野上的车里,金恩冕握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嘴角那点浅浅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窗外的风还在肆意地吹,草原连绵起伏,牛羊散落其间,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天地辽阔得让人心里发空,却又因为远方那一句简单的回复,变得格外踏实温暖。
周屹珩坐在旁边,把她这副藏不住欢喜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伸手把车窗又开大了些,故作随意地开口:“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金恩冕慌忙收起手机,耳尖微微一热,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风景,声音轻得像风:“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真的很好看。”
风掠过她柔软的发丝,带着高原独有的清冽,将少女心底那点小小的欢喜,轻轻藏进了无边的旷野里。
车里的气氛正被窗外的辽阔风景烘得柔和,前排的周立忽然转过头,语气平稳地开口:“要不我们到地方报个当地团吧?跟着导游走,省心也方便。”
陈兰一听立刻点头赞同,眉眼间满是认同:“可以啊,这样就不用自己费劲做攻略了,路线、景点、吃饭都安排好,多省事。”
周屹珩坐在后座,闻言立马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不赞同地反驳:“就你们这些老年人,才喜欢往热点景点挤,人挤人地打卡拍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随性与傲娇,慢悠悠继续说:“我们年轻人出来旅游,才不凑那种热闹。去热门景点人多又闹腾,哪是放松啊,更像是赶场子。我们是出来度假的,随便走走、看看风景、吹吹风就够了。”
说完,他还特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恩冕,像是在寻求认同,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小得意。
金恩冕被他这副模样轻轻逗笑,眉眼弯了弯,却没出声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一家人闲聊,心底觉得格外安稳。
陈兰被儿子说得又气又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报团你路线熟吗?人生地不熟的,瞎跑多麻烦。”
“麻烦什么。”周屹珩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大不了开车慢慢逛,走到哪儿算哪儿,才是旅游的意思。”
窗外的风依旧轻拂,草原辽阔无边,车厢里的拌嘴热闹又温馨,和远处安静的雪山、流云,凑成了最温柔的旅途模样。
周立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倒是想得轻松,真要是迷路了、绕远了,耽误时间还受罪。”
“那也比跟着一群人走马观花强。”周屹珩梗着脖子继续坚持,手臂随意搭在车窗边,指尖迎着风轻轻晃着,
“青宁这么大的地方,非要按导游定好的路线赶时间,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侧头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的金恩冕,声音不自觉放轻了点:“你说是不是?随便开着车看看草原、湖边坐坐,比挤在人堆里舒服多了。”
金恩冕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落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我都可以,听你们的。”
她本就对这些没有概念,不管是跟团还是随意闲逛,只要能看着这样干净的风景,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依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行行行,拗不过你。那就不跟团了,随便你怎么安排,只要别把我们一家子带丢在这草原上就行。”
“要不就是我们几个大人报团走常规路线,你跟冕冕两个人自己慢慢玩?。”
“各玩各的,互不耽误。”
这话一出,周屹珩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差点忍不住往上扬,心里简直再同意不过。
可他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散漫模样,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窃喜,故作淡定地开口:“也行啊,你们逛你们的热闹景点,我们俩就随便开车兜风,看看风景散散心。”
说完,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恩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连呼吸都轻轻放稳了些,就等着她点头。
金恩冕被他看得微微一怔,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有些无措地小声说:“我、我都可以的,跟着你们一起也行……”
周立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着打圆场:“那就这么定吧,我们报我们的团,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就行。”
陈兰也跟着点头:“对,你们俩别跑太远,按时吃饭,有事随时打电话。”
周屹珩满口应下,心情瞬间明朗起来,连看窗外的草原都觉得比刚才更加好看。
风从车窗吹进来,拂过金恩冕柔软的发丝,也吹动了少年心底悄悄泛起的、连他自己都没说清的涟漪。
陈兰立刻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伸手指着周屹珩,语气里满是叮嘱:“你可别把人家冕冕带回酒店打游戏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知道抱着手柄不放。”
周屹珩当场就垮了脸,一脸冤枉地嚷嚷起来:“妈!我在你心里就这点出息吗?”
