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书廷有梦

11、接成成

　　“小骄慈，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陆灼一在一旁，凉凉的来了一句。
　　周骄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杨苏，太闷骚了。不如我们阿生好……”

　　话刚说完，葛生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往他脑门招呼。
　　语气懒懒散散。

　　“就你废话多……”

　　陆灼一摸了摸头，笑的不怀好意。
　　周骄慈看了眼葛生，他刚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对视片刻。葛生垂眸，收拾着桌子上的课本。
　　周骄慈摸了摸头发，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窗外走廊。
　　这突然莫名升起的一丝尴尬是从何而来？

　　“小骄慈，这周末放假去不去岩台冈啊？”

　　陆灼一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想着周末组个局，一起玩一下拉进一下友谊的小船。
　　他们这也没什么好玩的，岩台冈是一座自然形成后又被改造成景区的大山。
　　最出名的是，山上的温泉眼。
　　很多人都喜欢去那里泡温泉。
　　陆灼一这话是对着周骄慈说的，不等她回答。然后拍了拍葛生的肩膀。

　　“阿生也去，对吧？”

　　一般他周末都是不回石桥的，刷一天题去一天网吧，没什么事都是这样安排的。

　　“不去。”

　　葛生淡淡拒绝。

　　陆灼一： “干嘛呀，你又没什么事？”

　　葛生： “大奔生病了。”

　　陆灼一：“卧槽，奔奔病了，柏阳这狗儿子怎么照顾的……”
　　周骄慈：“奔奔是谁？”

　　陆灼一：“阿生养的狗，他的宝贝儿子，陪了他十年了……”

　　大奔是葛生养的那条大狼狗。
　　周骄慈点了点头，她想起那天网吧门口，葛生牵着一条大狼狗，很凶也很酷的样子。

　　周骄慈： “我这周放假也要回家的。”

　　她答应奶奶的，还要回去拿被子。

　　陆灼一：“好吧好吧……你们都回去，只能下次再约咯。”

　　-

　　下午两节课过后就放假了。
　　周骄慈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带给成成吃的。如果奶奶再说她乱花钱，她就大声告诉奶奶，她有钱！
　　周骄慈拉着行李箱去校门口等车的时候，遇到了葛生。
　　他斜挎着个运动包，蹲在马路门口，抽着烟。
　　手上还缠着纱布。
　　她给他系的蝴蝶结。
　　一身黑衣，黑色短袖黑色短裤，一双白色高帮的篮球鞋。
　　很简单，却也很少年。

　　“手上有伤，少抽点烟。”

　　周骄慈拉着行李箱，在他旁边。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看了眼他的伤口。

　　葛生抬头看她，扯了扯嘴角，把还没有抽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烟头往地上摁了摁，扔进了旁边垃圾桶。

　　“要不要来一根？”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给她。
　　他还记得她抽烟，刚来商县在火车站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坐在行李箱上，手里夹着跟细烟，整个人看起来丧到了极点。

　　周骄慈摇了摇头，舌尖撑开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吃糖呢。”

　　她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两根，平常不抽。

　　“等车呢？”

　　周骄慈歪着头，好像明知故问。

　　“嗯。”

　　葛生话一直不多，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多说几句话。
　　大多时间他都是安静沉默的。
　　他的沉默又不让人觉得内向寡言，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的狗是什么品种？”

　　周骄慈找着话题，想起他是因为大奔生病才回商县。

　　“我也不知道。”

　　那只狗是他捡的，一直养着。

　　“普通的狗吧，小的时候很可爱，长大了长得凶了点。”

　　葛生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提到他喜欢的东西，话好像多一点。

　　天色灰蒙蒙，乌云一片片吞噬天空，好像要下雨。
　　周骄慈的电话响了，是奶奶打过来的。她今天早上打过一个电话给奶奶，告诉她，晚上回去。

　　“喂，奶奶……”

　　“小慈，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等车了，大概五点半左右到家。”

　　“好，我现在要出门，晚上不在家，成成六点放学，吃的留好了，你热一下就行。”
　　周骄慈有些疑惑。

　　“你去哪啊，晚上不回家？”
　　“你舅老爷去了……我得赶回七塘老家。”
　　老奶奶的声音有一丝发颤。
　　“不说了，我挂了。晚上可能有雨，你记得拿盆接着啊……”
　　“接什么啊……”

　　周骄慈还没问完，电话已经挂断了。
　　舅老爷？那是奶奶的哥哥或者弟弟？
　　周骄慈一脸懵，应该是奶奶的亲人去世了，她要赶过去，晚上不回来了。

　　“走吧，车来了。”

　　葛生起身。
　　周骄慈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因为是始发站，车上座位随便选，周骄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踩上座位想把行李箱放到上面去。

　　“给我吧。”

　　葛生接过行李箱，长手一伸非常轻松的放了上去，她的行李箱里除了零食，什么都没有，还是比较轻的。

　　“谢谢啦。”

