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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欢迎戈尔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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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看,贝尔南多就知道来的人是菲尔斯通,他将近三百斤的庞大身躯足以让人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他的脚步声。这个费尔斯通长着一部红色络腮胡子,一双眼睛也总是泛着血丝,他的一张凶恶的大脸让人望而生畏。费尔斯通是行刑队的小头目,按说他不必亲自行刑,但他天生嗜血,又力大无比,他把每次行刑都当做一次享受,是不愿意轻易放过的。他还有一手绝活,就是能若干鞭子都抽在犯人同一个地方,能把受刑人的血肉都打烂直接露出骨头。凡是挨过他鞭子的犯人一听说他的名字都会吓得发抖。贝尔南多曾经挨过他的一顿鞭子,深知他的厉害,这时候心里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费尔斯通不慌不忙地从鞭架上挑选了一条手指粗的牛皮鞭子,用手拉了拉,又在空中挥了一下,试了试力道,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刑架不远处有一个大缸,里面装满了海水。费尔斯通把鞭子浸在水里,他喜欢牛皮吸足了水以后的感觉,更沉重,更有韧性,打在犯人身上的声音清脆悦耳,连溅起的血花似乎都更绚丽。
费尔斯通走到贝尔南多身后,一把撕开贝尔南多破破烂烂的衬衣,犯人身上的包扎布让他迟疑了一下,但他的好奇心很快就消失了。他退后两步,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一挥手,皮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贝尔南多肌肉紧张的背上,尽管有包扎布覆盖着,但火辣辣的痛感还是立刻就传遍了全身,让贝尔南多浑身颤了一下。血渗了出来,在白色的包扎布上留下鲜艳的一抹红。只稍迟疑了一下,力道更强劲的第二鞭就接踵而至了,贝尔南多的身体被打得向前一挺,铁链哗啦啦乱响。第二鞭的位置不偏不倚与第一鞭重叠,这一次包扎布被打得开了花。第三鞭第四鞭几乎脚跟脚地打下来,不给贝尔南多一点喘息之机。他感到头嗡嗡直响,身上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而咽喉里像被棉花堵住一样,他不由得长大了嘴拼命呼吸,想即将溺死的人一样。要坚持,坚持住,他混乱的头脑里还有一丝理智,他知道熬过了最初的十鞭子身体就能适应这种剧痛,渐渐变得麻木。不知为什么,贝尔南多的身体今天变得非常敏感,每一鞭都像第一鞭子一样,带来战栗、恐惧和不由自由地抽搐,他紧咬着嘴唇,手指牢牢扣住铁链的边缘,用意志抵挡一波又一波痛苦的撕扯。
打了二十五鞭子,费尔斯通停了下来,按照惯例,一般这个时候犯人都晕刑了,是时候让犯人缓缓气,而行刑手也该换人了。但费尔斯通发现贝尔南多依然清醒着,而且在整个受刑过程中都一声未出,这让费尔斯通感到挫败,这分明是对他的一种挑战。费尔斯通气哼哼地走到大水缸前,用木桶灌了一桶海水,反身走回来一下子泼在贝尔南多鲜血淋漓的后背上,海水的刺激让贝尔南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现在他身上的包扎布已经破破烂烂地吊在肩膀上,几个深深的长伤口从左至右划过他整个背部,每个伤口都在不停地留着血,沙滩上黑色的血污被鲜红色覆盖了。
费尔斯通喝了点水,接过一个士兵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另一个士兵走过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鞭子,准备接替他继续行刑,但费尔斯通一把把鞭子夺了回来,他决定要亲自好好关照一下这个敢于挑战自己的犯人。他重新把鞭子在水缸里浸湿,精神抖擞地走到贝尔南多身后。运了口气,他高高举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毫无准备地,贝尔南多感到一股几乎能折断自己脊背的力量狠狠随鞭子抽到自己身上。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身体向前一冲,手腕被拉得几乎脱臼。费尔斯通嘴角稍稍上扬,力道丝毫不减地抽下了第二鞭,依然落在现成的口子上,皮肉的碎屑随着鞭稍四散飞开,贝尔南多又闷哼了一声,两条腿一软,头耷拉下来,身体软绵绵地吊在刑架上,他终于昏过去了。这大概是坚持得最久的一个犯人了,费尔斯通嘴角的微笑终于漾了起来,他做了一个手势,马上有士兵提着一桶海水走过去一下泼在贝尔南多的脸上。犯人被呛得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于是继续行刑……
