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灵魂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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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了自己的恐惧，琉璃的灵魂却没有之前的那样痛苦。
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琉璃终于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卑劣，无论是自私、嫉妒还是怨恨。
“我只是一厢情愿的感到悲伤和愤怒，明明当初是我为哥哥做出的决定，明明是为了哥哥而诞生的我却为了自私的渴求而感到痛苦。”
“真是失格啊，无论是作为残缺品，还是作为一个、妹妹。
用上帝视角观看着哥哥的一生，用自己的悲喜衡量着一切，说着满足哥哥的愿望，说着哥哥的希望。
其实，我从没有真正想过哥哥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明明自己也在‘为了哥哥’之下藏着嫉妒和自私呢。”琉璃笑了起来。
直面了剖开自己的幻境，残缺的琉璃被迫明了自己本来感到困惑的无名情绪。
那些强烈的、无法分辨的情绪总是在面对哥哥的痛苦时震荡着自己的灵魂。
但是当初不是就犯过这样的错误嘛，对哥哥来说，有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么对哥哥来说，琉璃自己所以为的他痛苦和孤独，是否也有忍受的价值？
“我明白了，下一次，下一次，只要让哥哥了解一切，决定一切，那样才是真正对他最好的决定。包括对卑劣的我的降下天罚。”
“无为转变。”
“琉璃！”伴随着“世界”突然闯进耳朵的尖叫，琉璃再一次感到幻境的破碎。
但这一次，不是新生的雪白世界，琉璃在世界的碎片里向纯黑的地狱坠去。
久违的灵魂的疼痛和破碎感，在剧痛的混沌中，琉璃仿佛听到了自己的灵魂像褶皱的玻璃纸那样被人揉碎的声音。
那是超越过去一切折磨的痛苦，让琉璃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着正常的身体。
大脑被搅碎，骨髓在燃烧，皮肉撕扯着迸裂出血花，下坠的琉璃失去了思考和感知。
“琉璃！”渺小的像是黑夜中的一朵雪花，一点白色在这黑暗中向着琉璃坠落。
本能的，琉璃想向着那一点伸出手，但模糊的意识和失去感知的身体让她连自己是否动了动手指都不能确定。
近了，更近了，那向着自己坠落的“雪花”破开黑暗靠近着自己，有点熟悉，是谁呢？
白色的长发，美丽的蓝色眼睛，真好看，那是谁呢？
琉璃被那朵雪花温柔而珍重的揽在怀里，好像自己才是一颗脆弱而易化的小小冰晶。
‘救救我，哥哥。’
“哥哥，慢一点嘛。”年幼的琉璃扯着哥哥的袖子，紧紧跟在男孩的身后。
“真拿你没办法，”双手抱着一套厚厚被子的男孩笑着，将被子用一只手夹在臂弯塞进怀里，腾出另一只手握住了琉璃的手。
“还是快一点比较好，你的病刚好，不能吹冷风。”
“嗯。”琉璃感受着融合术式中重新绽放色彩的世界，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回到琉璃的房间，五条悟把琉璃塞进了早早温好的被炉里，露出的上半身也被他用被子裹了起来。
“哥哥，太热了。”琉璃扒拉着厚重的被子，从缝隙中伸出手。
“不行哦，至少也要披着，如果你再生病的话，他们就不会让我见你了。”
被戳中弱点的琉璃顿了一下，然后乖乖的缩回手，拉紧了被子。
五条悟坐在琉璃身旁，也把脚伸进被炉里，看着闷闷不乐的妹妹，他笑着把棉被团子揽进怀里：“这样靠近一点也可以碰到嘛。”
歪在哥哥的怀里，琉璃的头枕在哥哥的肩膀上，侧脸确实贴着他白皙的脖颈。
感受到哥哥的温度以及再次融合的术式，琉璃满意的点点头。
在静谧的冬日傍晚，只有偶尔炭火炸起的小小噼啪声。
在安详温暖的房间里，说着让妹妹好好休息的五条悟反而是先睡着的那个。
抱着柔软的棉被团子，五条悟的头抵在琉璃的头顶，慢慢一点一点的压了上来，最后放松的睡去，让重力决定着重量。
尽管生着病，但整天坐在房间里的琉璃确实不累也不想睡觉。
她“看着”哥哥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渐渐轻缓的呼吸，自己也仿佛是晒着太阳的猫，从里到外都被温暖和舒适浸透。
因为自动开启的“六眼”，哥哥从小就被强制吸收的大量信息困扰着，觉醒术式后更是被整个五条家安排了各式各样的训练和学习。
与此同时，刺客和间谍出现的频率也再创新高。
刚刚度过的“降诞日”宴会，五条悟就又面临了一次刺杀。
尽管被哥哥及时拉开，但还不熟练的“无下限”没能挡住四溅的血液。
放下结印的右手，五条悟的“六眼”能够清楚看到自己左手护着的妹妹安然无恙，但他还是转身问着：“琉璃，没事吧？”
琉璃伸出手，握住了哥哥的左手，瞬间展开的术式共享缓解了“六眼”的疲劳，满座咒术师中，行为怪异的那个被兄妹两人锁定。
伴随着不太熟练的“苍”，隐藏的敌人被年幼的五条悟消灭殆尽。
从始至终，这场宴会的两位主角位居高台，镇定的应对着袭击，自然的面对着所有人的注视和恶意。
冷冽果决的一身洁白的“神子”，以及温柔微笑着沾满血污的“诅咒”。
