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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千面无相 祁辞蹙眉, ...

  •   三日后,黄泉地府里发生了不小的动荡,不夜花城的少城主被沈清背叛,险些身殒。

      七境鬼王黎渊出现在不夜花城的禁地,企图摧毁不夜花城,只不过没有成功,反而从沈清的手里救下了不夜花城的少城主祁辞。

      据悉,不夜花城少城主与七境鬼王一同坠入了不夜花城的禁地当中,那个深不见底的极寒深渊,不知生死。

      一众阴灵纷纷猜测,许是那个杀神与七境鬼王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否则黎渊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个杀神而做出如此的举动呢?

      得到这个消息的祁辞止不住地有些恶寒,但祁辞装得很好。除了衣袖下因为用力捏紧的手心有些轻微的颤抖,以及那泛着些白的唇色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黎诏裴。”
      “我在。”
      “黎渊去禁地了?”

      “嗯……”黎诏裴站在祁辞身前,低垂着视线看着坐在石块上,似乎有些失神的祁辞,“他不是什么好人,在一开始,他就想要伤害师尊。”

      “不可能……”
      “七境鬼王在第七境域,又怎么可能在师尊进入黄泉地府之时,便提前找到你……”

      不是这样的。
      祁辞觉得混乱,他哑着声音开口:“你去帮我找点水来……”

      “……是。”
      祁辞是在支开黎诏裴。
      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不管是洗漱还是食欲,都不需要水或者是旁的东西了。

      待黎诏裴走后,祁辞才唤着栖禾。
      没有得到回应,就在祁辞以为是栖禾在骗他时,一道虚弱的声音缓慢传来:“小没良心的~”

      声音落下后,祁辞并没有将心放下,反而是有些恼怒,“你为什么要去不夜花城的禁地?为什么你明知道那不是我还要去?!”

      这种没由来的恐慌令祁辞有些无所适从。
      “黎渊只是我的一抹分神,我并不能完全掌控他。”栖禾像是在安抚祁辞,“他毕竟是我的分神,不会有事的。”

      “你明明可以告诉他的。”
      “你的本体在哪里?为什么像是要死了一样?”

      栖禾却只是笑,笑够了,才认真回应:“他受点惩罚,不也是应该的吗?他都那样伤你了。”
      祁辞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又将质问咽下,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在意栖禾做什么?
      ……不知道。但就是莫名的烦躁。

      “你想要引蛇出洞,为什么?你还是在意你那个……不配当你兄长的哥哥?”
      祁辞看不见栖禾,但能感受到栖禾的关心,他闷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要知道,你告诉我。”

      “黎渊并不想伤你的,他身上被下了咒,应该是十境鬼王……那个疯子,应该是想要报复我的。”栖禾的声音很好听,但总是有些哑哑的。

      他像是在注视着祁辞,忽的发出了一声轻笑,语气也变得懒洋洋的,“可你是我的……乖徒啊,总是惹我生气。也是该吃些教训。”

      “……既然惹你生气了,又算什么乖徒?”祁辞语气不善,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觉得他是应该恼怒于栖禾的。

      这种情绪没由来的强烈,这本身就不公平。
      像是有恃无恐般,仗着宠爱而变得骄纵又无理。

      栖禾又是笑,他总是在笑。
      “谁让我偏喜欢你惹恼了我呢?你总是不听话的。我说什么,你总是不信什么,性子骄纵又别扭,我不告诉你,兴许是为你好呢?”

      “我不要。”
      栖禾悠悠叹息了一声,看着如此偏执的祁辞,又觉得可爱,“那还是不告诉你,你总要试着信我。”

      祁辞的内心有一些动摇,他紧抿着唇瓣,又觉得混乱,“栖禾……”
      “师尊!”

      祁辞的思绪被黎诏裴打搅,他朝着洞穴口看去,只觉得有些刺眼。
      大部分光亮被一道人影遮挡,透过的光模糊了这人的相貌。

      栖禾并没有消失,他在离祁辞很近的地方看着,似乎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
      但黎诏裴还是察觉到了。

      他手里捧着灵叶包裹着的泉水,神情低落,整个人像是很受伤一般,慢慢朝着祁辞靠近。

      祁辞只看清了黎诏裴模糊的轮廓,他想要说些什么,但黎诏裴先开口了:“栖禾不好的,不要相信他。”

      “……?”栖禾将视线缓慢落在了黎诏裴的身上,他甚至有几分语塞。

      这么说自己师尊的师尊……真是好大的胆子。
      也蠢的不行。
      甚至有几分不忍直视。

      祁辞沉默,并没有表态,栖禾却被祁辞这副模样气到了,他像是在恼怒,“小没良心的,你信他?我可是你的师尊!”

