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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校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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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黛安早早就起了床,叫上睡眼朦胧的菲菲,两个人驾着马车来到小屋。贝尔南多已经起床了,他看起来还是很苍白虚弱,但似乎精神很好,眼睛里已经有了光彩。
“早上好,贝尔南多先生,您休息的好吗?”黛安快乐的声音犹如珍珠落玉盘。
“还好,谢谢您,黛安小姐。”贝尔南多站起身来。
“快坐下,你的伤还没好。”黛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菲菲打来了水,贝尔南多自己洗了手脸,虽然还是胡子拉碴的,但是人显得爽利了很多。黛安打开带来的篮子,里面有白白的面包,淡黄色的奶酪,还有昨晚剩下的一些苹果派,两个大壶里一个装着新鲜的牛奶,一个装了热腾腾的黑咖啡。篮子里还有三个杯子,三副刀叉和盘子。菲菲把吃的东西在桌子上一样样摆好,又倒上热咖啡。看来是要三个人一起用餐,这让贝尔南多感到受宠若惊,他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桌前。菲菲给每个人的盘子里放上食物。黛安眼睛里露出笑意,朝贝尔南多点了点头,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贝尔南多有些笨拙地拿起刀叉,他是习惯了用手抓食物吃的,用刀叉吃饭是久远的过去的一部分。黛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微笑着放下刀叉,用手抓起面包送到口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菲菲对黛安突然这么做十分惊讶,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黛安的意思,于是也放下刀叉用手拿面包吃。贝尔南多感到心头一热,他苦笑了一下,也放下了刀叉。饭吃得很慢,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不愿先开口。
吃过了早饭,菲菲起身去收拾餐具。黛安把贝尔南多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了一遍,她做得小心而细致,尽量不触及伤口,生怕给他增加更多的痛苦,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从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中体会到他的疼痛。好在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也没有感染的症状,看来她这个临时医生做的还算可以。黛安把多余的药和白布放在一起包起来,递给贝尔南多,叮嘱说:“这些你拿回去,请你们那里的医生帮你换几次药,应该就会好的。”
贝尔南多双手接过小包,紧紧握在手里,贴在胸前,低声说:“多谢小姐费心了。”
黛安微笑了一下,说:“车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黛安和菲菲搀扶着贝尔南多上了马车,菲菲驾车,马车缓缓离开了小屋。薄薄的雾霭渐渐散去,一轮红日从海面中冉冉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的气味,新的一天开始了,如此美丽动人。黛安望着窗外,心里充盈着快乐,她没有注意到贝尔南多的脸色越来越沉重,目光越来越暗淡。
一转眼,车子到了目的地,一片碎砖破瓦的废墟在诉说着昨日发生的那可怕一幕。犯人们已经在废墟上忙着清理了,今天守卫的士兵明显增加了几倍,可以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气氛十分紧张。
马车停了下来,黛安正要起身下车,贝尔南多却开口拦阻道,“黛安小姐不必下车了,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嗯?不是说好了我来向他们解释的吗?”黛安满眼的疑惑。
“不要再给小姐添麻烦了,我自己去解释就好了,你们两个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贝尔南多轻声说道。
“你一晚上没有回来,他们会不会惩罚你呢?”黛安心里十分不安,是自己坚持让他休息了一晚上,她可不想因此让他受到惩罚。
贝尔南多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回来就可以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慢慢下了马车,又回头朝黛安笑了一下,就步履蹒跚地朝那群士兵走过去了。
黛安从车窗里向外望去,看到士兵们很快围了上来,把贝尔南多围在中间,似乎他们对他的突然出现很是吃惊,大概是问了问情况,两个士兵带着他朝远处走去,其他士兵很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看来一切都很平静,黛安敲了敲车壁,示意菲菲可以离开了,马车缓缓驶离了那片狼籍的海滩。
眼望着黛安的马车驶远了,贝尔南多的心里隐隐感到一丝痛楚,他强打起精神来,让自己面对残酷的现实,士兵们对他突然出现很是惊讶,问他跑到哪里去了,他交代说自己被土著人射中,多亏了一个好心的贵族救了他,带他回家,给他敷药,今天又送他回来。虽然士兵们对他的说法将信将疑,但是他身上的伤口的确被包扎得很好,于是两个士兵押送着他去见指挥官—菲利浦上校。
菲利普上校正在为昨天发生的事件暴跳如雷,要知道这女王的行宫遭到破坏是非同小可的,他这个负责本地安全的军队最高首脑是要负责任的。此刻他正在痛斥布伦奇上尉,指责他对自己承担的安全防务工作掉以轻心,导致了这场浩劫。布伦奇上尉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这次事故不但死了十几个犯人和六个士兵,而且正在建设的行宫几乎完全焚毁,不管怎么样,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而他布伦奇上尉此刻正处在这个倒霉的位置上,他心里的沮丧是可想而知的了。
正在这时,士兵在门外喊报告,菲利普怒气冲冲地吼道,“进来!”
两个士兵押着贝尔南多进了房间,一起向上校行礼,一个士兵说道:“报告,发现一个昨天趁乱逃跑的犯人。”
“什么?犯人?还趁乱逃跑?杀!”菲利普不问青红皂白地命令道。
“报告,他,他是自己回来的……”另一个士兵磕磕巴巴地开口了,话没说完就被菲利普打断了。
“自己回来了?是吓的逃跑的?哼!胆小鬼,既然如此,饶他一命吧,抽他300鞭子。”菲利普瞟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贝尔南多,又补充了一句,“分六天执行吧。”
“是!”两个士兵立正,又行了军礼。然后押着贝尔南多离开了房间。
“看,我的一句话救了你小子一条命,你要怎么谢我?”一个士兵拍了拍贝尔南多的脸,戏谑地问到。
“多谢大人救我。”贝尔南多低声说。
“说句话就算谢了?你小子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那个士兵狠狠退搡了贝尔南多一把。
另一个走上前去,上上下下地搜查贝尔南多,很快从他怀里找到了包着药品的小包,“嘿,看,他还藏着好东西呢。”说着打开布包,却发现只是药品,他狠狠地把包扔到一边,骂骂咧咧地说,“呸,没有用的东西。”
贝尔南多急忙弯下身体去捡,另一个士兵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贝尔南多一头栽倒在地,他爬起身体,顾不得擦胳膊上的血污,急忙去看那布包,药罐已经摔碎了,药液流得满地都是,雪白的布也沾满了污迹。贝尔南多把药罐的残片和包布捡起来,小心地包好放回自己怀里。
两个士兵看得奇怪,骂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破烂还要藏起来。”
他们推搡着贝尔南多到了沙滩中央竖着的一个木头刑架下,这个刑架是专门为了惩罚犯人用的,两根粗大的原木插在沙地里,原木上下各有两个铁环,用来固定犯人的手脚。这里的刑罚是十分普遍的,几乎每天都有犯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鞭打,刑架下方的沙地因为吸了太多的血已经变成黑色的了。
执行刑罚的是六个专职的士兵,他们个个膀大腰圆,力大无比,只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鞭打犯人的时候都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有的瘦小的犯人坚持不下三四十鞭子就会被活活打死,即便是最强壮的犯人一次挨五十皮鞭也要在木板床上趴半个月才能动弹。三百皮鞭是足以要了贝尔南多的命的,即使是分六天执行,也不过是延长了犯人的痛苦而已。
两个士兵交代了上校的命令,就离开了。两个负责行刑的士兵动作利落地把贝尔南多的双手双脚铐在刑架的铁环上,让他的身体呈大字型完全打开。此刻,贝尔南多挂在刑架上,就如待宰的羔羊,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