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同人）千万和春住》水之荇荇

37、表白 闻君两意

　　“云姐，你醒啦！”是镜儿清脆的声音，“娘，快来。”
　　“踏云，你觉得怎么样？”周亚夫来到床前，握住她的手，那手腕上红紫得触目惊心，半截雪臂，条条擦痕如花般绽开，瓣瓣如刃，在他的心尖划过。
　　此时的她，面若白绢，唇无血色，仿佛要透明地与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更显得双眸乌黑，迷蒙无助。

　　“让让，让让。可怜的孩子哟，镜儿，快把她扶起来。” 石家老板娘端着一碗粥坐到床头，隔开周亚夫和踏云的距离。
　　也难怪石母会对周亚夫如此无礼，皇上既已将踏云赐婚给决明，他一个大男人，杵在自家媳妇的房中不肯走，还动手动脚的，任谁都会不爽。
　　“好的，娘。”镜儿将踏云扶起，让她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而踏云，只是怔怔看着周亚夫，双手蜷握，浑身僵冷，提醒她之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娘，踏云怎样了？”石决明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刚刚所有兄弟都散了，他才能前来探视。
　　“古御医说她只要吃点东西，再服了药，就会好啦。”石母一边给踏云喂粥，一边用眼色示意决明上前来献殷勤，可决明这个榆木疙瘩只呆呆站着。便心生一计，“娘手酸了，决明你来喂踏云喝粥吧。”
　　“我啊？”决明愣呵呵地问。
　　“老板娘，我自己来，辛苦你了。”踏云急忙挣起半边身子，伸手接碗，动作大了，一阵眼花。
　　“你身子虚得很，别乱动，”石母将碗塞到石决明手中，“不是你是谁，她都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了。”
　　“什么？”踏云更加迷茫了。
　　“娘，还没问过踏云的意思呢，这事儿就咱们家人知道，你别挂在嘴上啊。”决明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皇上给你们赐婚，丞相大人也是人证，这事儿啊，板上钉钉了，挂在嘴上怎么了？呵呵。踏云，你愿不愿呆在咱们家？”
　　周亚夫真拿这妇人一点法子没有，说起话来跟家中那个刘婶一样，看似条条在理，水泼不进。
　　皇上赐婚也许只是孩子气的那么一说，说不定转身就忘了。因当时急着救活踏云，并未正式下旨，若是口谕也可以改的，当初先帝赐婚，不就被准新娘拒婚了吗？
　　周亚夫想起那段往事，又无奈又好笑。他对自己和雪鸢的爱情自信满满，真是命啊，变成踏云还要拒婚。那自负的骄傲和淘气，从轻扬的嘴角轻轻溢出。

　　“皇上赐婚？”踏云神慌四顾，镜儿在耳边俏生生地喊嫂子，决明面红耳赤地捧着粥碗，石母一脸殷切地询问，她喜欢他们一家人，可不是做他家媳妇呀；再看周亚夫嘴角轻扬低头暗笑，‘丞相大人也是人证啊，’原来他也认可此事了，原来这就是他的安排。

　　一时间胸口翻腾，欲吐却不能，干喘了一会儿，和泪倒下。
　　石家又忙作一团，周亚夫大喊大柳，去请古御医。
　　踏云心中委实过意不去，勉力起身喝了药，便说想安静休息，将大家打发出去了。

　　粱踏云，在深牢之中，不是想得很清楚了吗？为何还要如此失落？
　　你并不是真的爱周亚夫，只是因为你们的婚约，你以为你必须去爱他。一定是这样的。
　　转念一想，如今与石决明居然也有婚约了，难道我可以爱上他吗？
　　周亚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仍是心痛如捣。

　　次日，大柳前来请石决明，说是今日周丞相将皇上赏的全部黄金拿来犒赏全军将士，并在飞鸿楼宴请相熟的一些军中将士。
　　石决明贫嘴贫舌地应道，“周亚夫他收买人心，我可不卖。”
　　大柳本就对赐婚一事极为不爽，又见他轻浮不恭，一怒之下揪住他的衣领，“侯爷治军虽严，可一贯爱惜士卒、次次都把自己的赏赐分给部下，你说什么收买人心。”

