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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天机石裂 栖禾……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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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修真界里能发生什么?”祁辞很快稳定心神,他衣袖下的血色丝线被他绷紧,神色如常,“你在质子界里,还能知道修真界里的事情?”
“怎么不能?”
伪神官似乎很乐衷于看见祁辞神色失控的样子,他又缓慢说着:“魔神收你为徒,难道真就那么大爱无私么?”
似乎每每触及栖禾,祁辞的呼吸就有些紊乱了。
“那年廖天莫祭炼无数生灵,就是为了讨好魔神,他的存在在修真界里是威胁,但在上界……他就只能是魔神的走狗。”
“而你,你就是那个变数。是廖天莫都舍不得拿出来祭炼的那个。”
“你以为你能被魔神关注到,不是沾了廖天莫的光?而你又是怎么对他的呢?杀他最亲的人,还要灭了他的族。”
祁辞愣了,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廖天莫是古家人?他有古家血脉?”
“你还记得?”伪神官似乎有些诧异。
祁辞默不作声,栖禾曾说他追杀过古氏一族,古容不就是古家的人么?
当初他在上清古教里,曾看见过的,廖天莫操控傀儡,在地陷上空,抵御着‘古’字印。
可若廖天莫是古家人,又怎么会被‘古’字印伤呢?
那这么说来,祁辞杀了古氏族人,不应该是帮了廖天莫么?
不管怎么说,廖天莫屠戮千万生灵都是不可争的事实,祁辞不觉得自己会与这样的人有什么交情。
伪神官朝前走了一步,距离祁辞只有一步之遥。
“不管你记不记得,你的存在,真就像是个笑话。”
伪神官说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分暗芒。
祁辞伸手了,他朝前推开了伪神官。
“沈清!”
光芒闪烁,封印地像是包裹蚕蛹一般,无数细长绷带缠绕在了伪神官的腰间,朝着整个身体蔓延!
伪神官的眼底浮现一抹诧异,但很快压下,他将整个身子朝着地缝那处径直倒去,却因细长绷带所牵制并未真正倒下。
就在刹那之间,寒光乍现,祁辞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根银色丝线缠住腰际,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处极寒深渊拽去!
“大人!”
伪神官勾起唇角,朱唇轻启:“死。”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音响起,神鬼阴阳符悬停在伪神官的身侧,形成了包围的趋势。
与此同时,祁辞已经召来长白剑,稳固身形,在甩出符咒后,因伪神官的那句‘真言’吐了口血。
长白剑在嗡鸣。
在震颤。
更像是在恐慌。
如祁辞所想,只要他想……长白剑就能回到他的手里。
不需要用灵力召唤,也不需要灵魂牵引。只要他想。
祁辞被压弯了腰,他强撑着长白剑缓缓挺直了脊背,看着距离数米远的伪神官嗤笑了一声,“就算你是被堕入冥府的神明又如何?被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伪神官耸起了肩膀,他像是笑失了声,许久才回应,“那又怎么样?比起你这只被魔神玩弄的可怜虫,你也就只剩被蒙骗的份了。”
“即使我实力受阻又如何?你以为凭借这些阵法就能够阻止我吗?我倒是小瞧了你,可这又怎样?”
伪神官缓步靠近了那些符咒。
“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伪神官伸手了,他的话音被爆炸声淹没,在短暂的模糊中,祁辞感受到了心脏处的挤压。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裹挟着祁辞,将他甩出了这九幽冥府。
尘埃散尽,伪神官的体内插着三柄剑意形成的长白剑。
鲜血淋漓。
他动不了了。
他也确实是小瞧了魔神大人所看中的玩什。
沈清像是挣脱了控制,他失神地看着那片烟雾消散的地方。
……
“阿辞,不乖。”
一个长发男子背坐在祁辞身前,语气是带着些无可奈何般的纵容。
祁辞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又变小了,这像是曾经。曾经又有谁会这么喊他?
祁折……
这个念头一想起,祁辞的心却像是无数针扎般,只剩下细密又潮湿的酸胀感。
这不是疼。
但比疼要来的痛苦。
“以你这副模样,还想做些什么?”
