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同人）千万和春住》水之荇荇

10、急雨 木兰前世

　　出了武关门，便到了瘴气重重的武关峡谷。前一刻还阳光灼浪，下一刻却黑风缭绕。人人塞橘叶于鼻而行，连战马，口鼻处也带上草编的笼头，里面塞满橘叶。
　　五天前，他们兵分两路，主力跋涉过武关；老弱病者，穿着便服从函谷关进发，带着一部分辎重，李校尉领一队轻骑亦乔装保护。

　　他仗剑跨马徐徐而行，俊朗挺拔眼含笑。
　　她背着药篓亦步亦趋，利落轻灵眉带愠。

　　现在的周亚夫，一扫颓废萧索，自是器宇轩昂。而踏云却撅着嘴巴，目光始终在另一侧。自从那天莫名相拥起，她就怎么都不与他说话。
　　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已经有夫人了，就算认出自己，也不能如此轻薄，当她是什么？那种温暖……是很不合宜的。可是她又气自己，时时总是会想起那天的温暖，她只好刻意躲着他远远的。
　　可他却要她在主帐附近设立医帐，美其名曰方便为齐将军换药，于是不管是煎药还是晒药丸，总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带着奇怪笑意的目光跟随，让她气结。

　　而五天来的相处，周亚夫也时不时会感到迷惑，她时而像雪鸢伪装成的踏云，她的眼里明明对他有许多怨；时而像忘记一切的雪鸢，不但对他的态度大变，而且似乎有许多不同。
　　那日，为公，因她在队伍的最前方须跟上他的速度，为私，心疼地她单薄而越来越疲累的身体，便赏她一匹良驹，谁知她坐在马上，神经紧张，全身僵硬，那受罪的感觉真不是装的，于是非要恢复步行。难道她真已忘记一切？

　　但他不想深究，雪鸢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就胜过一切。
　　若她不愿认他，他也要默默付出真心，用一生等待她的原谅；
　　若她有苦衷，就算前方有火海深渊，他这条命早已许给她了；
　　若她真的忘记，他就用后半生所有的爱来守护她，重新开始。

　　戎马半生，从来桀骜自负不信邪的他，突然深信他们之间有根红线，自知粗手笨脚也要用它缝起扯散的缘：若我和雪鸢的爱情是悲喜无常和疑惑煎熬，那么我要补偿给踏云完完整整的爱，最纯粹的信任，最周全的呵护和疼惜。

　　峡谷里的夜幕拉下得特别快，越来越奇险幽深，瘴气也逐渐浓重，有几匹战马已开始乱跺着蹄子，踌躇不前。
　　踏云发现，此地逐渐遍地苍术，其他草木已几乎不见。便转身对几位将军一拱手，说，“这便是良药。”

　　军令下达，全军将士各自动手换药，简速而齐整。踏云采集一把苍术绑于火把之上，又收集了一篓备用，既焚烧熏瘴，又能照明，大家纷纷效仿。果然瘴毒不侵。
　　夜以继日，直至第二天黄昏，浩浩荡荡的大军，就这样安静而从容地走出了武关峡的毒瘴之地。

　　武关谷口夕阳正好，山色如新，晚风拂面。周亚夫下令全军在此扎营休整。
　　踏云终于得闲，便想回到新兵营看看。还是和他们呆在一起轻松自如，虽然要隐瞒女儿身，但总比在周亚夫内容丰富的目光之下来的自然。

　　刚一走进新兵营地，决明和一群新兵便涌出相迎，“踏云，这回你可威风了啊。”

　　“俺听说那，这地界有个歌谣：十人到武关，九人难回还，要出武关峡，先把老婆嫁。梁老弟真是厉害啊。” 一个三十来岁的铁匠说。

　　“嘿，王打铁，那来时你可把老婆嫁了啊？”“去你的，你老婆才嫁了呢。”众人一阵说笑。
　　“哎，我说，像义兄和踏云兄这样的人才，居然尚未娶妻呢？”
　　“那些娇滴滴的小姐我伺候不起，我中意的女子，必是与众不同的，至于踏云嘛……哈哈，哈哈哈！”石决明自顾自的笑得得意。
　　踏云白了他一眼，这个石决明，还是老样子，才几天不见又拜了几个把兄弟，天生江湖气重。石老板看他豪气自在、交际广阔，也不让他学医，只让他学着做生意，更助长了他的习气。
　　那日替人挡鞭子，踏云并不意外，只是战还没打，就受了伤，不免心下恻然，将来如何跟老板交代啊。便说，“决明兄，我有事同你商量。”

　　二人边走边聊着药铺旧事，不觉爬上一个小坡，发现坡下居然有一湾清浅的小湖。

　　决明欢呼地冲下坡去，跃入湖中。又见踏云在湖边迟疑，便轻捷地翻上岸来，将他往下一推，见他栽到水里，决明乐得哈哈大笑。
　　“你不通水性？”他见踏云挣扎起伏，赶忙去救，谁知踏云假装溺水，猛地一按他的脖子，让他呛了好大一口，“哈哈，谁不通水性？”

　　咳了半天，决明缓过气来，站起身欲骂，却见踏云坐在岸边绞着衣物上的水，湿透的衣衫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眉目清秀白皙，与之前判若两人。这俏丽模样衬着碧水盈盈，南风微熏的天地，他且惊且喜，竟说不出话来。

　　踏云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低头一看，也惊的跳了起来。自己的肤色竟然恢复雪白，自然，浓眉妆也没了。难道是这湖水的缘故？
　　这湖水是从谷内毒瘴之地流出的细流汇成，然而却一点瘴气全无，此地自然有解瘴毒之物。再仔细察看湖边的石头沙粒，竟都是硫磺，正是与易容妆药性相克的药物。

　　“踏云你……”决明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踏云抱歉地看着他说，“对不起，我有苦衷才瞒着你们的，这也是我随你参军的原因啊。”她的本意是因此不能娶镜儿，而听在石决明的耳朵里，却成了为了追随他而参军，真是与众不同的奇女子啊，狡黠的笑意便从他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踏云趁机劝他，“此次出征，不论你要建功立业也好，侠心交友也好，如今你已知道我不能帮你担当家里，更要保住命回去呀。”决明笑道，“你放心，我明白的。”
　　踏云本以为他要宏篇大抒胸臆一番，谁知竟应承得如此之快，奇怪之余也放下心来。

　　忽闻坡后有人大喊，“明哥，快回来。探子回报，李校尉函谷关遇伏。”踏云听罢慌忙起身，径直往营地奔去。
　　古大夫因年迈，与伤病老弱走函谷关。她担心古大夫的安危，却忘记了自己的险境。

　　于是，营地里的官兵们，只见一个男装打扮的俊俏清丽的女子和决明全身湿透地飞奔而来，焦急地询问战事，好一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她，是梁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