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后是你，就好》暮知许

5、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忙碌的工作日结束后，沈然知与姜宁微相约在火锅店大吃一顿。等菜的间隙，姜宁微偷偷看沈然知的脸色，可怜兮兮地开口，“然知，我真不是故意把你的电话给顾奚程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心软了，而且顾奚程又长得……对吧，他死缠烂打非跟我要你的号码，你说我哪招架得住。”

　　其实沈然知根本就没怪过她，只是跟她开开玩笑而已。“算了，不怪你了，但是今天这顿得你请。”

　　姜宁微连连点头，“我请我请，不过，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了？”

　　沈然知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只见服务员来上菜了，等锅底、菜品一一摆放好，她才开口，“姜宁微女士，能不能先吃饭，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吃完火锅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二人走在江边，风吹拂着发丝，迷了眼睛。沈然知站在护栏边顿了顿，还是摘下了右耳垂的耳钉放在掌心，七年前，它就不应该属于自己了，七年前没有把它扔进江里，那今天就告个别吧。

　　再见了，七年前的顾奚程。

　　再见了，七年前的沈然知。

　　可良久之后，沈然知还是只盯着手心不动，姜宁微便知她心中所想。她走上前去，一把抢走她手中的耳钉扔进水中。

　　“微微！”沈然知惊呼道。

　　看着她的神情，姜宁微秀气的眉头紧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她，“沈然知，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七年前，他为了前程跟你分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顾奚程的心中，你根本只是冰山一角，可以随时被放弃的。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不要再被他骗了。”

　　“给我，我知道你没扔。”她朝她摊开手心。

　　姜宁微眼底划过一丝心疼，“顾奚程给你下了蛊了吗？”却还是将握在手里的耳钉还给了她。

　　犹豫了片刻，沈然知还是将耳钉戴回右耳。刚刚在护栏边的时候她想了很多，有他们认识十多年的回忆，也有被他放弃之后的那些痛苦的日子，可是她花了七年的时间都无法放下他，如今又怎么可能因为身边的人的话就这么轻松地释怀呢，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期限有多久。

　　姜宁微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心中狠狠地叹了口气，这个笨蛋，可她还是走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搂住，声音闷闷地，“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顾奚程一个男人？”

　　沈然知沉默了许久，拍拍她的背，回道：“我知道顾奚程或许并不完美，他的心里装了很多，可能给我的角落很小，但是微微，他是我懂得爱情以来第一个想要争取的人，可能你们都觉得年少时候的感情大多都无法长久，也永远不会记一辈子，可对我来说顾奚程就是能让我记一辈子的。但也请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试着放下他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期限是多久。”

　　沈然知回到家，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的车，她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紧了紧，可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叫他不要再来的，怎么如今又莫名失落起来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开门进屋。

　　2009年秋

　　十月，顾奚程四人终于迎来了出道的日子，五年的练习生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终于得到了回报。由顾奚程参与作词作曲的出道曲也随之风靡全国，播放在大街小巷中，至此Stos正式出道。而两个月前，沈然知参加了高考并顺利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

　　沈然知刚走到宿舍门口便听见舍友们激动的声音。她开门进去，只见三人凑在一起正盯着电脑屏幕看些什么。见她回来了，连忙招呼她一起过去看。沈然知应声而去，就看见屏幕上顾奚程的脸，她紧紧地盯着屏幕。自从来B市上大学之后，她已经将近三个月没见过他了，她知道他出道之后行程非常忙碌，根本抽不开身，虽然心中会失落，但她还是大度地理解他。

　　封菲菲是她们宿舍中追星最狂热的一个，此刻看着沈然知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奚程，她连忙给她安利道：“你也觉得顾奚程最帅吧，我也超级喜欢他，长得又高又帅，唱歌也好听，还会作词作曲，如果他去演电视剧，我绝对会追到底。”

　　姚遥看着封菲菲一脸花痴模样，撸了一把她的头发，“瞧你这花痴样，人家好好地唱歌跳舞做音乐，干嘛要去当演员。”

　　“哎，你不懂，现在的明星都是多栖艺人，要往各个领域发展，况且，当演员钱来得比较快。”封菲菲说完便不再理三人，转头继续盯着她的电脑去了。

　　凌晨，趁着室友们都睡着了，沈然知想给顾奚程打个电话，翻到他的名字却还是犹豫了。她怕打扰到他，也怕被室友们知道他们的恋情。正当她踌躇不决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是我。”

