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后是你，就好》暮知许

4、顾奚程，我好像喜欢你了

　　2009年夏

　　室外的温度将近35度，沈然知提着两个大袋子站在星火娱乐大楼门前。她看着眼前这幢破旧的大楼，柳眉一皱，他就在这个地方实现梦想吗？这幢……破旧的大楼？

　　她掏出手机给顾奚程打电话。“嗯，我刚到，你下来拿吧，我不上去了。”

　　顾奚程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站在沈然知面前。他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一手拎着两个大袋子，一手掏出纸巾给她擦汗。“上去休息一下吧，这么辛苦。”看她这副模样，他心疼得要命。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坚持，“不去了，可能会遇见你的团员。”软软的嗓音，勾出几分羞怯的意味，撩拨着顾奚程心底的涟漪。他盯着沈然知微红的脸，便有愉悦的笑径直到了眼底，抬手摸摸她细碎的刘海，语调缓缓：“晚点我来找你，等我。”

　　她点点头，应他的要求在他唇角留下一吻便缓缓归去。当顾奚程回到练习室，还没来得及分给大家沈然知亲手做的食物就被老师叫去集合。

　　原来是要宣布出道的消息！

　　只是当四人还处在兴奋的状态中时，就被魏东鑫的下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淘汰赛。或许只有三个人可以出道。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非常努力，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沈然知已经有半个月没和顾奚程见过面了，不敢去打扰他，怕影响他，所以只能压抑自己对他的思念，她知道，在这段感情中，她已经不再处于主动状态了，爱上了便是被动，就像当初顾奚程追求她时近乎卑微的模样。

　　顾奚程，我感觉自己更喜欢你了。

　　午夜，她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发送到顾奚程的手机上，却是没有得到回信。

　　第二日一早，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忽然间有些烦躁，她扯了扯被子，将头埋在双.腿.间，她突然意识到，顾奚程已经越来越会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了。

　　良久，她听见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才把头抬起来，怔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给顾奚程发了条短信，然后动作利索地去洗漱。

　　而此刻正在宿舍的顾奚程，捂着鼻子擦鼻涕，一脸难受的模样。他本能地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意外地发现不常用的手机居然已经耗尽了电池。将它插上充电器，打开突然看见沈然知发的两条信息，顿时满血复活。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终于听见了她软糯的声音。“我想你了……”

　　沈然知却第一时间听出了他的鼻音，有些着急地开口：“你感冒了吗？有没有发烧？”

　　听着她如此急切的话语，他原本拧着的眉终是散开不少。眼角余光瞄到床头柜上的空碗时，他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向电话那头的人诉说：“好饿，他们都去训练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拿着锅铲的手一顿，立刻明白了顾奚程的意思。心中有些好笑，语气也越发温柔，“那你吃药了吗？没有的话中午我来的时候给你买一些。”

　　她要来！她真的要来！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淡然地说：“昨天去看过医生了，拿了药，但是还是很难受，好想马上见到你……”说到后来，完完全全就是在向她撒娇了。

　　挂了电话后，顾奚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去厕所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才满意地转身躺回床上。

　　沈然知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指示着司机，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有些发笑，好像养了头小猪啊，每次都拎了满满两手。

　　按了门铃，门一打开，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进去。顾奚程紧紧拥着她，微微弯腰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他抱够了，带着她坐到沙发上。沈然知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神情专注且温柔。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终是忍住不亲吻她殷红的双唇，怕将感冒传染给她。

　　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顾奚程一点一点地吃掉碗里的鸡肉粥，不时还会假装咳嗽几声来引起沈然知的关心。

　　喝完粥又吃了药，顾奚程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只是他很久没有见到沈然知，便想再多陪陪她。

　　“困了吗？要不要睡一下？”

