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同人）千万和春住》水之荇荇

44、相让 难解之局

　　“废后？”薄姬仙逝仅月余，皇上的“荒唐事”一次又一次地传到窦漪房耳中。
　　袁盎忧心忡忡，“不但如此啊，皇上为了亲自照顾王美人，居然把朝中事务挪到漪兰殿处理。十几日了，老臣们苦劝不听啊……”
　　窦漪房没想到这个儿子，什么都不像刘恒，唯独痴情极像，可刘恒哪里是这般不知轻重。

　　刘启一见太后步入漪兰殿，便紧紧扣着王美人的手，一并跪下认错。
　　“母后，儿臣知错。王美人刚刚痊愈，明日儿臣便不在此处理朝政。”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臣妾因染疫所以一直没有去请安，请太后娘娘恕罪。”

　　窦漪房压着怒火，也不令他们起身，“皇后犯了什么国法家规？”
　　“朕已查明，是巧慧将建章宫的衣服送给王美人，让她染上了瘟疫，如此蛇蝎心肠，岂能母仪天下？”
　　窦漪房暗忖，巧慧就算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机心，她走到俯拜在地的王美人身前，“王美人，确实如此吗？”

　　“禀太后娘娘，衣服确实是皇后赏给臣妾的！不过皇后辩说是栗夫人暗示她这么做的。” 朱唇轻启一番话，狠辣惊破后宫天。
　　王美人缓缓抬头，一身粉色的轻软深衣托着娇若桃花的容颜，真可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慎儿！”窦漪房踉跄地倒退三步，被筝儿等扶住……

　　初春清晨，晨曦未开，天色混沌。一名黑衣人闪入椒房殿后。
　　“禀太后，小人监视王美人多日，发现她与周丞相时有联系。”巧慧被打入冷宫之后，窦漪房故意空着后位，派人监视栗、王二人，看有何手段。
　　“怎么会是周亚夫？”她与慎儿那么的相像，周亚夫要用她来报复我？

　　“等早朝散了，请周丞相来见我。”“诺！”一名舍人领旨。
　　“筝儿，命人去传周丞相夫人进宫。”“诺！”

　　面对窦漪房的质问，周亚夫坦然对之，“王美人本性善良，皇上对她情深意重，微臣不想一对有情人彼此错过，见她只是为了开解。”
　　“她怂恿皇上罢免贪官，可连许多朝廷有用之臣也一并罢免了，这事你不会不知吧？”
　　“那是她对皇上心结没有完全解开。”
　　窦漪房微垂眼帘，已有决断，“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忙把这心结完全打开吧。”

　　门外大声通禀，“周夫人已传到。”
　　周亚夫抬头看见窦漪房的冷然神色，轻撇嘴角了然一笑，拱手道，“微臣遵命！嫣儿就烦请娘娘照顾了。”大步流星地走出椒房殿。

　　不一会儿，张嫣款款进殿。窦漪房见她弱不胜衣，很是心疼。“嫣儿，好久不来，本宫十分挂念呢，你怎么又瘦了。”
　　“嫣儿也想姐姐呀，只是最近身子不好，怕给姐姐添晦气。”
　　“怎么了？大夫如何说？”
　　“老样子，说什么女子不足，精心调理之类的话。”
　　“我这儿有种药叫做‘十二白’，吃了神清气爽的，你也试试？”

　　偏殿里，雪鸢静立在窗格后，失神地看着周亚夫离去不见，才转身泡了壶明目的枸杞菊花茶，走进正殿。

　　“梁姑娘！”
　　“周夫人？”
　　“你怎么在宫中？三个月前，石家人说你留书出走了呀。”当时踏云给石决明留书说自己是朝廷钦犯的孙女，既惹了廷尉府注意，怕人认出自己，所以往邻县投亲去了……
　　“我……我原来就是宫女……”
　　“你就是雪鸢姑娘？”张嫣大惊失色，但很快平静下来，喃喃低语，“你还活着，难怪……好，真好。”

　　“原来你们见过面了。”窦漪房也深深觉得这个局难解至极。
　　“姐姐，嫣儿从来没求过您什么，现在求您命令雪鸢姑娘出宫吧，嫣儿在这里陪您。”
　　“周夫人，你这是何苦呢，我与周亚夫已经不可能了。”

　　“不，我都明白，石决明说，你离开长安，一是怕连累他家，二是怕伤害了我。可你并没有伤害我什么，我从来没有走进过周亚夫的内心，从来不曾拥有的，怎么可能失去呢？”
　　这真是个透彻如水晶的女子，窦漪房一直心疼她为爱执迷不悔，当下才了解，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不，我已经决定了，一辈子留在宫里。”
　　“好，那我们一起在这里陪姐姐。”
　　“周夫人？娘娘，您说话呀！”忘记前事的雪鸢无法理解张嫣的选择，更无法理解的是窦漪房的沉默。

　　“为何你不懂珍惜他的心？不管你是生是死，他爱的都是你。或是你太看低了我，我并不需要施舍呀。在我孤独的一生里，曾经留下爱的记忆，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陪在他身边，那就够了，我已经很满足很满足。”张嫣的双眼噙着清泪，却不让它流淌，仿佛一片静静的深海。

　　春光灿烂的未央宫中，故事总如无穷无尽的回廊般蜿蜒曲折。

　　“太后娘娘，臣妾将去永巷赎罪了，这是金印。”王娡在回廊将象征六宫管理之权的金印交还窦漪房。
　　“皇上是喜欢你的，也许不久就会召你回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相对于嚣张跋扈的栗妙人，窦漪房对王娡寄予厚望，认为她有和宜六宫的品行，可惜……

　　“谢娘娘不怪之恩。”王娡自知罪有因得，不怨不哀起身而去。
　　经过周亚夫身边，深深地行了一个宫礼，感谢他查明了一切，解开自己的心结，她再也不用违心地伤害皇上了。适才向皇上忏悔不慎提及他从前的相助，不知会给他惹来什么麻烦，好在太后娘娘应能明辨是非。
　　又想到刘启既痛且伤、恨得几乎要扼死她的样子，想到他过去的好，泪水潸然而下。

　　窦漪房和周亚夫望着她的背影，亦是动容。
　　“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是我太谨慎了吗？”
　　“这世上遗憾的事情太多了。”周亚夫眼中怅惘，当初他和雪鸢在这回廊醋意横飞、甜蜜相望，和不久前的皇上和王美人一样，也曾眉山目水相映，以为能够相伴一生，终究无法圆满。

　　“周亚夫，是我多虑了，你不会怪我这么久还不信任你吧？”
　　“呵呵，微臣虽然犯过很多错，但心里是装着大汉的，这一点，从来不曾变过。”
　　“是啊，本宫以后必会全心信你，你安心辅佐皇上吧。”
　　“谢娘娘。”

　　“还有一事，雪鸢不愿出宫，嫣儿她……也要留在宫中，说是要出同出，要留同留。你有什么法子？”
　　周亚夫一愣，雪鸢就算会因为嫣儿而出宫也会再逃，他能有什么法子，“那就先让嫣儿住在宫中吧。”

　　回廊外，桃李芳菲昨是，时光似乎不曾经过这深宫；
　　回廊内，美人如云今非，蓦然惊觉这又是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