      “我怎么不记得了?”
      祁辞轻飘飘的一句话令栖禾心下一堵,倏地,栖禾又被气笑了,不过这回倒没那么生气了。

      “你又诈我。”栖禾忍不住想戳祁辞的脑袋,“不记得好啊,反正是个小没良心的。”
      “没有。”

      “没有?”栖禾轻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笑意,“刚刚是谁说的不记得?不记得不就是在否认吗?否认我的存在。”

      “没有!”祁辞的心跳慢了半拍,甚至因为急促,而有些失措。
      栖禾一愣,随后便只是笑。

      黎诏裴脸上的血色失了大半,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这副模样的祁辞,这是不曾有过的……师尊的模样。

      他的师尊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神情,也不会因为有小性子而感到局促。
      因为他只是师尊的徒弟。

      但师尊是魔神栖禾的徒弟。
      这种身份,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师尊是师尊,而不是可以由着性子来的小徒弟。所以他的师尊,从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神情……

      他能听到师尊说的话,却不知道师尊是因为什么而着急否认。
      因为他听不到栖禾的声音。

      栖禾的存在……似乎也独独只是因为师尊。
      这种念头一起,黎诏裴的血色更少了。

      他沉重地想要靠近师尊,想要找寻到一点存在感,可却被这种无形的压迫阻隔,停在了离师尊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

      这种压迫不单源于栖禾本身。
      还有祁辞道了句:我信他。

      祁辞的这句话是对着黎诏裴说的。
      他信栖禾,他愿意接受栖禾的解释。

      栖禾也有些诧异,他戴着面具下的瞳孔有些细微的变化,视线里满是身下这人儿的模样。
      似乎是看久了,他才哑声失笑。
      抿着唇,道了一句:“我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了。”

      “是黎渊?”祁辞出声询问的时候,一道符印凭空出现,沈清的讯息便展露出来了。
      黎诏裴看着沈清传来的信息有些恍惚。

      七境鬼王黎渊被困不夜花城的极寒深渊,紧跟其后,十境鬼王的身影出现在了禁地当中,这位神秘的伪神官似乎的确是因为黎渊而出现的。

      “嗯……我很快会回来的。”
      祁辞沉默了,他清楚地知道栖禾不会对他说明一切,不论是黎渊的事情,还是他因何而存在于质子界。

      栖禾总想隐瞒些什么。
      感受到栖禾的气息消散后,祁辞才再次抬眸看向黎诏裴,这人的身形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这人的相貌。

      “栖禾是我的师尊。”
      “你不该这么无礼。”

      “……祁辞。”黎诏裴嗓音沙哑,“他不好,不要信他。”
      不要和他靠那么近……
      不要喜欢他……

      祁辞蹙眉,“无理取闹。”
      祁辞起身了,他朝黎诏裴靠近,直到看清黎诏裴手里捧着的一叶泉水后,才微微松懈,带着一丝疲倦说着:“如果不是栖禾,我不可能存活于世。”

      这是直觉,也应该是事实。
      黎诏裴的血色尽失,一方面觉得愧疚,一方面觉得痛苦。

      “对不起……”
      祁辞不明白黎诏裴为何要道歉,若是因为对栖禾的无礼,那也不该是向他道歉。

      看着一叶泉水,祁辞不想浪费,便欠身朝黎诏裴身前凑近,喝了两口。
      一缕发丝落于水面,激起些许涟漪。

      黎诏裴只觉得心口躁动,手里捧着的泉水有千斤重般,令他惶恐不已。
      原本失去血色的脸孔也因为祁辞的靠近而充斥血色,他的声音更哑了,“师尊喜欢栖禾吗?”

      “……?”
      一时间,祁辞觉得荒谬。
      抬眸时,触及黎诏裴如此认真的神色,祁辞还是想了一下,缓慢回应着:“我看不见他,也不记得他了。”

      黎诏裴滚了滚喉结,垂眸应着:“师尊,我叫黎诏裴,我就在这里。”
      祁辞觉得别扭,“简直胡闹!”

      “师尊不记得他了,那就多看看我好吗?我……我不会再惹师尊生气了。”
      祁辞没了脾气,又觉得理亏,“我收你为徒,又没有尽应有的义务,不管我是不是玉衡仙尊,你都不应该受控于玉衡仙尊。”

      “有的,有的!”黎诏裴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师尊,我早就死了……更何况,我生来就是灾厄,如果不是师尊……我早就,早就成为彻头彻尾的魔头了……”

      “黎诏裴……”祁辞轻声唤着,只觉得心口处密密麻麻的酸胀。

      为了缓解这种莫名的情绪,祁辞转移了话题:“我要去极寒深渊,如果伪神官的目标是黎渊,那么作为被‘黎渊’看重的我来说,就是他对付黎渊必不可少的诱饵。”

      如果伪神官清楚地知道他与黎渊之间的关系,那么伪神官一定清楚他与‘栖禾’之间的关系。
      不……应该是说他清楚祁辞与栖禾的关系,才断定祁辞会是黎渊的软肋。

      “这很危险。”黎诏裴不愿祁辞冒险,何况祁辞前去,又能改变些什么?

      “我想知道……那个阻拦我的人是谁。”祁辞声音有些破碎,但又很快坚定,“在质子界里,我以为是黎渊造成的混乱,是他在阻碍我。”

      “但现在看来,伪神官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说到这里,祁辞嘲讽似地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黎渊是魔神的分神,那伪神官呢?”