　　两人便动起手来，抱作一团，箍腰肩摔的，居然打得十分精彩，路人邻里围了个半圈，不停鼓劲喝彩。
　　“大柳，决明，你们别打了。”踏云在阁楼之上见他们越打越急，赶忙下楼制止。
　　两人终于停下，本也觉得在街上打斗不妥，可年轻气盛，谁肯先认输。

　　“哎，都进来擦擦药酒。大家散了啊，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石老板将他们俩推入后院，决明从小就常常与人不打不相识，他没把这当一回事，留下一瓶药酒就继续忙药铺的事了。
　　石家母女在厨房忙着，踏云见二人气鼓鼓地不说话也不动手，只好拿两条药布，沾了药酒往他们手臂伤处按去。两人疼得直跳，龇牙咧嘴，甚是有趣。

　　“踏云，轻点呀，什么时候你的手法这么野蛮了。”决明埋怨。
　　踏云故意取笑他，“对野蛮人只好野蛮了。”
　　“哦对了……梁姑娘，侯爷让我先来看看你身体好些了没，说早朝之后便来探视。”大柳见她手腕淤青、面色苍白，这才想起要传的话。
　　“他日理万机，不必来探视了。”踏云淡淡地说。

　　大柳不解她的态度冷淡，却和石决明还是这么亲昵，“梁姑娘，那赐婚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侯爷说你可以拒绝的，他自会尽快迎你回去。”
　　“你说什么？不谈赐婚，就说踏云在狱中，周亚夫哪有一点紧张之情，他若早肯求情，她也不用受这么大的苦。他已经有一品夫人了，迎踏云做小吗？”石决明义愤填膺，从前他肯让，现在不肯让，都是为了她的幸福。
　　“侯爷也是那天早朝之前才知道，你别信口雌黄。至于……夫人……自然是平妻，不会做小。”大柳知道周亚夫决不会亏待她。
　　“哼，一干将士为证，我信口雌黄？”

　　踏云已分不清哪个是真相，可心中自有道理：她是御赐的一品夫人，岂有平等之理；而我这御赐的姻缘，周亚夫早已认可了，他早已放弃我了。
　　于是她仍是淡淡地说，“不管我成亲还是拒绝，都与周亚夫无关，大柳，谢谢你的好意。”转身离去。

　　“就跟他说，我刚睡下。”午后，她坐在阁楼之上，望着周亚夫失望而归的背影。已过了三天，每次周亚夫前来，踏云总以一样的理由不见。
　　石决明走上楼来，见她眼中泛泪，神情苦涩无边，知道她仍放不下周亚夫，心中不知是酸是疼。

　　“踏云，若你能幸福，我也不会用赐婚约束于你。可是为周亚夫，不值得啊！”
　　踏云点点头，“决明，谢谢你，我知道。”
　　“你不是觉得和我家人亲吗？我们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的。”石决明鼓起勇气为自己争一把，可话说出口，又恨自己何时变得婉约起来。

　　踏云已明白他说的家不是原先那个意思，这番话很温暖，但一直当他是兄弟呀。
　　可是如果拒绝赐婚，便伤了石家人的心，如何是好？这几日她一直沉溺情伤，刚刚决明的一番表白，如平地惊雷，她这才发现身处一团乱麻之中，更觉愁绪万千。

　　“不打扰你休息，我下去了。”决明见她犹豫不决，便留她安静考虑。
　　“嗯。”踏云知道，一向大大咧咧的决明能说出这番软语，实属不易，又想起周亚夫遇刺那晚的廊下私语。

　　石决明的表白像春日天气，咣咣当当一声惊雷，暖意寒流交替来袭。
　　周亚夫的表白如夏季阵雨，点点滴滴重击在心，热切急促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