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后是你，就好》暮知许

7、她还是她

　　安静的病房内，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地板上，昏暗中，顾奚程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七年前他狠心和沈然知分手的画面。

　　“哥，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小徐睡得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便看见顾奚程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用，你给我拿个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喝了几口水，顾奚程询问起自己的手机，“小徐，我手机呢？”

　　“哦，这儿呢，我给你收着了。”说完便拿起沙发上的背包，从里翻出手机递给顾奚程。

　　打开手机，发现电量已经快见底了，“有充电器吗？”

　　“有。”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充电器递过去。

　　充上电后，顾奚程才开始一一回复消息，然而他置顶的对话框依旧没有半句信息，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唇，指尖在沈然知的名字上按了半天，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顾奚程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攥紧了床单。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接通，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先回去吧，我没事了。”

　　打发走了小徐，他又再一次拨了沈然知的电话。这一次，沈然知接的很快。只是电话通了之后他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了吗？”最终还是沈然知先打破了尴尬。

　　“知知，你在担心我吗？”顾奚程早就看见了李和煦给他发的消息，知道沈然知向他询问过自己的情况。

　　此时的沈然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湿地耷拉在肩上。听到顾奚程小心翼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开心，她紧张的心情也稍稍缓解了下来。“你没事就好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那你呢？你也……担心我吗？”

　　沈然知没有回答，顾奚程听着电话那头她明显紊乱的呼吸声，握着手机的手暮然收紧，嘴角却上扬了一点，她还是他的知知。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顾奚程先开口了，“你收到我送的生日礼物了吗？”

　　沈然知的目光移到桌子上的那个大盒子，“嗯，收到了，谢谢。顾奚程，身体是自己的，不要让身边的人担心，照顾好自己，再见。”

　　顾奚程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痴痴地笑了，若是此时病房中有第二个人，他绝对会以为顾奚程得了精神病。

　　沈然知吹干头发后，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愣了愣神。她离开的七年的生日礼物，再加上今年的礼物，顾奚程一次给她补齐了。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一一拆出来看看时，电话又响了，她以为还是顾奚程，便直接接了。

　　“又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说话：“沈总监已经睡了？我吵醒你了？”

　　沈然知这才看了看显示，竟然是魏东鑫。她庆幸刚刚没有喊出顾奚程的名字，清了清嗓子道，“没，有什么事吗？魏总。”

　　“是这样的，明天需要你去H市的分公司考察一下，我让陈经理跟你一起去，他在公司时间久，你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问他，分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H市？好像离H镇不远，要不要去看看顾奚程？

　　“好的，魏总。”

　　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沈然知拿了把剪刀拆开封带，里面一共有八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都标注了年份。

　　她拿出第一个盒子，是她曾经想要却已经绝版的CD；

　　第二个盒子，是她随口说过的一个明星的签名照；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副做工极其粗糙的手套，旁边的卡片已经泛黄，‘知知，我第一次尝试弄这个东西，有点难度，但是还算拿得出手，不可以嫌弃它，你的手一到冬天就会长冻疮，所以一定要好好戴着它。’

　　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礼物都是她曾经和他分享过的东西，沈然知看着桌上摆满了的八样礼物，眼眶湿润，潸然泪下。

　　第二天一早，沈然知与陈经理一同抵达H市分公司后，一刻都未休息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顾奚程自昨夜与沈然知打过电话之后就一直高兴得睡不着，精神异常亢奋，天一亮便着急出院。

　　“哥，你再多休息两天吧，导演那边李姐已经替你请过假了。”小徐手上在收拾东西，可嘴里还是劝说道。

　　顾奚程此时已经穿好了鞋，正要系鞋带，“我没事，不能因为我耽误剧组的进度，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到了剧组，众人都惊讶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顾奚程今天心情极好，颇有耐心地对着他们一一解释。

　　“奚程，怎么不多休息两天？”陈导见到顾奚程也有点惊讶。

　　顾奚程笑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在医院住这么久，白白耽误大家的时间。”

　　陈导闻言，眼底露出一股赞赏，他朝顾奚程点点头，“那好，准备开工。”

　　上午的拍摄极为顺利，尤其是顾奚程，没有因为住院的事影响自己的发挥，甚至比之前更流畅地拍完自己的戏份。

　　“奚程，你今天状态很好。”午饭时候，汤媛端着盒饭挨着他坐下。

　　顾奚程与汤媛认识已有四年多了，二人年纪相仿，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只是如今沈然知回来了，他心中自然也清楚要与身边的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故而也没有与她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汤媛对他有些冷淡的态度愣了一会儿，但也没再搭话，低头默默地吃饭。

　　夜幕低垂，沈然知结束工作，活动了下身体，从28层望出去，窗外灯火通明。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全是顾奚程的消息。她一边撕嘴皮一边翻看他的消息。

　　‘知知，我已经出院了，你不用担心我。’

　　看到这条，沈然知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我有这么明显吗？”随后心中一阵懊恼，沈然知啊沈然知，你可真没骨气。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回复。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扔下手机不想再去看顾奚程的消息。

　　而在H镇的顾奚程此时正在酒店的大床上反反复复查看沈然知有没有给他回消息。突然一个语音电话跳出来，他激动地手忙脚乱，然而定眼一看，不是沈然知。

　　“妈。”语气有些闷闷不乐。

　　“顾奚程，我一下飞机就看到网上说你拍戏受伤了？你现在在哪儿呢？”顾奚程的妈妈刘女士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商人，因此平常与顾奚程见面也不多，但母子二人的感情还是很深厚。

　　“我没受伤，就是低血糖晕倒了，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

　　刘女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手上这个项目结束了之后会有一个假期，你拍完这部戏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还有，我是在告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明白了吗？”

　　“好，我知道了。”

　　沈然知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一点多了，她疲惫地横躺在床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顾奚程的脸，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回了他一个晚安。

　　顾奚程挂了刘女士的电话才看到沈然知的微信，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个字，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然知第一次主动给他发微信。

　　“晚安，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