      “……师尊。”黎诏裴不知道在师尊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愿意陪师尊前往极寒深渊。
      祁辞被黎诏裴唤醒,又扯了抹凉薄的笑,“我会小心的,如果黎渊因为我而受伤,那我会良心不安的。”

      黎渊是栖禾的分神,那应该也算是他的师尊。这种关系……一点都不好。
      走在荒凉的游离街道上,祁辞看着被符纹贴遍的房屋墙壁,想起了曾经。

      “不夜花城原本是一片废墟,当年我在质子界里选择这片区域作为据点,还是因为沈清。”祁辞简要说了一些,“当初沈清与沈珏便是不夜花城里残留的冤魂。”

      “他们敬重我,兴许是因为不夜花城是他们的容身之地,而我,又是不夜花城的重塑者。”

      在质子界里,无休止的重复杀戮像是在麻痹神经,而沈清做的那些无意义的举动,无疑是在这无休止的重复里插入了片刻的安宁。

      所以祁辞对沈清的感情,是复杂的。
      麻木的重复,只需要片刻的安宁,就能清醒地感知麻木。

      黎诏裴离祁辞更近了一点,他的气息几乎能将祁辞包裹起来,这让祁辞有些不满,“凑那么近做什么?”
      “想离师尊近一点。”
      这么直白的话令祁辞一噎。

      刚要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祁辞便看见了属于沈珏的生命牌在快速燃烧。
      这是祁辞的符印,是连接不夜花城所有命理之人的隐匿符印。

      那些挂在不夜花城里的隐匿符印在此刻快速燃烧,紫青色光影像是吞噬的巨兽,一点点张开獠牙。
      祁辞来不及思考,快速朝着沈珏出事的方向赶去。

      那个地方……如果符印的感应没有出错,那应该是在极寒深渊!
      出什么变故了?

      黎诏裴没有祁辞那么强的自愈能力,他被重伤后,只恢复了七成。
      但追上祁辞,还是足够了的。
      待祁辞赶到时,满目疮痍。

      无数横尸出现在了禁地当中,血色与曾经的战场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是不夜花城。
      祁辞好像回到了曾经,他手起刀落,摧毁着一切罪恶的生灵,亦或是没有神志的坚硬躯壳。

      那道寒气逼人的深渊隔断了祁辞与沈珏,那个身形不算高大的沈珏跪在地上,弯下了腰,地面上的血液流了一地。

      祁辞看不太清,但直觉很准。
      沈珏似乎是有所察觉,他艰难地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可嘶哑的声音始终没能说出些什么。

      祁辞想要向前,却被黎诏裴拉住了。
      “你看下面。”
      祁辞看不太清,不知道黎诏裴什么意思,可很快祁辞便知道黎诏裴为什么要阻止他了。

      极寒深渊里,沈清拽着那具假冒的‘祁辞’躯体从深渊里跃出。
      他像是背叛了祁辞。

      “大人……”沈清的声音破碎,“您终于回来了……黎渊死了,没有人会阻碍您了。”
      “阻碍您的人……都该死。”

      祁辞的眉头皱紧了,左手间,纯白丝线缓慢绷紧,在沈清即将靠近前——一道指令让沈清停下了脚步。

      那个不染尘埃的少年宛若天降,他的面上戴着一副好看的镂空面具,面具下甚至能够看清少年面孔下那极具欺骗性的怜悯眼神。

      一袭白衣出现在血色的地狱里,简直就像是神明坠入肮脏的泥潭,不堪入目,又极致诱惑。

      “杀了另外那个男人。”
      伪神官的声音清冷动听,却又格外的残忍。

      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沈清的目标变了,他展开了领域,将黎诏裴囚于永夜,在他的领域里,祁辞的符纹束缚住了黎诏裴。

      这种局面就像是超乎意料之外的。
      但祁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看着那团模糊的身影,“十境鬼王,你的目的是什么?杀了黎渊?你能得到什么?”

      伪神官走近祁辞,他比祁辞高上那么一点,压迫感却没有黎诏裴强,只是气息依旧具有危险性。

      “得到什么?我不需要得到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被魔神欺骗于股掌之间,还与这人纠缠不清……”

      祁辞冷笑,“你不也是装的很好么?”
      十境鬼王未曾与七境鬼王撕破脸时,不也一样是虚与委蛇么?

      “你以为你能回到这里,是因为什么?”伪神官的声音里带着些迷惑人心的颤音,“当初我送你回到修真界,不就是为了让你看清那人虚伪的嘴脸么?”

      “在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为什么要送你回修真界的原委之前,而你却又回来了,到底是因为意外?还是因为魔神?”
      伪神官的声音像是一记闷拳,打在了祁辞的胸前。

      是栖禾引诱祁辞去寻黎诏裴的。
      但栖禾曾阻止过他进入黄泉地府的……

      怎么可能是栖禾故意让他回到质子界的呢?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呢?

      伪神官发出了一声轻笑,他像是在嘲讽祁辞,“你就不想知道,修真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魔神不愿让你看见的呢?”

      话音落下,祁辞的身形晃了晃。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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