　　“想睡又不想睡。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还想再看看你。”虽然眉宇间难掩疲惫的痕迹，可是对着沈然知微笑的顾奚程眼中依旧神采奕奕，流淌的眸光温柔如水，即使隔着不近的距离也让另一侧的沈然知咬着唇角低下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进床上，沈然知陪着顾奚程躺着，望了片刻顾奚程明显已经困顿的脸，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闭眼，睡会吧。”颤动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勾出一股轻飘飘的痒，眨动时重，阖上时轻，重的那一下撞在了沈然知的心底，轻的那一下挠在了她的心尖儿。

　　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被沈然知遮住双眼的顾奚程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一种隔离了所有的错觉，他没有拉开她的手，而是在她温柔的嗓音里缓缓闭了眼睛。

　　慢慢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沈然知拿开捂在他双眼的手，凝视着他此刻的睡容，微扬起了嘴角。双目安静地敛着，上扬的唇角总像是藏了一抹笑意在嘴边，额前散着的几缕头发在颊边落下细碎的阴影。

　　窗口的窗帘微敞着，灼目的阳光便这样安安静静地照在床边女孩的身上，光影被她的身影剪碎，施施然在她的睫羽上镀了金，仿佛将她融入画中一般。沈然知拿出手机，手指点开相机窗口，把顾奚程这一刻安静的睡颜照了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又凝视了他一会儿，俯身在他嘴边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喃喃道：“顾奚程，你一定能出道，站上更大的舞台，只是那时候，千万不要忘了我。”

　　你没有忘了我，只是放弃了我。

　　尘封的回忆愈加清晰，令沈然知毫无防备。对于顾奚程的纠缠，她选择置之不理，只是毕竟在同一家公司，她想不碰到他也很难。

　　星火娱乐会议室。

　　常规的月例会，一般只有各部门经理参加。而今天的会议，除了各部门经理之外，各个参股的成员也都列席了，满满的坐了一会议室，让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沈然知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文件夹和经理踩着步子迈进，她一眼看见坐于主位旁边的顾奚程，他总是这么耀眼。只是她没有想过，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他耀眼，而是她爱他，所以才会第一眼看见他。

　　“今天的例会由我们的沈总监来主持，大家都可以积极发言。”魏东鑫表情略微严肃，也使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下降了不少。

　　首先由沈然知直接宣布了新的财政年度的组织结构——取消各部门经理授权财务管理的职责，所有的与财务方面有关的信息直接向财务部汇报；

　　接着，沈然知又宣布了客服公关部的变化：总部减少客服公关人员，直接向公关部总监汇报；各子公司的人事行政部并入客服公关部，直接向总部公关部汇报。

　　而对于这样的安排，原公关部负责人表示反对。

　　沈然知将眼神移到对面那人的身上，一手掏出一本蓝色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那就请你先看看去年你们公关部花费了公司多少财力，又为公司收回了多少成果。”

　　“星火娱乐的公关我也听说了不少，出了名的差，公司没有义务养一群拿了钱不做事的人，削减公关部的人力是目前整顿的最好措施，这样你还有问题吗？”

　　公关部总监被数落得脸色发青，他瞧了眼魏东鑫，只见他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也知晓这事怕是这两人早已互通一气。

　　魏东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对大家说：“今天沈总监说的就是我的意见。”

　　“关于下一季度的盈利问题，我的意见是：推出新人。”

　　“我同意。自从Ｔ.O.之后我们公司就没有推出过新的组合，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实在太快，我们也不能一直依靠Stos这些老团，所以对于新团，我觉得是越快越好。”此说法得到在场大多数人的同意。

　　魏东鑫瞥了眼顾奚程，看出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会议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沈然知正低着头做记录。他挑了挑眉，继而打断大家的议论：“这件事情我会安排下去，练习生里面也有不少好苗子，大家等待消息吧。散会。”

　　等大家都散去之后，沈然知整理完几个文件，正准备出去，脚步一顿，转身对顾奚程说：“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如果被拍到，我就真的说不清了。”

　　“知知……”他还没来得及叫住她，会议室的门就隔绝了两人，他低头苦笑，默默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