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后是你，就好》暮知许

3、我讨厌你，让我尝过爱情

　　初春的日头还不是很长，沈然知早早地起床准备中午的便当。暖黄色的灯光从敞开的门缝里漏出来，里面传出热水烧滚的声音。她随意地将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动作娴熟且迅速，将饭菜一一打包装进餐盒，又从冰箱内拿出昨晚就做好的蛋糕。准备完这一切，又回了房间梳洗，十分钟后拎着纸袋出门。

　　晴暖的阳光弥漫着，晨起的风吹着植物清新的潮湿味儿扑面而来，偶有几只雀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沈然知心情明媚，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给顾奚程发了短信，而另一边的他因为月末紧张的考核错过了。

　　“哥，这次考核结束我们能出道了吧？”最小的成员肖景珺对出道怀着异常憧憬的心情，他希望站上舞台，出现在荧屏上，让自己在Z市的父母骄傲。

　　顾奚程闭着眼躺在地板上，对于肖景珺的问题并不作答。一会儿，听到陈哲喊他：“奚程哥，有短信。”

　　他稳稳地接住他抛过来的手机，划开一看，整个人兴奋不已。是然知啊！她说等他一起吃午饭。众人看他笑得一脸地主家傻儿子的模样，纷纷鄙夷，除却李和煦这个知情人士。

　　接近午饭的时候，因着考核时的效果并不如意，四人被留下来加训一小时，顾奚程不时看看时间，终是忍耐不住先逃走了。

　　来到往常那棵大树下，沈然知已经在了，她正将饭菜摆放出来，忙碌的样子让顾奚程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家的温暖。他看了她的背影有一会儿，才缓步向她走近。“然知，抱歉来晚了。”

　　她回头，嘴角还带着笑，“没事，我也刚到，可以吃饭了。”她将餐具递给他。

　　“然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她一愣，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会儿，顾奚程知道那是她思考的一贯方式，也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地一边吃饭一边等她。

　　“没有啊，我每天都是这样的。”她微微低下头，双颊却已染上绯红，又在心中懊恼。自昨晚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她对他竟然有些害羞。良久她才抬头，看到顾奚程正拿着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她有些尴尬地开口：“呃，这瓶我喝过了，要不等会儿去买一瓶吧？”

　　只见顾奚程面色淡然地拿过矿泉水摇摇头，无所谓的神情拧开了瓶子：“没事，就喝你的吧。”

　　然后就对着瓶口咕咕地喝了几大口，沈然知瞄到瓶嘴上自己方才喝水时留下的淡淡的唇渍，又抬眼见到喝完水的他无意地舔舔嘴角，脸上顿时滚烫起来，慌慌张张地垂下眼睛，视线却只敢落到顾奚程伸过来的手上。她接过矿泉水瓶装回包里，也不看他，直接从纸袋里拿出包装得很精致的蛋糕推到他面前，“你下午训练的时候吃吧，明天有考试，中午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便匆匆收拾了餐盒，直接跑走了。

　　顾奚程自然也看出了沈然知微微的尴尬，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原本眉飞色舞的眼角刹那暗了下来。不过当他看到桌上的蛋糕，心情立马明媚起来，只是，革命还未成功，自己仍需努力啊。

　　傍晚，沈然知和姜宁微一起走出校门，一眼便看见等在那儿的顾奚程，顾奚程人长得又高又帅，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况且他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想叫人忽视都难。

　　姜宁微撞了撞她的手臂，嬉笑道：“然知，护花使者又来喽，我这个孤家寡人就先走了。”

　　只是从校内出来的另外两个女生看着沈然知拉走向顾奚程，忿忿不平，“景竺，学校里不都说顾奚程喜欢的是你吗？怎么这会儿又追着沈然知了？听说他是哪个不出名的小公司的练习生，虽然长得挺帅的，但是这种小破公司能不能出道都不一定……”

　　“闭嘴！”还未说完的话被李景竺一声凌厉的闭嘴打断，她懒得理她直接抬脚走人。

　　“景竺，你等等我啊……干嘛生气？”

　　沈然知家离学校并不远，所以她一般都会选择走路。两人沿着林道边的公路一直行进，不时有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然知完全不在意响起的车声，却让走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顾奚程变了脸色。