当五十鞭子结束后,贝尔南多完全失去知觉的身体被从刑架上解了下来,两个士兵把他拖回了犯人住的破草棚子,棚子里没有床铺,只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屋里有一溜一米来高的木桩,都深深插在地上,晚上犯人的脚镣要锁在木桩上以防逃跑。他们把贝尔南多的脚镣栓在木桩上就离开了。下次行刑是在后天,犯人有一天半的时间休息和恢复体力,这已经算是很大的恩典了。
为了让父亲放心,接下来的几天,黛安都乖乖地呆在家里,用画画、插花来打发时间,她甚至开始学着做一个刺绣作品。每天布森都早出晚归、忧心忡忡。这天晚上,布森的脸格外阴郁,晚饭也几乎没有动。黛安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出了什么事?土著人又来袭击了吗?”
“不是,是女王陛下对岛上防务不利感到失望,对行宫的建设拖沓也很不满,派了戈尔将军亲自来监督。他的船明天就要到了。听说戈尔大人是强硬派,一向主张军事镇压,铁腕政权,他一来岛上恐怕就要烽烟四起了。”
“我们要不要在家里设宴为戈尔大人接风洗尘?”黛安提议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小女主人又要操劳了,帮我接待来客。”布森勉强做出一丝笑容。
黛安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希望这位戈尔大人不要让战火毁掉了这个美丽的岛屿。”
第二天,布森的府邸人声鼎沸,一派喜气洋洋。听说是女王陛下派来的将军,岛上所有的达官贵人以及新富都争着来欢迎。令人失望的是,布伦奇上尉因为要加强警戒没能出席宴会。戈尔将军身材高大,轮廓鲜明,留着一撇小胡子,人很严肃,不苟言笑,对于客人们的献媚和赞誉也是很冷淡,这多少令场面有些尴尬。他还带来了他的儿子—贝尔南多,听到这个名字时黛安愣了一下,竟然和那个犯人同名,想到那个可怜人,黛安的心痛了一下。这位贝尔南多先生显然和他父亲完全不同,他身材瘦小,脸上完全没有他父亲的那种威严和气势,他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喜欢眯起来看人,感觉有些色迷迷的。他很快就和几个喜欢打情骂俏的贵妇人熟悉了,相约一起去打牌跳舞。但是自从布森把黛安介绍给戈尔父子后,这位公子哥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黛安身上,他像只苍蝇似的追着黛安从餐厅到了客厅,又到了院子里,不住地用各种无聊的笑话和愚蠢的问题来纠缠,希望能引起黛安的兴趣。但事与愿违,黛安唯一的愿望就是从他身边逃离,最好是再也见不到他。他的身上有一种让黛安避之不及的东西,尽管说不出来,但是黛安感到戈尔将军有这样一个花花公子般的儿子的确是非常奇怪的事情。而看得出来戈尔将军对他儿子是宠爱有加,只有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才有一丝温柔和笑意。
在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戈尔将军提议,明天请布森带他去军营和女王行宫的工地看看。贝尔南多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戈尔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不知道能不能请黛安小姐也赏光一起前往。”布森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回过头,探寻地望着黛安。尽管黛安心里不是十分愿意,但她明白此刻驳了戈尔将军的面子对父亲的事情很不利,所以她乖巧地微微点了下头。布森松了口气,微笑着说:“多谢将军邀请,小女非常愿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