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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相伴 姐妹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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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鸢将降香、苍术末和红枣碾烂制成香丸,交给筝儿放入熏香的炉子以消毒防疫,然后开始依照古御医的方子煎药。
因担心薄姬认出雪鸢而受到惊吓,窦漪房让她躲在屏风之后做事,命宫人们称她为鸢儿。
从屏风镂空处望出去,她意外地发现太皇太后衣饰极为简朴,宽大的袍子搭在瘦削的双肩上,虽是美人迟暮,清容犹在。
“窦漪房,你来做什么?恒儿不在,你别惺惺作态了!”薄姬虽在病中,但在人前仍强打起精神端坐着,对窦漪房,更是威仪十足,一副生怕她可怜自己的姿态。
窦漪房微微一笑,“母后说得对,臣妾现在还需要惺惺作态吗?臣妾是真心来看望母后的。”
“你……难道不怕传染瘟疫?”
“记得在代国的时候,母后生了一场大病,代王常常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陪伴在侧,御医送来的汤药,他都要亲口尝过,才会放心给您喂下。”
“我的恒儿……的确是举孝无双。”无尽哀思弥漫在整个建章宫中。
“从那时起,臣妾对代王的爱和崇拜又加深了一层。更感激母后,生养教护了这样一个胸怀天下又仁孝动天的好男儿。于是臣妾便决心替母后分担辛劳,照顾好代王。”
“你……是做的不错。”
“现在,他不在了,臣妾自然要替他尽孝,他怎么做,臣妾也怎么做,让您感觉他一直都在,好不好?您若不肯,便是将他推走。”
“哎,好……好吧。”薄姬不是不明白,多年来,她恨窦漪房享有自己一直梦想的完美婚姻,而窦漪房的确不曾做错什么。
“母后,您是不是累了,在臣妾身上靠一靠吧,一会儿药煎好了,臣妾再叫醒您。”
窦漪房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腿上躺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两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女子,彼此依靠,柔化了整个木石坚朴的建章宫。
宫中静得只剩乳白的药气和薄薄的绢帘轻轻飘动,雪鸢将一切看在眼里,感佩非常。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窦漪房日夜悉心照料,雪鸢尽心尽力从不言累,忙碌起来可以让她忘记周亚夫,建章宫被严格隔离,他也不得靠近。这样,很好。
一日,窦漪房小睡初醒,望着屏风后忙碌的清亮蓝衫的身影和袅袅药气,恍惚觉得是刚到代国的时候,雪鸢替她熬了极寒的药,嘟着小嘴说,“美人,为什么要自伤身体拒代王于千里呢?这样不是没机会打探消息了吗?”
“不过是互相打探罢了。我希望他对我放下戒备,我希望他对我全身心的信任,我希望他真的爱上我。”她发自内心地呼喊。
“娘娘,你说什么?”雪鸢从屏风后探出头来。
窦漪房从梦呓中惊醒,原来她说出了当时不敢对雪鸢说的实话,原来现在她仍深信这个久别的姑娘。她走到屏风之后,一脸的满足,“雪鸢,你在我身边,真好。”
“娘娘,我很高兴能陪着您,我永远陪着您,好不好?”
“那可不行,等太皇太后病好了,我就送你出宫,你呀,可别想赖着我。”窦漪房轻刮她的鼻头,暖暖地笑着。
“娘娘!”雪鸢真的嘟起小嘴。
窦漪房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时间似乎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当初沉静绵愁如秋水的她,如今仿佛青涟绿筱般纯真无暇。
“过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变,我却老了。”
“娘娘,您是我见过最美、最聪明、最高贵的人。”雪鸢晶亮的双眸透着诚眷和笃定,窦漪房的智慧和胸襟,让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
“好啦……”两人相视而笑,单纯快乐的心情互相感染。自从古御医说只有不到两成把握医好薄姬之后,心情好久没有轻松过了。
“娘娘,太皇太后刚才穿上盛装独自出去,下令不许奴婢和侍卫们跟随……”薄姬的女官佩心惶急不安地跑进偏殿。
“什么?”
“冬夜风寒,古御医说太皇太后最怕吹风!”雪鸢大为担心。
“盛装?筝儿跟我去莲花台。”窦漪房冷静下来,想起薄姬说过,在高祖御前跳舞的时候是她的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未央宫中的荷花池边,景帝和周亚夫正感慨着各自的心上人,有舍人来禀,太皇太后仙逝。
待他们赶到莲花台,外面跪了好几圈的人。只见窦漪房坐在台上,抱着薄姬静静垂泪,一轮残月下,梅花轻展,流星刹那。
周亚夫自幼长在代宫中,伴于刘恒左右,周家兄妹俩与薄太后之间自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情感,此刻的哀伤并不亚于窦漪房和景帝。
国殇之下,一切从简。景帝悄悄封了王美人,对外称是太皇太后仙逝之前一天封的,窦漪房有所耳闻,对这个儿子又添不满,因多日操劳疲累,只得由他去了。
冬雪已至,而皇宫之内,仍是融融暖暖,这是一个没有愁苦的世界,至少在现在的雪鸢眼里,后宫中详瑞平和,尤其太后娘娘更像冬日暖阳一般。
“雪鸢,今日周亚夫肯定又来问我何时放你,你让我怎么回答?”
“雪鸢只想陪在太后娘娘身边。对了,前几年爷爷总让我吃一种药丸‘十二白’,他说当年吕后娘娘就是长期服用,所以延年益寿、容华不谢的。刚刚我将方子回忆出来,太后娘娘吃了,一定青春永驻。”
“呵呵,我要青春永驻做什么?我们现在在说周亚夫,至少你该出去见见他。”窦漪房按住双额,这个执拗的姑娘,真拿她没办法。
“娘娘,您的头风又犯了?‘十二白’不但滋润,还能驱风解痛,我这就去药房取了药材来研制。”雪鸢娇俏一笑,起身去药房,躲过了那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