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理家 彼时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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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芳草道，早莺轻啼时。
树古林深，百花沾露，周亚夫执鞭牵马，踏着绿荫，信步而行。
踏云坐在在马上，初通骑术的她不再如履薄冰，任由他牵着闲步山间。
久违的清逸闲静，安稳喜乐。
“到了，来，下马。”周亚夫伸手扶她下马。
踏云寻指望去，山涧边一座木屋，涧岸砌石，屋外芭蕉浮黄、竹影滴翠，酒旗飘扬。
“这儿是制作各种暗器、毒物、机关的地方。”
里面仍是酒家模样。
“周将军，好久不见啊！”一个掌柜模样之人迎来。
“老严！别来无恙！”
“托福，托福！里面请，你要的东西已准备妥当。”
窗后连窗，门外有门，原来这木屋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直沿着山涧延伸。只是被些古树蒿草掩住。
墙上器械，林林总总，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模样。
“这搜魂针上淬了微毒，若中了，当即麻痹一日。”老严拿出一个轻巧的暗器，展开百瓣如花，金光闪闪，收起若半根筷子大小，可放入衣袖之中。
“搜魂针，真是好厉害的名字。”踏云赞叹。
“哈哈，原本淬了剧毒是厉害。但周将军飞鸽传信来说，姑娘菩萨心，只要能制敌脱身便好。”
“给我的？真的吗？”踏云惊喜地接过来拨弄，一端有个小小的机关。
“这个机关往里一转再往下一扣，金针便出。”老严说，“你试试看。”
“噔”的一声，一枚金针狠狠插入横梁，末端长时间地震颤，可见冲力之大。
“谢谢你老严，这机关好巧妙，设计得方便又不失安全，不愧是行家。”踏云爱不释手。
“踏云，你的力道不足，之前那些银针只能吓吓普通人，用这个我就放心了。”周亚夫说。
“哈哈，周将军不但要求微毒，还要雕花刻字的。要是让人知道这玩意儿是我做的搜魂针，恐怕要砸了老严的招牌。姑娘，不如另起个名儿吧。”老严调侃着。
“呵呵……”周亚夫抿嘴而笑，竟有些孩子般的纯真羞涩。
踏云拿着暗器细细地看，真是无上妙品。百来根金针的顶端略粗处，皆精细地镌刻着一朵花，似桔梗花，下方一个字：夫。
绯脸微烫，浅笑沉吟，“那就叫绣花针吧，因为我不会绣花。”
“啊？哈，哈，好一个绣花针。”那两人先怔后笑。
“将军！宫里传旨说您拜相之后，将来自然要主持祭天，让您今日也去看看。”大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周亚夫带着她回到将军府门口，“府里等我，祭天后我便回去。”说罢便飞骑而去。
仍是那个黑漆圆钉的大门，自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派，穿着各家服饰的仆役们捧着大小礼物在前院进进出出。
“将军明日拜相，恐怕门槛都要让人踏破了。”大柳自豪又愤懑，“几年前将军被贬，便门可罗雀，哼。”
“若是这样，还要大宴宾客吧？”昨晚石家都摆了流水席。
“当年来长安，将军孑然一人极简，只带了十来名仆役，是老侯爷留下的，如今老的老，走的走，这些年将军又无心理家，府内仓促间难以宴客。已将长安最好的飞鸿楼包了三天，就在巷子对面。”大柳带她穿过云门来到一曲通宅回廊。
通往内院的回廊两边，一片苍梧之意。长松修竹密立、兰草青藤环布，深浅不一的浓翠碧青将日光剪得斑驳。
甫一进内院大门，满院子的竹简铺散，甚为忙乱。
“刘管家，怎么把这些书简都搬出来了啊？”大柳问。
“这藏书房多年未整，蒙尘虫蛀，明日贵客临门，岂不扫了将军府的颜面。刚招了几个家丁，你也赶紧来帮忙。”
“老头子，这样擦拭晾晒，一日之内怕是不能除去蛀虫啊。”刘大娘细眉长脸，丰态正好。
“哎呀，藏书房内连梁柱门窗也有蛀洞了。” 又有人在里面大喊。
“哎，这如何是好。”刘管家前院内院忙得焦头烂额，除蛀之事匆忙中做也不成，不做又不行。
“我有个法子……”踏云刚开口，大柳就笑着说，“我就知道药仙姑娘有法子。”
“药仙姑娘？”
“呵呵大柳说笑的，我叫梁踏云。刘管家，请命人去买“百部”和粗盐各百斤。”
“白布？粗盐？”
“百部是种药材，焚烧熏竹简的蛀虫最好，又气味宜人不呛。粗盐用热水化开，灌入蛀洞，再用百部熏干。标本兼治！”
“好好！”
“梁姑娘，快坐快坐，你是大柳的朋友啊？”刘大娘笑咪咪地拉着她在旁边花厅坐下，上下打量，大柳出息了，竟认识这么聪明又标致的姑娘。
踏云微微一笑，“大娘，这些书简像是放了很久啦？”
“是啊，老侯爷和老夫人在世之时，年年春夏之交都会命下人将竹简搬出来晾晒一遍。来长安之后，将军只将常看的兵书搬到正书房，这藏书房便不太理会。夫人娴静，只爱绣花做袄，也不管事。且这几年下人又只少不多，忙不过来啊。”这大娘说话麻利爽溜，快口快心。
日头偏西，藏书房内收拾妥当，下人们便开始将熏好的书简搬进去。
大柳伸了个懒腰说，“刘大娘，晚上吃什么啊？”
“呵呵，梁姑娘，你喜欢吃什么？我最拿手的是黄酒焖羊肉，珍珠脆皮鸡……”
“刘大娘，将军不能沾酒，你还做这些个。”大柳直嚷嚷。
“我知道，他昨日喝了三杯便咳到半夜。可这些年将军极少在家中用晚饭，每夜不是在军中与官兵一起吃喝，就是在宫中巡守。我们见他如此，也是随便打发晚饭，但今日定要亲自下厨谢梁姑娘。”
“将军不在家吃，难道夫人也不在家吃么？”踏云好奇。
“呵呵，我们夫人现在宫里，以前就算在家，也只在房中用少许素食，自有她带来的四个丫鬟伺候。大伙儿都说啊，夫人是花神转世，风露为饮，不食人间烟火的。”
“今天将军肯定回来吃饭，你就做……”大柳朝刘大娘眨眨眼，然后又看看踏云。
踏云见他眼中询问，便说，“大娘，您不用麻烦。简单的鸡汤能止咳消炎；而羊肉补中益气，疗肺虚，益劳损，萝卜润肺，一起焖烧即可。”
“好嘞。”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