声音响起的那刻,祁辞抬眸了,他看着身前这人转过了身,那只骨节分明,指间微蜷的手伸过来,轻轻勾了勾祁辞小挺的鼻梁。
依旧是看不清相貌。
但是祁辞的心却像是慢了半拍。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栖禾。
只有栖禾,也只会是他。
栖禾还在说:“你是我栖禾的亲传弟子,这点无需解释。我的罪孽本身就不是你的,你更不必承担。”
“以你如今的模样……倒是乖巧可爱。”
祁辞:“……”
“无极圣宗五长老的位置,本身就被我占了数千年,你是我的徒弟,如今你成为玉衡仙尊,本就是理所应当。”
“只是闯一趟九幽,便成了这副模样……阿辞,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祁辞能听见自己说了什么,他在说:“我杀古家人,你不怨我?”
栖禾像是有些发怔,他苦笑一声,“是我不该让你接触那些。”
“你在害怕什么?”
祁辞像是在质问。
栖禾却只是为小小的祁辞整理衣襟,并没有回应祁辞的质疑,他缓缓说着:“我要走了。”
祁辞感受到了苦涩的情绪,这是源自曾经那个小小的祁辞的情绪。
“你也要抛下我吗?”
祁辞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这是祁辞自己都不认为现在的自己会说出口的话,但面对栖禾,祁辞头一遭觉得慌乱。
这像是窘迫。
“你要是喜欢我,我就不走了。”
混乱,祁辞觉得前所未有的混乱。
可没等祁辞从这场对话中回神,栖禾那略带些自嘲意味的声音便已经响起:“是我大逆不道,肖想自己捡来的徒弟。但不可否认,即使我不是师尊,我也依旧会再次喜欢上你。”
声音消失的那刻,祁辞也看不见了。
他像是再次失去了五感。
陷入了混沌当中。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祁辞从沉睡中醒来。
躺在床上,祁辞的思绪流转了许多,可都在那句‘肖想自己捡来的徒弟’乱了分寸。
栖禾……喜欢他?
“你醒了?”舒英红见床上的人儿醒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丹药,给这人儿添了杯茶水。
“你看不见吗?”
直到祁辞艰难从床上坐起,舒英红这才后知后觉,甚至有几分冒昧地将手中的茶盏递到了祁辞的唇瓣上。
“我不知道你看不见,这里是无极圣宗,那日我见你气若游丝,还想求师尊救你一命,但师尊很忙,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祁辞接过茶盏,声音嘶哑:“无极圣宗……”
话音落下,祁辞感受到了滞塞,手臂上的魔神印记无端发烫。
祁辞再次想开口时,已经无法发声了。
栖禾!
一时间,祁辞甚至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舒英红并没有察觉祁辞的异常,他的视线落在了祁辞手腕上的血色丝线上,这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也系着一条异常漂亮的丝线。
“啊……那个,你叫什么?”
舒英红自知失态,连忙调转视线。
许久没有回应后,舒英红才将视线投向祁辞,这才看见祁辞用灵力写下了他的名字。
“你,你认识我?”
祁辞蹙眉,他的相貌被更改了?
也是,栖禾能让他口不能言,自然也可以将他的相貌更改。
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再次来到修真界,到底是伪神官的手笔,还是栖禾的手笔?
舒英红见祁辞发呆,忍不住朝他的面前挥了挥手,在确定这人看不见后,才松了口气。
“你是不方便说话吗?我不记得见过你……不过我师尊是灵运仙尊,与南玄仙尊是师兄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认识我的吗?”
修真界里谁人不知,南玄仙尊乃是高岭之花,无出其右。
想要接近南玄仙尊,势必就要从南玄仙尊身边的人下手,自然也就会有许多人慕名前来相交他们这些小辈弟子。
柳南玄?
祁辞止住了思绪,写下了‘嗯’字。
也的确是因为柳南玄,当初祁辞冒充柳南玄探查涂九霄,便是徐英红作为引路人。
只是没想到,能这样巧。
……到底是因为巧么?
祁辞咽下茶水,将茶盏搁置,才撑着床榻缓慢想要起身。
怎么会那么巧呢?
这又是因为栖禾,还是伪神官?
舒英红愣了愣,刚想要去搀扶,但触及那缠着血色丝线的手时,又猛地止住了。
“近日无极圣宗有些忙,玉衡师祖醒了,南玄仙尊和几位长老都去主峰了,我师尊也是。”舒英红看着祁辞,又莫名有些不敢对视。
这张算不得出众的脸上,竟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令舒英红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这人的担忧。
“我捡到你时,你差不多都要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舒英红的确藏有私心,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只缠有血色丝线的漂亮手腕上。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日的风光。
那样的人,那样风光霁月,不染尘埃的人,甚至比南玄仙尊更为难忘。
甚至是忘记,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祁辞并没有在意舒英红的关心,他在意的是那句玉衡师祖醒了。
玉衡仙尊醒了?是残魂招全了?还是什么?
