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审讯 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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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白宗到了将军府，守门的家丁是新招来的，见他没有府名牌子，便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又有心戏耍他，告诉他自己上飞鸿楼找去。他是个面薄口拙之人，口讯也不敢留。
找到飞鸿楼门口，见高官达人济济一堂，更是惶惶不敢入。心想，他家一个看门的都那般嚣张，周将军哪里肯见我。回去吧，又怕挨老板骂，踌躇间见一人在门口招呼，来者都称他为刘管家，想必是管事的，便缩手缩脚地挪到他身边。
心想反正口讯送到就算完，胆一横，提起一口气飞快地说，“那管家，我是石家药铺的，梁姑娘被官差抓走了，老板说只有周将军能救她。”
刘管家正跟别人打着招呼，忽然听他含混不清、没头没脑的一句什么药铺、姑娘、官差，又是一副菲薄无礼的样子，便沉下脸来说，“周丞相管的是国家大事，你若有冤屈，上都城官府伸冤，不可逾越。”
连白宗听罢，也不作声，愣头愣脑、自顾自地走了。这倒轮到刘管家发愣了。
回到前华街，石决明已在门前急得打转。当初一同做伙计时，连白宗就不服老板偏爱踏云，加上刚刚受了两次气又无功而返，面子上不好交代，就编排了个故事，说已见了周将军，他忙着宴客，叫他回药铺来等，等宴席散了就去救人。
“踏云还不知要怎么受苦，他还管宴席！！！我们算看错他了，果然是官高人情薄，候门深似海。”石决明气得双眼发胀，转身回去店里，跟石老板交代，“爹，我去军中找李校尉帮忙，他热诚磊落，不像周亚夫心计深沉。”
石老板望着决明匆匆离去的背影，长吁一气，儿子对踏云的心思他更加明了，如今去求李校尉救人的确比求周亚夫好些。
踏云恍恍惚惚地坐在廷尉府牢房，这里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阴森可怕，只是寂静地森严。牢房内有一个矮矮的土炕铺着干燥的稻草，一扇小小的窗，窗外是无言的天。
自进来后，她就一直望着这块只巴掌大的蓝天，等不见白云飞燕，越看越假。
这让她想起雒阳城外的那片蓝天，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碧海，澄清又缥缈，自由而开阔。一样的是秋季，不一样的是等待他出现的心情。那时的顾盼神飞，轻佻蜜意，如今的茫然无措，心似不在。
回长安后这三天的点点滴滴在脑中不停地回闪，却怎么也拼不出他的样子。
以前那棱角分明、款款深情的脸，每天在眼前晃过几十遍。现在却一片模糊，如远山的云烟浩淼，让人向往，真真攀上山去，其实也真只是云烟，什么也抓不住。
不知呆坐了多久，月缺风寒，周围几乎完全黑了下来。隔壁牢房传来窸窣之声，仿佛有人跌倒，还有疼痛呻吟之声忽轻忽重。
忽然间黑暗被火光驱逐，有许许多多的脚步声回响，有人哗啦啦地开锁，“梁踏云，出来！”是今早抓捕她的官差，踏云顺从地跟在那人后面，来到一间灯火辉煌的审讯室。
三个官员肃然端坐，踏云跪下。一会儿又有两个官差将一人扶了进来，竟是一张相熟的脸。
“齐将军！”踏云轻呼，他盔甲残破，血痕已褐，脸色蜡黄，似患有重疾。主审体恤他病中，又是未定罪的将军，让他坐着回话。
“你认得他，很好。这么说，你是认欺君之罪了？”位居正中的主审大人见她清隽秀丽，话语中竟有些不忍。
踏云知道，皇上说的才算，也不提什么功过相抵的话，“国家有难，民女亦忧，所以……”她天真地希望这位大人感动。
“哈，哈，哈，你倒挺有见识嘛！大胆！果然是个妖女！”那三个官员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身在牢狱居然还敢戏耍他们，简直妖气十足。
“妖女？”踏云睁大双眼，一脸的茫然地看看说话之人，又转头看看齐将军。
“听说你自称药仙，军中传闻，周丞相中箭，你用异术，让箭头自动滑出筋骨。而楚国城内外蚊蝇如盖，你能指挥蚊群，左右其行。可有此事？”主审官目光如炬，紧盯着她。
左右牢卒差人发出讶异的呼声。
踏云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人明鉴。引刃出肉的方法是古大夫的方子，而驱逐蚊虫一事，不过是用了医术中最粗浅的道理，就地取材、相生相克和相伴相解之理。”
“军中医师都想不到的法子，你一个小小药兵却说是最粗浅的道理，还说不是妖法。齐将军，请将昨日在廷尉府堂关于此女的供词再说一遍。”
“我射周亚夫那箭，箭头特制，若要取出，定要断筋损骨，废去左肩臂才有可能。而蚊虫一事，当日我被关在楚城地牢，不曾亲眼所见，听闻军中疯传什么药仙姑娘，施法如有神，外面的将士们应是人人皆知。”齐将军平静地叙述，句句诡异，倒又都是大实话。
“张大人，齐将军昨日作供之后，下官便去调查了随军医师，他们都说这姑娘神奇，从没去过武关和楚国，却能信心十足地找到少见的解药，从不失手。”主审官张大人左边的官员说。
右边的官员接着回禀，“大人，随军医师提供的这妖女给周亚夫开的方子，下官今日也拿去询问了宫中几位御医，他们都说这方子神奇，当时少了那二字，任是他们一时间也不容易猜出药材。”
“那方子是古大夫多年随军征战的心得，宫中太医恐怕是极少遇见这类病症，所以才不知……”踏云听他们说的玄乎，堂堂御医，对这个方子应不足为奇，怎么会不懂。
“那你一个初初入伍的小药兵，又如何得知！”张大人一拍案桌，厉声问道。
踏云不知如何解释，就地取材是古大夫所教导，相生相克、相伴相解之理是爷爷最初教给她的医理。当初爷爷说过，她学医的过程与别人不同，有了这最精髓的医理为基础，不难一通百变。
她的心内本就沮丧，见他们如此强行曲解，竟也不想申辩，默默跪坐在地。
“说，是谁指使你入伍随军的？”
“没人指使，小女子不知欺君罪大，自己乔装参军。”此时就算认罪，也不能连累了石家。
“哼，我知道你立功不少，但我朝历代最憎巫蛊之术，就算你用巫术助汉军取胜，亦是不容。最好老实交代，是不是周亚夫把你请去的？”
“我，我参军的时候不知道周亚夫是将军…”
齐将军冷哼一声，“张大人，周亚夫与此女关系匪浅，包庇纵容，全军上下皆知。当日我见周亚夫抗旨不尊，又无心抗敌，只谈风月，这才造反。”
“齐将军……” “梁踏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你们早就认识吧？”
“我们不认识……”踏云无力地回答。
“将她押回牢房！”张大人一挥手。
“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