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赐婚 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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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爱卿，何事奏禀？”景帝师从周亚夫多年，年幼时只觉得他潇洒自信、严厉无情，这些年变得眉眼冷郁、平和宽容，却从未见他如此慌急如焚的样子。
窦婴抢先说道，“臣听闻京师兵营中盛传，周丞相与此女早有私情，因此多加包庇。若是如此，周丞相则同犯欺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亚夫愕然视之，一向听闻窦婴虽聪明自喜，但仍是任侠重义之人，未曾想竟是他在兴风作浪。
“对对，皇上，齐将军供词中亦说他因识破周亚夫与此女勾结，遭之暗算，不得已而造反。”张大人此时只能指望齐将军为自己争口气了。
“齐将军，可有此事？刚才怎么不说？”
“罪臣糊涂，那都是罪臣欲救梁王，不服周丞相管制，因而暗自妄想，并非实情。”齐将军伏地请罪。
“哦？如此说来，周丞相与此女并无瓜葛？你可知金殿翻供，罪也不轻？”窦婴怒其不争。
“并无瓜葛！”齐将军坚定如山。
周亚夫没想到齐将军甘冒若大的风险替他解围，但这又何苦呢？他与她的关系迟早要大白于天下。
“齐将军，你是不是受人威胁，才临场翻供？”梁王既感念齐将军对他的营救之心，又不想错过此次机会除掉周亚夫，于是出言提醒。
“是啊，是啊，齐将军你实话实说。”张大人急的满头汗。
“呵呵，齐某是实话实说啊。张大人，你觉得齐某还有什么实话没说？”齐将军颇有意味地扫视了窦婴和张大人一眼。
二人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多言。
“好了，齐将军罚俸两年！先退下吧。”齐将军这种境地，已罚无可罚，责不忍责。
“谢皇上恩典！”齐将军颤巍巍地起身，经过周亚夫身前，低声说，“梁姑娘单纯贞烈，不要负她。”
周亚夫只觉得一股温热直击胸口，含泪点点头。她是怎样一个水晶心肝的人啊，竟连齐将军这样的砺石都感动得了。
“至于那女子，按律处斩吧。”景帝已烦不甚烦。
“皇上！”周亚夫周身一凉，急忙跪下，“梁踏云虽罪犯欺君，但为平定七王之乱立下功绩无数，请皇上开恩，让她功过相抵。”
“煌煌天语，谁敢有违？欺君之罪，罪莫大矣。有何功绩能抵过此罪？”张大人立时拿出王法律例挡压下来。
“若是事关全军生死之事？可否抵罪？张大人在家日日好，哪知前方士兵抛头洒血，命在旦夕，她是古大夫的关门弟子，医术高明救人无数，功勋不低于我。”
“这……”景帝见周亚夫之言铿锵有力、情辞恳切，有些犹豫。
“罪犯欺君，若不惩戒，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她不过是一个小小药兵，你贵为丞相，怎可为了她，置皇家威严于不顾。”窦婴急忙拿出民心众意施加压力，唯恐景帝不罚，周亚夫便可不争。
“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张大人酌情将她关押一些时日吧。”景帝亦觉得周亚夫之言不免夸大，一个药兵的功绩怎能与他相比，还是要以儆效尤。
“皇上！”周亚夫寻思着是不是该让皇上见见雪鸢。
都城中郎将进殿禀奏，“皇上，宫门外有几百近千士兵叫嚷，为梁踏云请命。”
“什么？可要冲进宫城来？”众臣皆惊。
“他们倒还是循规蹈矩地喊话，但末将也已调集京师守卫严正以待。”
“皇上，这是兵谏啊，此例不可开，请从重治罪。”一位老大人忧心忡忡。
“他们不过是穿着旧时军装的退伍招募兵，无盔甲无军籍，若是请命，也是个人意愿，并不是兵谏。”周亚夫心中有数，方寸不乱。