　　几次试图把她扯到自己身边，奈何沈然知的思绪不在这儿上，没走几步又离开了顾奚程掌控的安全位置。最后忍无可忍的顾奚程，果断地直接揽过她的肩把她推到了自己里面的马路牙上：“你上来，走里面！”多出一个台阶的高度，沈然知正好勉强与顾奚程齐肩，侧过头去却不经意看到他紧绷的脸。他的唇线紧抿着，更显出双唇的淡薄，竟让她生出几丝怯意。

　　她拉拉他的衣角，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你不高兴吗？还是训练累了？”

　　有一股纤弱的力量牵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顾奚程垂下眼去就看到沈然知白皙的小手轻轻攥着自己衣袂的一角。他扭过头去对上她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平视顾奚程的双眼，阳光漏进他墨黑的瞳仁里，跳跃出让她刺目的眸光。半响，他牵牵嘴角：“然知，别让自己会遇到危险，我会担心。”

　　又是这样掺着强势的口吻，每每遇到这样的顾奚程沈然知都会觉得手足无措，而他胶着在她面上的目光更是令她面颊灼烫起来。

　　唔，一定是阳光太强烈了，沈然知这样催眠着自己，躲避着顾奚程的眼光，拉起衣服后面的帽子戴上，又拍了下自己惴惴的胸口。

　　“冷吗？”顾奚程的灰色外套已经脱下来扎在腰间，此时阳光正好，甚至还会冒出几滴细密的汗珠。而沈然知还穿着外套，正常的体感都不会觉得冷，可是看她戴上帽子，他还是下意识地问她。

　　她拉着帽子两侧的抽绳，把整张脸都躲了进去：“没有啊，不冷。”顾奚程看着她红了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心情也格外愉悦起来。

　　明明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却让他们走出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顾奚程恋恋不舍地向沈然知告别，其实他很想问‘沈然知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了’。只是，这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顾奚程，我好像喜欢你了。”

　　他骤然转身，却只看到沈然知进门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她就进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仔细地回想了刚才听到的话。“我没有听错吧，她是说喜欢我吧……”他一边转身嘴里还喃喃自语地。转头又望了一眼她房间的窗户，终于咧开嘴大笑。而沈然知从二楼的窗户中看着他慢慢跑远的背影，脸上也展露了笑容。

　　……

　　夜半，顾奚程从梦中惊醒。昨夜沈然知的话还在他耳畔萦绕着，他起身倒了杯水，豪饮。

　　可能这是他的报应吧，七年前他放开了她的手，现在轮到自己体验那种心痛了。‘可是知知，我还是想要你。’

　　天刚蒙蒙亮时，沈然知便起床出去晨跑。只是这么早的时间，她原以为只会有她一个人，所以在碰到顾奚程的时候她还吃惊了一下，在她记忆中顾奚程从来不是一个会晨跑的人。

　　“知知，”他拉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沈然知摘下耳机，用毛巾擦了擦汗，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她轻轻挣脱被拉住的手臂，无视身旁的男人，继续往前跑去。

　　顾奚程跟在她身边陪着她慢跑，也没有因为被她无视而发怒。这条路，他们当初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如今再一起却是如此沉默，宛如陌生人。

　　终于，她忍不住了。

　　“我以为我和你说的够清楚了！”沈然知倔强倨傲地凝视着他，微红的面上却一片冷清。

　　他亦低头看进她的眼中，触及到的是淡然、冷静，唯独没有眷恋。他心底一痛，仍是开了口：“我不想再放弃一次，当幸福从身边溜走的时候我才发现，前程、舞台都没有你重要，既然你回来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他长臂一揽便将她拥入怀里。

　　再开口，沈然知的声音哽咽了几分：“我以为再见面我能和你做陌生人，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明明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这几天我会一直梦到从前的我们，这样的我让我自己都厌恶……”

　　她瞪大眼睛，眼泪却不听使唤地从眼角流下来，滑落在他的肩上，滚热如烟头烫过般。

　　沈然知推开他，直视他的面容，“我讨厌你，让我尝过爱情。”

　　“什么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是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从来没有过别人。”顾奚程虽然知道自己的某些绯闻，但那都不是真的，因此他从来不在乎，也听之任之，可没想到会被沈然知误会。

　　听到他这番话，沈然知震惊地望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他说谎的证据，可是没有，顾奚程只是坦然地回望着她。

　　不知为何，此刻沈然知的内心涌现了一股巨大的欢喜，这股莫名的感觉来的猝不及防，令她不敢再面对顾奚程，于是她转身慌忙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