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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相辨 确定身份 ...

  •   “太后娘娘,恳请娘娘让民女回避。”
      “为什么?”
      “其实,其实民女名叫梁踏云,周丞相觉得和他的故人很像,便硬将民女带回,取名雪鸢。民女昨夜出城就是想逃离长安……”雪鸢发现太后对爷爷没有印象,以为皇宫这么大,太后不一定认得每个御医和宫女,所以顺势将雪鸢的身份撇个干净。既打定主意不再见周亚夫,便不想再回头。
      “筝儿,你带她去偏殿用食休息,不许怠慢。”
      “诺!”

      她真的不是雪鸢,窦漪房又肯定了几分。因为很清楚雪鸢对自己既有信任也有崇敬,决不可能这样自然地编这么一段故事,她从不曾欺骗过我。从她的眼里,完全看不出昔日的默契和情谊。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周丞相,早朝这么快就散了?”
      “微臣是来要人的,娘娘不用顾左右而言他。”周亚夫开门见山。
      “那个女子,她到底是不是雪鸢?”窦漪房也不拐弯抹角。

      “微臣也不知道,娘娘觉得呢?”周亚夫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恭素严谨,反而求答案于她。
      窦漪房看着周亚夫,经过了岁月离殇,他的眼神里少了年青时的锐利锋芒,不肯轻易表露情绪。
      她略一思索,轻蔑地笑笑,他既不说是,也不说非,无非是想先看看我知道多少。如果是他苦心谋划,自然会准备一番完美说辞。
      既是如此,这个女子刚才所说的话倒是可信一些,合着周亚夫在墓前的表现,应该也是偶遇这个相似的人,雪鸢没有死而复生,宫中也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思及此处,顿然所失,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如此的冷漠无情,只想把一切掌控?是先帝去世之后吧,我将所有的爱都化作守护他的江山的力量,难怪之前袁盎和周亚夫都曾说我对启儿太严厉,以致于他不敢亲近。
      此刻,我情愿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事,如果你能回来,雪鸢。

      “她的确在椒房殿内,可她不愿见你,本宫也没法子。”
      周亚夫一口凉气吸进肺里,半天吐不出来。又来这招,堂堂太后,会对一个弱女子没法子?冷笑道,“娘娘,莫不是想藏她一辈子吧?”

      “周亚夫,嫣儿虽然不及雪鸢,但她毕竟爱了你这么多年,若你负了她的话,她就太可怜了。”
      “这些是微臣的家事,不劳娘娘费心。”
      窦漪房见他复又如多年之前那般怨怒自己,一拍案几,“她若不是雪鸢,也值得你如此辜负嫣儿?”

      正如窦漪房所料,早先周亚夫还想确认雪鸢复活与她是否有关。如果她清楚知道那是雪鸢,怎么会用如此冷漠轻视的口吻谈什么值得不值得,就算她再保护嫣儿也应更关心雪鸢的。所以,他可以坦诚一切,寻求窦漪房的相助了。

      “她就是雪鸢!那个为我们两面为难的雪鸢!对你誓死效忠、无怨无悔的莫雪鸢!”周亚夫的心如有被一刀刀地狠狠凌迟,就算魂飞魄散,他还是要说,“你不是说,她等了我一辈子,爱了我一辈子,要我娶她吗?我也说过,除了她,再好的也不要。我不可能再辜负她了,那么你呢?她对你这么多年的情谊……”
      周亚夫所说的每句话像锥子一般在窦漪房的心中扎了一下又一下,鲜血直流,她从愧疚中挣脱出一丝理智,“她说她不是雪鸢,是被你强求的……”

      “她被宫中太医救活后失去记忆了,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上天注定,我们又在军中相遇,如今她却因顾虑赐婚石家之事和嫣儿,选择了离开长安。”
      虽然很难,但窦漪房情愿相信周亚夫说的话是真的。这的确像雪鸢的性格,赐婚的事不足为虑,嫣儿却让人心疼,因此她仍是理智地问,“那你从何判定她就是雪鸢?”

      周亚夫苦若黄连地一笑,“记得从前先帝和微臣说,娘娘是向着代国的,判断一个人,一个至亲至爱的人,不要用眼睛去看,不要用耳朵去听,要用心。雪鸢死后,亚夫才明白这句话的道理,娘娘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吧?”
      “刘恒……”窦漪房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撇过头,深深地吸气,以免太过于失态,“你先回去,如果她真是雪鸢,我自然要将之前误她的,悉数弥补。”

      “我想见她一面。”雪鸢留在窦漪房身边,始终让周亚夫觉得失去重心,那种把握不到空荒的未来的感觉。
      “她是自请回避的,我没必要骗你,周亚夫啊,你真是多虑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此时我在雪鸢的心中不占分毫分量,你担心什么?”
      “这……”周亚夫又被她说中心理,尴尬地拱手,“微臣告退。”

      窦漪房来到偏殿,雪鸢仍是拼命否认自己的身份。除了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同之外,那忧心忡忡、泪水涟涟的神态,都像极了当时被情所困的雪鸢。
      窦漪房伸出手,覆上她柔软细腻的手背,轻轻拍打安慰,“别哭,如果出了长安,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踏云山的医馆被埋,回不去了,也许再找个药店谋生吧。

      窦漪房只觉得她手指冰凉,缓缓握起她的纤指,比寻常女子稍长一些。忽然,心中一颤,微抖地摩挲着她右手的拇指内侧和食指外沿,都有层茧,快五年了,茧已稍软些,但位置分毫不差。那是她从小握剑留下的痕迹。

      窦漪房欣喜难抑,泪光涌闪,真的是雪鸢啊,最最贴心的雪鸢啊。她紧紧握住这双熟悉的手,放在心间,“雪鸢,真的是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再没有人给我亲如姐妹的感觉。”
      “娘娘?”雪鸢惶恐地睁大双眼,姐妹?

      “你都忘记了是不是?没关系,让我慢慢告诉你。”她的笑容温婉如春。
      旋即转念,那件事……不,不能让她忆起从前,就让她忘记过去,重新生活吧。
      她压抑下重新相知的愿望,“算了,都是些陈年老事,只是,你别忘记周亚夫就是了,为自己活一回吧,你们是天赐的缘分。”
      “娘娘,我不能这么自私,我……”

      “娘娘,古御医求见。”筝儿轻轻地走进来。
      “请。”
      古御医进殿回禀,“禀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得的是……瘟疫。”
      “什么?宫中有瘟疫?我去看看。”
      “娘娘,瘟疫是大灾,建章宫必须隔离,以免瘟疫扩散。微臣自当竭力诊治。”

      “诊治归诊治,难道就让太后娘娘独自在里面受苦吗?筝儿,收拾些衣物,本宫要搬入建章宫侍奉太皇太后。”窦漪房恐里面的宫人们惧怕瘟疫不尽心尽力。
      “请娘娘保重凤体啊!”宫人舍人们跪了一地,不知道会带谁去,就算不为太后也为自己的命求情。筝儿知道劝不住,一边起身收拾衣物,一边用眼神示意门边的一个舍人去禀报皇上。

      “娘娘,瘟疫十分难缠,民女在汉军中曾有防治瘟疫的经验,请让民女随你去吧。”雪鸢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惊。古御医乃是一副“原来是她”的神情。
      雪鸢知道在这宫中,御医众多,她这小小药师不该放肆,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担心太后娘娘,想为她分忧,想保她平安。
      她不知道这是出自自己医者善心?是敬佩贵为太后却因仁孝不惧瘟疫的气魄?还是因为身上那难解之局所以自暴自弃?抑或是还有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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