　　葛生没有说话，在她旁边坐下。
　　车子启动。

　　“我先睡一会，到站你叫我哈。”

　　周骄慈没等他回应，带上耳机，阖着眼睛一副谁都别来打扰我的样子。
　　葛生打开手机，一条后台天气信息提醒弹出。
　　修长的手指略了略，点开。

　　“商县发布暴雨橙色预警，预计本区未来10小时内出现强降水……”

　　关掉手机，窗外天色已经变暗，道路旁边的树叶随风卷起，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沙尘。

　　半个小时后，班车停在石桥。
　　周骄慈醒过来，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好像要下雨了。”

　　葛生帮她把行李箱取下来，两个人前后下了车。
　　周骄慈看了看时间，六点。
　　周成成应该刚好放学，不知道带伞没有。

　　“你们这里的小学在哪里？”

　　周骄慈打算去接那个小屁孩，看这天等会肯定要下雨。

　　“你要去接成成？”
　　“嗯，要下雨了，我怕他没带伞。”

　　葛生把行李箱递给她。

　　“那你等我一下，我刚好去那边。”

　　葛生说完从裤子口袋摸出钥匙，往自己家门口走去。

　　周骄慈回到家，奶奶没锁门，锅里留着饭。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周骄慈找了一会，也不知道奶奶把雨伞放哪里了。
　　她只好出门，打算去找葛生。
　　葛生推着一辆电动车，往她这边走过来。
　　初秋的风，凉丝丝的，葛生套了件格子衬衫外套。

　　“葛生，你有多的伞吗？我家找不到……”

　　周骄慈有些无奈。

　　“有，我带了两把。”

　　葛生从电动车后座里拿出两把雨伞，他平常很少用到雨伞，哪怕骑车下雨了，就任它下着。
　　怕她没有伞，特意放进去两把备着。

　　“带着。”

　　葛生将一个黑色头盔递给周骄慈，然后骑上车等她。
　　周骄慈戴好头盔，头盔有些大。她扶了扶，长腿一跨，坐在男生后面。
　　双手紧紧扶着后座。葛生启动时速度很慢，重力很小。似乎考虑到后面的女生。
　　风很大，周骄慈的头盔下的长发一片飞舞，群魔乱舞一般拂过前面男生的脖子和脸侧……
　　淡淡的少女清香传来，很快又被大风吹散。
　　路上已经看到不少小学生背着书包往家走，周骄慈仔细的辨认着，有没有成成。

　　“葛生你帮我注意一下，路上有没有成成……”

　　葛生没有回应她，但是速度慢了下来，眼神留意着路上的学生。
　　很快到了石桥小学，葛生停车。
　　因为校门口有个台阶，车子颠簸了一下。
　　周骄慈重力不稳，身体猛的前倾，双手抓住了男生的腰侧。
　　起初她没在意，后面觉得手感很好，着了魔似的又捏了一下……
　　葛生背挺的很直，有些僵硬。
　　感受到他的僵硬，周骄慈猛的收回手。
　　葛生因为有些分神，没在意到旁边突然跑出来的小孩，猛的刹了车。
　　周骄慈直接撞在男生后背上，双手紧紧拽住他腰身。
　　一阵淡淡的属于男生的清冽气息，钻进鼻子。
　　周骄慈抬头，看了眼突然闯出来的小孩子。
　　小男孩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挠了挠头一阵风似的又跑了。
　　葛生停了车，低头看了眼紧紧抓在他腰侧的纤细手指，指节骨凸出。
　　葛生转移了视线。

　　“到了。”

　　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骄慈松开手下车，取下头盔递给葛生，抬手理了理吹乱的头发。

　　“谢……谢谢啊！”

　　因为刚刚捏了捏他紧实的腰，有些心虚。可是手感真心不错，一模就知道很有力量。

　　葛生接过头盔，把雨伞递给她。

　　“成成就在这个院，我先走了。”

　　周骄慈挥了挥手。

　　“拜拜！”

　　走进小院子，里面有两个教室，应该就是学前班了。
　　零零散散几个小孩子进进出出。
　　周骄慈徘徊在教室门口，看到了周成成。
　　小男孩坐在最后一排，抬头看看黑板，然后又低头写作业。
　　班里只有几个小孩子坐在座位上，抄黑板。
　　周骄慈走进去，立马吸引了几个小孩子的目光。
　　周成成抬头看见她时，先是惊讶，又是兴奋的表情，大大的眼睛澄满笑意。笑起来居然还有可爱的小虎牙。

　　“怎么还在写作业？都放学这么久了。”

　　周骄慈走到他前面的位置坐下，拿起他的作业本。字写的歪歪扭扭，不过题都算对了。

　　“不错嘛，都写对了。”

　　成成抢过本子，翻过去在背面写着：

　　“我把周末作业写完，就不用带书包回家了！”

　　原来在这提前写家庭作业呢。
　　周成成把作业本放进书本里，然后把书包塞进抽屉，牵着周骄慈的手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