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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辩护 皇帝亲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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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玫瑰色的晨曦刚刚分出层次,一层灰蒙蒙的云雾却遮住了东方。
“李广,你忘了那日宣室殿外我所说的话吗?为将者,先要稳,带兄弟们回去!”沉沉灰天,猎猎风中,周亚夫只身站在皇城门外,面对聚集的上万士兵。
“周亚夫,我们看错你了,昨日不疾不徐,今日还阻挠我们为踏云请命!”石决明按剑怒视。
“周丞相,廷尉府牢中传出梁姑娘是妖女的消息,兄弟们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得知皇上今日亲审,想为她做人证而已。”李广不是不知道兵谏的后果,本是要阻止部属,但妖女的消息一传出,便也控制不住愤怒的心情。
“妖女?”周亚夫惊闻,这件事看来不是欺君之罪那么简单,往日朝廷如何对待巫蛊之嫌,他记忆犹新,原来有人利用她来对付我。
雪鸢啊,为何每次都要你替我受苦?他的心口如薄刃利剜般疼痛。
决明见他有如新闻,冷笑道,“周丞相真是贵人事忙啊,一天一夜了,此事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现在才想起询问。也是,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嘛,能与妖女有什么瓜葛。”
周亚夫并不理会,胸中已有沟壑,今日早朝怕是陷阱重重。廷尉府一向作风严谨,这未审就风传于坊间的例子从不曾有,必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他们知道我与踏云的关系不浅,想让我自乱阵脚,若我卸去兵权还能带兵兵谏,朝廷自然难以容我,更别提救她了。
哎,大军聚集,说是作证,可传到宫内就是兵谏了,李广糊涂啊。
他压住一切情绪,表现得沉稳不惊,对李广轻语,“速速带将士们离开,我有把握救梁姑娘!”
“诺!”李广仍是一贯坚决执行他的命令,奔马训话,带军回营。
宫外待早朝,耿介当风立。
虽屡释兵权,威信势乃高。
其实他何尝有什么把握,如今他仿佛身在荆棘之中,不动不刺,但凡一动,鲜血淋漓。雪鸢在他们手上,便是抓住了他的命门,他岂能不动。
“哼,周亚夫,你去你的金銮殿,我救我的阶下囚。”石决明不知道周亚夫跟李广说了什么,当他耍诈威胁,更是愤恨,举剑相向。
“放肆!救,自然要等皇上上朝才能救,难道去劫狱吗?”大柳赶来,护在周亚夫身前。
“兄弟们,我们坚决不退,先去吃饱喝足,等皇上上朝之后再来请命!”
“好!”几百名昔日的新兵高声应和。
周亚夫见石决明如此关顾踏云,反倒感激。你们当然要来请命,今日之成败就在这些不是兵的“兵谏”了。
金殿依次开,签声报早朝。
周亚夫位于群臣之首,对面,是梁王刘武,身后乃魏其候窦婴。
齐将军被押上殿来,皇上见他狼狈苍老,心有不忍。
“齐将军,你家世代皆是忠良武将,怎会以下犯上、扰乱军心,铸此大错?”
“罪臣该死,因担忧梁王安危,只想谨遵皇命,这才出此下策。”齐将军见皇上言辞宽容,已感动得涕泪交加。
“周丞相,你认为此人如何发落。”齐将军既是反周亚夫,皇帝自然要给周亚夫面子,让他处置。
“发配充军,为先帝守灵。但他攻克雒阳城有功,又身患重疾,可延缓一年。”
“周丞相所言甚是,张大人,此案可结。”皇上淳厚地点点头。
“罪臣谢恩!”齐将军感激涕零。
张大人弓身出列,呈上齐将军的供纸,皇帝亲审,按例要过目御批。
“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妖法助阵?!”景帝目光扫过供纸,骇然起身,环顾众臣。
众臣皆惊。
“此女现在何处?”
“臣……不敢押她入殿,此妖女甚是诡谲,怕惊扰了圣驾。”
“她有何妖术?”
“入伍前原乃区区一名药铺伙计,可军中传闻其为药仙,手法诡异,施药如神,能引刃出肉,驱蚊群,除瘟疫,寻奇药。昨晚,又施法开启牢狱之门,重伤一名狱卒,下官只好将其囚于最深地牢之中。”
周亚夫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青筋起伏,目若赤珠。最深的地牢!那是怎样的非人之地,他清楚得很。
“哈哈,妖法助阵,周将军用的果然是奇兵啊!”梁王抚掌而笑。
周亚夫听梁王此言,全当是他作祟,并不意外。“圣上明鉴,她并不是妖女!引刃出肉之方有古大夫的方子为证,她不过依方行事,难道古大夫也用了妖法?”
“古大夫自然医术过人,但梁踏云自认不曾受教此方,缺了关键药名的方子,她一个小小药兵,居然能解出方子,还敢让太尉大人试方?而周丞相亦撇开军医,放心让她为你诊治,这其中的奥妙……传御医上殿做供!”张大人有备而来。
四名御医听传上殿,“臣等不才,此方极为邪偏,臣等闻所未闻,让利刃自动滑出肌骨,实乃上乘医术。”
“哼,那自然是你们不才!古大夫随先父与我征战多年,他有个习惯,行医手札备有两份,一份简略的随身携带,一份详细的留在军医所备案!”周亚夫冷然斜睨御医们,深沉一笑,他们便浑身颤抖起来。
窦婴和张大人不知所以。
周亚夫继续奏禀,“皇上,古大夫品级虽为御医之首,但一生抛却富贵安逸,救死扶伤,不但如此,还为汉军医所建立了一套完备的制度,并为大汉医术传承呕心沥血。因此,他的备案手札里所有的医术见解都不吝与宫内御医们交流,旨在延续医风,传播绝学。而交流中各位御医的见解也会被记录在册,旨在互通互进。可命人去医馆取来看看有没有各位大人的名号。”
那些御医本以为这是御医间私下的常习,不曾想周亚夫也知道,磕头如捣蒜,“臣等该死,忘记了之前古大夫跟臣等讲过此方,臣等学艺不精,请皇上降罪!”
“哼,是学艺不精,还是欺君罔上?是受何人唆摆,尔等竟敢异口同声说闻所未闻?”周亚夫故意厉声恐吓。
“臣等不敢欺君,实在是老迈健忘……”四人抖如寒风残叶。
“岂有此理,如此庸医,何以医护后宫!来人啊,拉去掖庭各责一百板子,革职查办。”
“皇上……张大人……”
“张大人!你执掌廷尉府多年,这样的证词也敢呈上殿来!”景帝一拍金案,重重坐下。
“臣知罪,副官大意,请皇上治臣不察之罪。”张大人忙跪下请罪。
“先记着,如此说来,古大夫功在千秋啊,还应追封,太常袁大人你的意思呢?”
“皇上圣明!当初依周丞相所报其非凡功绩,已给予古大夫最高奖赏和抚恤。其子侄二人医术甚为高明,不如超常提升二人品级,也算荫子了。”太常袁盎袁大人朗声应道。
“好!就这么办!” 景帝怒气稍平。
张大人和窦婴交换了一下眼神,“臣启陛下,那梁踏云的医术妖气十足,还能……”
“别提医术,都是那班庸医!就定她欺君之罪吧,妖女一说不许再提,免得蛊惑民心。”景帝甚为不悦,拿起供纸,提笔欲批。
“皇上!”周亚夫和窦婴异口同声的惊呼下拜,景帝一惊,连忙停笔,走下御阶,扶起两位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