他特意侧过脸,对着金恩冕拍了拍胸脯,一脸信誓旦旦:“放心,我肯定不带你窝在房间里。青宁这么好的风景,我带你去湖边吹风、看日落、逛草原,比打游戏有意思一百倍。”
金恩冕被他这认真又着急的模样逗得轻轻弯了眼,小声应了句:“好。”
周立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听见没,别光顾着自己玩,多照顾着点恩冕,高原地方别让她乱跑。”
“知道知道!”周屹珩满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悄悄盘算路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车子依旧在辽阔的草原公路上行驶,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进车厢,将这一路的细碎温馨,都揉进了无边的蓝天碧草里。
……
路泊砚把奶茶店的收尾工作收拾妥当,跟店长打过招呼后,连额角的汗都没来得及仔细擦,便匆匆脱下工装,快步钻进了下午拥挤的人潮里。
他紧赶慢赶赶上一班公交车,车厢里闷热又嘈杂,乘客摩肩接踵。他抓着扶手,安静地站在角落,趁着路途的间隙,在脑海里默默温习着一会儿要练的琴谱。
抵达钢琴室的时候,正是午后太阳最炙热的时候。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琴凳上,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原本满身的烟火疲惫,仿佛在流淌的琴声里慢慢沉淀下来。
这一刻,他不用忙着泡茶、接单,只需要和音符相处,这是他一天里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时光。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
走出琴室,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
他没有耽搁,径直去找相熟的兄弟张也。
张也靠在电瓶车上等他,一见他过来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不是我说兄弟,你找我借电瓶车,真跑外卖啊?你好歹也是陆家的少爷啊,跟你爹服个软、从了他,还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丢下一句话,便跨上了电瓶车:“谢了兄弟。”
他接过车钥匙,换上简单的外套,戴上头盔,一头扎进了沉沉夜色里,开始跑外卖。
电瓶车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之中,车灯划破夜色,在路灯下拉出忽明忽暗的影子。每多跑一单,就离他想要的东西近一点点。
旁人都以为他是跟家里闹僵、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这个月出来这样拼了命地连轴转。
没人知道,他从奶茶店兼职、赶公交上钢琴课、再跑外卖,并不是被家里逼急了。
而是路泊砚想靠自己再多攒一点钱,给那个女孩送一份年少时能拿出来最好的礼物。
默默把所有的疲惫和辛苦,都藏在夜色里,藏在每一趟奔波的单车上。
累吗?□□上是疲惫,精神上是满足。
这几天,金恩冕彻底沉浸在青宁的山水之间,日子过得像被阳光与清风裹着一样温柔。
跟着周屹珩避开拥挤的人潮,不去扎堆的热门景点,两人就开着车在高原上漫无目的地逛。
清晨去看青海湖的日出,湖面从墨蓝一点点染成金红,波光粼粼,连风都带着暖意。
白天在无边的草原上漫步,看遍地野花盛放,看牛羊悠闲低头。
路过一片开阔草甸时,周屹珩忽然提议骑马,金恩冕有些犹豫,却还是被他半哄半拽着扶上了马背。
“别怕,我牵着缰绳。”他站在马侧,手掌稳稳握住缰绳,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马儿迈开步子时,金恩冕紧张得攥紧了他的衣袖,周屹珩却笑着指向前方:“你看那边的岩羊!”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几只灰褐色的岩羊正灵活地窜过峭壁,像踩着无形的阶梯,转眼就消失在密林边缘。
紧张感渐渐消散,她开始跟着马儿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风掠过耳畔,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
周屹珩在一旁讲着当地的趣事,逗得她笑声不断,连路过的牧民都笑着朝他们挥手。
偶尔蹲在湖边伸手触碰冰凉清澈的湖水,周屹珩忽然蹲下身,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打水漂。
石子在水面跳了四五下才沉底,金恩冕不服输地学他,却只打出两个水花。
惹得他笑弯了眼,却又耐心教她发力技巧,直到她成功打出三个水漂,才得意地扬起下巴。
傍晚去山脚等日落,看天空从湛蓝变成橘粉,再慢慢沉成深蓝,远处的雪山被落日镀上一层金边。
途中遇到一位热情的牧民大叔,非要拉着他们去喝酥油茶。
大叔的汉语不算流利,却比划着给他们讲草原上的故事,还拿出自家晒的黄蘑菇干给他们尝,金恩冕起初有些拘谨,却在周屹珩的带动下,渐渐放松下来,跟着大叔学用青宁的语言说“谢谢”,笨拙的发音逗得大叔哈哈大笑,还送了他们一小包奶贝当纪念。
累了就坐在车里吹吹风,周屹珩会打开车载音响,放一些舒缓的民谣。
金恩冕则把车窗摇下一半,让风灌进车里,吹乱她的发丝。
她偶尔会跟着哼唱,周屹珩就在一旁轻声附和,歌声混着风声,在空旷的公路上飘得很远。
饿了就找当地小店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周屹珩总会多给她加一份牛肉,看她吃得鼻尖冒汗,递上纸巾时眼里满是笑意,还会故意调侃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金恩冕就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出声。
不用赶行程,不用挤人群,天地辽阔,满眼都是干净治愈的风景。
她每天都笑得格外轻松,原本藏在眼底的局促与不安,在这几日游山玩水的悠闲里,一点点被高原的风抚平,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偶尔空闲下来,她会给路泊砚发几张随手拍的风景,有雪山下的草原,有湖边的野花,还有她和周屹珩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周屹珩站在她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背景是漫天的晚霞。
却不知道,自己在这边自在看遍山河时,那个少年正在城市里一趟趟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