　　沈然知听出顾奚程声音中的疲惫感，又听见他那边有车声。“你还在车上吗？”

　　“嗯，刚下了节目，现在要回去了，趁空隙给你打个电话。”

　　沈然知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沈然知有些心酸，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我想你了……”顾奚程率先打破僵局，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陈哲叫他“奚程哥，到了。”

　　顾奚程无奈，只得挂电话，“我到了，知知，你早点休息，要注意身体，不要生病，等你放假回S市，我会来找你的。”

　　沈然知皱着眉头看着挂掉的电话，沉默了好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关闭了手机屏幕。她将手机搁在枕头旁，却是没有一点儿睡意。

　　一夜无眠。

　　次日，沈然知顶着一对黑眼圈下床，准备去洗漱。

　　“然知，你昨晚做贼去了啊，黑眼圈这么重？”封菲菲恰好从洗手间出来，与沈然知撞了个正面。

　　沈然知似乎心情不晴朗，朝她摇摇头，并未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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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虽是周末，但沈然知依旧早早地起床，换上运动服出门跑步，这是她这七年养成的习惯。

　　跑了一段距离后，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回过身，这个身影不是顾奚程又是谁。她不想理他，转身往前跑去。

　　顾奚程追上她，“知知，我明天就要进组了，去H镇，大概要两三个月。”

　　顾奚程出道近七年，早已从偶像歌手转型成实力演员，况且他又专门考了S市著名的电影学院学□□小小的奖项也拿了许多，如今在影视圈也是炙手可热的实力派。

　　“你不必对我说这些，我不是你老板。”

　　顾奚程觉得此时的沈然知又变成了他刚认识她的那个样子，孤傲清冷，不近人情。他逐渐慢下脚步，落了她好一段距离，顾奚程此刻觉得无奈又自责。

　　沈然知跑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顾奚程没有跟上来，她奇怪地转身，看着远处的他，轻咬着嘴唇，继而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回去。

　　顾奚程离开S市的这段时间，沈然知看似没有任何感觉，可是作为与她相识了十多年的好友，姜宁微还是能看得出她淡然的表情下失落的心情。

　　‘然知，生日快乐。’

　　沈然知一早醒来就看到手机里姜宁微发来的消息，看了看日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等她洗漱完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顾奚程。‘知知，生日快乐，我寄了礼物给你。’

　　沈然知心中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顾奚程，又怕继续下去她会再一次沦陷。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我是沈然知。”

　　顾奚程刚刚下戏，还穿着戏服，他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湿，这还是她回来之后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他紧张又期待地等着沈然知接下来的话。

　　“顾奚程，我已经原谅你了，我们就这样吧，当陌生人吧，不要再纠缠了，”顿了顿，她继续开口：“而且你这样我男朋友会不开心的。”

　　顾奚程的脑中一瞬间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怎么挂的电话，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同剧组的女主角汤媛走到他身边时才发现他双眼通红却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的某一处。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并未得到什么回应。“奚程？你怎么了？”

　　良久之后顾奚程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没事”。此刻顾奚程很想请假回S市。可是他有职业操守，他是这部戏的男主角，戏份极重，若是他如此任性抛下整组人这样离开，他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我没事，多谢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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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班时间，沈然知与姜宁微相约在曾经上学时常去的那家餐馆，老板娘见到二人一下子便认出来了，她热情地招呼她们，又送了好几个菜才笑眯眯地去招呼别的客人。

　　“然知，出事了！”

　　沈然知吃饭的时候很少刷手机，基本是一心一意地吃饭，所以姜宁微这一声惊呼着实是吓到了她。她手一抖，便将正夹着往嘴里送的鸡爪掉在了桌上。

　　沈然知皱了皱眉，有些惋惜地看着脏了的鸡爪，最终还是抽了几张纸巾将它裹住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才问道：“什么出事了？”

　　“顾奚程，顾奚程出事了。”姜宁微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沈然知一眼就看见屏幕上大大的标题“顾奚程片场拍戏受伤昏迷，现已送医”，她心中一惊，差点将姜宁微的手机掉进面前的汤里。

　　她连忙将手机还回去，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想打给顾奚程，然而手一顿，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拨通了李和煦的电话。

　　“喂，和煦，我是沈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