“看来周丞相早有安排，哈哈。”窦婴冷笑。
“我也是早朝之前才知晓。”
“皇上，周亚夫与这女子的私情，军中上下人尽皆知，请让请命的士兵进来对质。若他与此女确有瓜葛，请功抵罪之辞，不足信。还应治其徇私包庇、扰乱军心、知法犯法之罪。”
清晨，早已有人禀报，李广率军在宫城外集结，周亚夫到了之后，便率军回营。景帝不相信一个小小女子，有什么本事让众多将士们为她请命，窦婴说的有理，只有周亚夫有此能耐，便对中郎将说，“你去将宫外请命的领头之人带进来见我。”
周亚夫长吁一口气，他早已准备公开与她的关系，窦婴所说的那些罪他担得起，刑罚也罢，丢官也罢，都无所谓，只要皇上让她功过相抵，不再受苦。
若他们关系公开，就必须其他大量有力人证。有军籍的士兵请命，必将事态扩大，连累无辜。
幸好有石决明横空出现，这个人在军中有点影响力，无背景无牵连，没人想得到如何来防范和污蔑他。
此刻，周亚夫真心感谢上天，赐给踏云这个重义气，帮得忙的好兄弟。
“小民石决明，叩见皇上，祝皇上长乐无极。”石决明大方磊落，见谁都不亢不卑，这一点，周亚夫和李广都曾对其十分欣赏。
景帝在宫中极少能见到新面孔，看他朝气蓬勃，气血方刚，难得能让他精神一振，便有惜才之心，“你曾入伍？任何职？”
“小民去年七月新征入伍，曾任新兵营稗将。”
“哦？那应立有军功，回朝便能提为小校，为何辞去军职，退回原籍？”
“皇上仁孝治国，叛乱既是已除，小民乃家中独子，应回家孝顺双亲，继承家业。”
“好！可惜你要继承家业，不然明年举孝廉之期，也可为官。”景帝很是高兴又惋惜。
其实石决明说完也沾沾自喜，没想到自己今天说话这么灵光，其实也是实话，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散淡惯了，受不了长期规矩管制。
“石决明，朕问你，周丞相，即当初的周将军，与梁踏云何时认识，有何瓜葛？”
石决明没料到皇上问这个，又气周亚夫对踏云漠不关心，替她不值，负气说道，“周丞相高高在上，能有什么瓜葛。梁踏云虽然救过他一命，但也是职责所在，何况她还救过全军将士不计其数，这不算瓜葛吧？”
周亚夫一脸苦笑，没料到，齐将军和石决明，与他有嫌隙之人，今日不约而同地掩护他和踏云的关系，让他想承认也难。
“那你为何要为梁踏云请命？”景帝放下心来，如此说来不是周丞相指使他们来请命，既然无瓜葛，请功不虚，若真是军心所向，就让她功过相抵应不为过。
“为公，梁踏云屡屡立功，在楚国还阻止了瘟疫的发生，救人无数，全军上下皆知，现在宫城外的个个是人证，若皇上要处决她，我们愿意还她性命；为私，我……她……都是因我的缘故，她才乔装参军，我就算一命换一命，也要保她周全！”
石决明慷慨激昂、感天动地的一番陈词，让年轻的景帝热血沸腾，“好！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男儿！朕便放了梁踏云！”他已深信那个女子不同凡响，能令全军信服感激。
“啊，谢皇上，谢皇上！”石决明激动地拼命磕头，没料到如此顺遂。
“哈哈，朕还要给你一个恩典，你二人既已生死相许，便速速择日成亲吧。”景帝正是少年风华，爱情至上的年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啊？”石决明和周亚夫同时惊呼，一个宛若梦中，一个如遭雷劈。
“皇上，张大人，刚才廷尉府来禀，那地牢之中的妖女好像快没有气儿了，问如何处置？还要不要提审？” 一名舍人迈着碎步走了进来，细声细气、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血液是匹骏马，那么昨夜至今，周亚夫的这颗心里四处是奔马急停、勒马强转的痕迹，铁蹄踏破，心痕无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