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同人）千万和春住》水之荇荇

36、暗语 弦歌雅意

　　“后来又怎样？”窦漪房宛然一笑，捧起茶盅轻轻吹去热气，“启儿，喝口茶，慢慢说。”
　　“母后，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命悬一线，英雄救美了，还有生死相随，情有独钟。”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事仍令景帝激动不已，“后来我便给他们赐婚了！”

　　“呵呵，情有独钟？那须得两情相悦，你也不问问那姑娘的意思就赐婚。”窦漪房语带慈爱，仿佛是个笑怨孩儿淘气的寻常母亲。
　　好久没有这样与启儿席坐笑谈了，他虽然恭孝，可与自己的话本来就少，大婚生子登基之后，也只是每日早朝之后循例问安便走，看来今天是特别高兴。
　　此时，她竟有点逗着他说话的意思，盼他多坐多说一会儿。

　　刘启一咕噜喝完茶，“那可不，石决明说一命换一命也愿意。”
　　“是啊，人这一辈子总要疯一回。”窦漪房轻轻一叹，想起了刘恒，他是那么的完美。能独坐万里江山，又解得美人心意，他当初对我的信任，何尝不是命悬一线的疯狂赌博呢？含泪而笑。
　　这是在匈奴买马的时候他说的吧，周亚夫和雪鸢何尝不是生死相随了呢？可就算两情相悦、情有独钟再加上皇上赐婚，他们俩还是生生地错过了。
　　她又重重一叹，现在想想，若当时、若后来，我们也能像启儿这样指婚，不任由她隐忍和牺牲，蹉跎了十几年光阴，那该多好。

　　“母后，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你父皇了。”
　　刘启心中，从来对母亲只有敬畏，以前来此只是听她的意思处理政事，不曾体会她的哀思和绵愁，现下忽然心思相通了一般，“大家都说荣儿神似父皇，孩儿去将他带来陪陪母后。”
　　“不急，还不足月，别受了风寒。你去吧，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窦漪房对这长孙也十分在心，但她对子女一向理性。
　　“诺！儿臣告退。”

　　“筝儿，去请袁盎大人。”“诺！”
　　窦漪房知道太常袁大人一向不偏不倚，率直公正，命其将今天朝堂上的事细禀。
　　末了，袁大人拱手说道，“娘娘，老臣认为，周丞相与那女子不会没有瓜葛，但他分寸拿捏得很好，先阻止李广兵谏，又化解了巫蛊一说，并没有损大汉威仪。”

　　“周亚夫变了许多，沉稳机智，此次凯旋归来，更是从容洒脱。”她又忍不住叹气，只是雪鸢再也享不了他的好。

　　“从容倒也不像，周丞相虽十分克制，但看得出对那女子十分着紧的，呵呵。”袁大人摇摇头。
　　“此话怎讲？他们有什么瓜葛？”她的印象里，周亚夫平时理智自持，能让他在朝堂之上也让人看出着紧之情，连嫣儿也做不到，除非……
　　“娘娘请看。”袁大人从袖中拿出一段白绢。

　　窦漪房知道那是证据，并不急着看，问道，“太常大人为何不告诉皇上，周亚夫与那女子仍有干系？”
　　“魏其侯与张大人闹的这出冤狱不小，皇上后来仍命廷尉府查办御医，可见心中有数；而周亚夫不论与那女子有何瓜葛，只要不涉及兵谏，皇上念他战功，都不会问责。既然皇上仁德，各放一马，老臣何必多此一举呢？再说周老侯爷在世之时，与我有故，周亚夫亦是我从小看大的忠君明义之人，恕老臣偏私了呵呵。”

　　窦漪房淡然一笑，闻弦歌而知雅意，这袁大人是三朝元老，人称“无双国士”，果真如是。
　　他说的话有三个意思，一则，皇上心中真不愿立梁王，因此偏袒包容那个坚决反对立梁王的窦婴；
　　二则，一向公正耿直、恃才傲物的袁盎见窦婴闹出冤狱，却任由皇上如此裁决，表明他亦是秉承父子相传之理；
　　三则，自认偏私，说与周家有故交旧情，又说周亚夫忠君明义，想必是告诉她，周亚夫断不会站在立梁王这一边。

　　刚才与启儿的一番相处对谈，母子间已愈加亲近了解，若是朝上重臣不服，立了武儿只会让社稷不稳，再则，不是说荣儿神似先帝吗？此时，窦漪房已将立储之事看淡了许多。

　　她拿起袁大人的那段白绢，对着窗外明媚的日光透看了许久，绢上详细放大画出一根针，针头处精美的花朵之下一个“夫”字。
　　袁大人适时说明，“廷尉府已查明，那姑娘是用这种暗器伤了狱卒，是一根纯金打造的金针，淬有微毒，能令人麻痹一日。”

　　“这暗器是周亚夫给她的。” 窦漪房立即了然于胸，能用纯金打造，还能如此精美绝妙的暗器，只有周亚夫能办到，那个在代国时就一手操办机关暗器，出生世禄之家的武功高手。当然，也只有她和袁大人这样的知情人才能立即想到了。

　　再加上这个“夫”字，真是能让人浮想联翩，可周亚夫他真的会对那个女药兵……对了，那个药葫芦……‘那葫芦不是街市贩售之物，倒像是个姑娘的信物。’
　　嫣儿的话响在耳边，那个深牢中的女子，她倒想一见。

　　“刚才你说那女子因为饿了一日一夜，又因深牢寒狱，因此昏死过去，可救活了？”
　　“皇上当即散了早朝，命廷尉府放人，又让古大夫之子前去诊治，可不得活了？已接回石家去了。”

　　若她真与周亚夫有什么，嫣儿怎么办？皇上又将她赐给那石家小子……窦漪房眉头轻敛，替雪鸢和嫣儿不值，心中已有计较，须命人去石家探探那姑娘的底细。
　　周亚夫，你凡事清浊必分，看如何解这混沌之局，我定是要偏帮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