那一刻，无论是畏惧着“神子”的人，还是鄙夷着“诅咒”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并非常人的他们确实是共享彼此的半身。
那一天之后，琉璃就生病了，针对袭击的训练也充斥了五条悟的生活。
好不容易，才能有一段这样安静依靠着彼此的时光。
那是琉璃还能用自己能力帮助哥哥，能够抚平哥哥疲劳的时光，是还没有知晓世界真相的最后的自由。
“琉璃？”
琉璃睁开眼，虚弱却带着笑意的说：“你只会叫我的名字了吗？‘世界’。”
那外貌确实让琉璃熟悉的想要落泪，但她还是能一眼分辨出和哥哥的差异。
“世界”不太自在的捻起一缕雪白的长发：“这是我第一次转化实体，下意识的选择了我偏好的‘天命之子’和，你。”
“世界”拥有如琉璃一般柔顺雪白的长发，那张脸却锐利的更接近五条悟。
稍显平板的身材，介于两人之间的身高，可以说是熟悉又完全不同的个体。
“我是怎么了？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羂索对你使用了‘无为转变’，先不说他会对你的灵魂进行怎样的改造，就是只触碰，你破损的灵魂也会因为外力的介入而受到伤害。”
“‘无为转变’？那应该算是最后的实验了吧，就算我的灵魂破碎，我也是能够活下去的。”
“不，没必要忍耐了，他拿出了狱门疆，就在你的身体面前。”
琉璃睁大眼睛，手指不自觉的握紧：“真的？”
“嗯，我看见了。不能再等了，这里是意识更深的意识中，时间的流逝还要更慢一些，来得及在他动手之前接触到狱门疆。”
“世界”曲起腿，弯着腰，紧紧的抱住琉璃，用一个将她完全纳入怀抱的姿势解释着：“因为出现破碎趋势的灵魂，你陷入了濒死状态。
将你困住的术式不能挡住死亡，于是出现了缝隙。在沉入意识海的死亡的前夕，我把你带进了我的意识里。”
感受到琉璃挪动胳膊的动作，“世界”将身体调整的更高一些，扩大怀抱的空间，越来越接近五条悟的真实身高。
“抱歉，我还是第一次抱着别人。因为不能再干涉你的灵魂把破碎弥合，所以只能这样抱着你使用‘世界’的力量。
就像在破碎泥偶外面系上一圈圈绳子一样，能够减慢崩溃的速度，缓解你的痛苦。”
琉璃笑着，展开手指，扣进了“世界”的指间：“我也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抱着，确实不痛了，谢谢你。”
“世界”悄悄的用下巴蹭了蹭琉璃的发丝，握紧了彼此十指交扣的手。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尽管这里时间的流逝对比外界不同，但如果要接触到狱门疆，必须还是要回到现实。
你的灵魂可能会在那之前破碎，导致无法行动。”
“我自愿向你展开灵魂，你不能暂时停止这样的崩溃吗？”
“不能，我之前就说过，作为GM是不能改动‘主角’设定的，现在也只是我用力量减缓一下速度而已。
一旦时间回到现实流速，灵魂的崩溃将会先于一切。不过我不能改变，不代表没有人能做到。”
“你是指宿傩？”
“嗯，被‘世界’承认的束缚链接着你们的灵魂，只要他像上次一样为你提供灵魂力量。
哪怕只有一点，只要能撑到接触狱门疆，我就能把你带离世界，也能重新调整你的灵魂了。”
“上次他就看到了我的一些记忆，现在破碎的灵魂不会泄露更多情报吗？”
“世界”沉默着，更紧的拥抱着琉璃，祂的声音有些沉重。
“我不知道，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的灵魂破碎尽管不会死亡，但你也会被改造，失去自我。
而且，世界毁灭的时间节点比上次要提前，已经……快要到了。”
“是吗……”琉璃柔软的依靠着温暖却没有心跳的胸膛，“那确实是最后了呢。”
“嗯，你可以运用我的力量以束缚为路，前往宿傩的身边，如果成功的话，我会从我的意识里推出你的灵魂来终止术式。”
“我们能做到的，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时机。别担心，”琉璃擎起“世界”的手，轻轻在脸颊蹭了蹭，印上一个吻作为安抚，“我很快回来。”
过去注视了无数次五条悟这样离开的“世界”无奈的叹了口气，学着那些时候琉璃的样子开口：“嗯，我相信你，一路顺风。”
“世界”的力量包裹着琉璃，尽管依然感到痛苦，但那是已经是能够忍受的程度了。
‘两面宿傩。’琉璃默念着束缚另一方承认的“咒”，放任自己靠近着血腥阴暗的“领域”。
“女人，为什么来打扰我。”
这一次琉璃在骸骨王座的底部清醒，她坐起身，先向宿傩道谢：“感谢您的帮助，这此叨扰确实有事相求。”
宿傩支着头，垂眼注视着跪坐在自己脚边的琉璃：“你的灵魂比上次还要糟糕，是那个咒灵的术式吧。”
“欸？您为什么知道？”
“哼，别演了，连这个小鬼都猜到你在羂索那里了。现在他们在准备回合，去夺回你和那个‘六眼’呢。
哦，不对，现在的六眼是你。不过你可没办法和他们走了吧？”
“是的，因为我太弱小了，我和羂索签订了束缚……”
下一刻，无形的斩击将琉璃的左手切断，被余波冲击着，琉璃倒在地上。
“即使和你定下了束缚，也不代表我和你是同一层面的存在。
你胆怯的隐瞒和愚蠢的计划很有趣，看在你挣扎的姿态还算美丽的份上，我宽恕了你的不忠。
但谁给你的胆子，一边求着我帮忙一边又欺骗我？”
踩着琉璃的肩头，宿傩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给我端正自己的位置，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