可残魂招全,本身就是件荒唐的事情啊。这世间,又哪里来的玉衡残魂呢?
桃源仙谷里的那抹残魂还只是三长老宁消元从黄泉地府里吸取的一抹不知名的残魂。这缕残魂本身也不属于玉衡仙尊。
舒英红见祁辞愣神,又挥了挥手,才意识到这人看不见,又觉得窘迫。
“那你没事了吧?你叫什么?”
祁辞没有回应,舒英红也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想我探究你的身份吗?那我可以叫你……叫你阿辞吗?”
祁辞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怎……怎么了?不可以吗?”
祁辞顿了一下,写下‘随你’二字。
舒英红一喜,见祁辞还要写些什么,又噤声了。
可没等祁辞写下什么,门外便有人走进来了,来人是执事峰长老简凝儿和六爻仙尊胡瑶。
“我真的在重九鬼域看见玉衡仙尊了,他被卷进了黄泉地府,楚邵至今昏迷不醒,就是因为他挡在我的前面,受到的波及更大……”
对于胡瑶的言辞,简凝儿面色凝重,她并不怀疑胡瑶的话是假的,可她也不愿意相信,只是艰难地说着:“天机石……又裂了。”
似乎是注意到有小辈在,胡瑶和简凝儿没再提及宗门内的大事。
“你的伤也需要好好疗养,这几日,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其他的事,我帮你处理。”简凝儿用灵力检索,取了几瓶丹药和灵液。
胡瑶坐在另一侧的床榻上,消化着方才简凝儿给的消息。
天机石,又裂了?
怎么可能……
这分明就是凶兆,可又偏偏,玉衡仙尊醒了。
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等两位仙尊说完,舒英红才向两位师叔行礼。
简凝儿只是朝舒英红看了一眼,应下后本想离开,余光却瞥见舒英红身后那人手腕间的血色丝线,顿时站住了。
她声音严肃又带着几分威严,“你身后那名弟子是谁?哪个仙尊门下的?怎么受伤了?”
舒英红一时卡壳,面对执事峰峰主,舒英红不可控地打了一个寒颤。
可还是在祁辞欲要上前时拦下,他再次弯腰行礼,强忍着慌张恭敬地说着:“是师尊从外面带来的新弟子,叫阿辞。”
“墨齐寻?”
“回师叔,正是。”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怎可如此胡闹?”简凝儿面色更加难看了一分,她欲要向前探测心中疑惑,却被舒英红拦了下来。
“舒英红!”
“师叔……我怕你吓到小师弟了。”
“你怕什么?我还会吃了他不成?若他是魔族的奸细,你又如何承担得起这份罪责?!若他不是,我还可以替这小弟子诊治一番。”
简凝儿欲要用强,却见舒英红身后那人向前了,他绕过舒英红,来到了简凝儿身前。
“你……”
祁辞‘看’了一眼舒英红,并伸手递与简凝儿。
这个行为并没有打消简凝儿的疑虑,她用灵力去测,却发现她的灵力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半点回应。
这个看不穿修为,又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小弟子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修士?
可他的身上没有半点魔息,甚至是灵力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半点灵力的普通凡人。
绝不可能如此。
简凝儿相信自己的直觉,何况她的灵力完全没办法穿透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怪异的事情。
“你跟我来,去找墨齐寻。”
简凝儿一把拽住祁辞的手腕,便要离开。
“师叔!”
舒英红下意识抓住了祁辞的另一只手腕,指腹间触及那血色丝线,舒英红只觉得寒意刺骨,可还是舍不得松开。
祁辞微弯唇角,得到确切的结果后,才露出一抹嘲弄的轻笑。
果然啊,什么也查不到。
就像是当初在般若苦境里,栖禾也是这样擅自封锁了他的能力。
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是为了护他么?
说什么喜欢?
他那样的,是喜欢吗?
为什么不问问他到底要不要?
栖禾到底想要做什么?
“舒英红,你身为无极圣宗的亲传弟子,这般阻拦我,到底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