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在幻境中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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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为了让自己死的晚一点，琉璃跑出房间逃进了卫生间。
又是熟悉的开门声，琉璃双手撑在洗手池上，低下头，祈求着。
‘拜托了，别让哥哥杀死我，别让我成为必须被哥哥杀死的敌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用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哥哥的面前，为什么要给他带去负担和压力啊！’
察觉到熟悉的咒力凝聚，琉璃狠狠将头磕在镜子上：“给我清醒一点啊！只能被哥哥杀死的人是没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的！”
充满裂痕的镜子倒映出琉璃杂乱披散的白发，那间隙露出的碧蓝眸子充满着不甘和痛苦。
‘蓝色的……眼睛？’
在门外五条悟发动术式的短暂前夕，琉璃终于在轮回的世界中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是哥哥的双生妹妹，是不能视物的诅咒，而这双眼睛，是哥哥的啊。’
“没法看到幻境果然不太方便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破了。”怀中逐渐平静的身体诚实的展现着术式的效果。
“算了，反正也只是一次性的工具，接下来就随便按照琉璃恐惧的东西展现吧。”
因为担心损坏独一无二的琉璃，羂索没有在她身上做过不可逆的实验，也没有使用过还不熟悉的“无为转变”。
不过对琉璃的灵魂动手却是必要的，无论是没能找到的她和五条悟的联系，还是她能够改变“六眼”的原因。
为了彻底将琉璃掌握，为了断绝“六眼”的出现，找到琉璃灵魂的秘密是最后一步。
如果能够改造琉璃的灵魂，自然是最优解，如果不能，就探查她和五条悟的联系，将“六眼”关进狱门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改造失败，只能留下一具扭曲的躯壳。
虽然几种设想羂索都能接受，但……
凝视着怀中苍白的女人，按照优劣排序，他自然要追求最好的，能将一切掌握的最优解。
让琉璃进入无法无法脱身的幻境，是对她的防备，也是对她灵魂的保护。
“没关系，已经实验了那么多次，一定会成功的。”右手拿着狱门疆，羂索用左手揽住琉璃，深吸一口气，半晌，终于发动了术式。
与镜子中的“六眼”对视的一瞬间，琉璃的世界破碎了，无力挣扎的女人在纯白的荒芜中下坠。
‘我想起来了，这是葵的术式，尽管刚刚死了那么多次，但现实应该也不过刹那吧，不知道羂索会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羂索之所以留着葵的生命，就是为了避开“不能伤害中咒人”这一限制，如果完全抹杀了葵的自我，那么羂索的命令对术式的影响是否也会反馈？
为了防止这一情况，为了要对琉璃的灵魂动手，羂索还是费尽心思将葵做成了半个咒具，也没有将她的自我磨消干净。
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葵最后的自我意识也消散在眼前。
不过意识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术式限制要作用到现实应该还要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如果发生变化也要很久才能在意识中体现吧。
回想起在刚才幻境中崩溃的自己，琉璃竟然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真是的，过去的我也太脆弱了。也许是因为记忆产生了混乱吧，失去了对一切的理解力。不知道这次又是怎样的世界呢。’
突然出现在高专教室里的琉璃有些恍惚，尽管对于高专称得上熟悉，但教学楼确实是她不曾涉足的地方。
偌大的教室只坐了三个人，正是五条悟那一届的三位学生。
琉璃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哪怕是“六眼”也没向琉璃分去半点目光，绕到三人的前方，琉璃试探的伸出手，果然像之前葵那时一样，琉璃此时只是幽灵或投影一样的存在。
走到窗边，琉璃注视着说笑着的三人：‘这次是怎样的地狱呢？’
也许是意识中的时间确实流逝的很快，也许是幻境的特殊设置，“幽灵”琉璃就这样旁观着碎片化的事件，陪伴着三人度过了不知道几个月的时光。
“稍微有些寂寞，旁观着这些没有我的时光。”琉璃跪坐在哥哥的床边，看着一次任务后还熬夜打游戏的少年。
“呼呼，终于比杰先通关了！明天一定要让他愿赌服输给我买限定喜久福。”
“如果哥哥想吃什么，完全能和我说啊，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做到。”
又一次像是身处“电影转场”一样的场景变化后，琉璃来到了与之前布置的截然不同的一间宿舍。
“这里是、夏油杰的宿舍？但这不是他的风格吧，这样特殊的设置，就好像……”
“生日快乐！”被两位同窗推进房间的五条悟直面了被布置过的庆祝现场，摆放了一排的拉花，定制的蓝白色三层大蛋糕，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放在桌角。
置身热闹欢快的庆生现场，琉璃却仿佛如坠冰窟。
“没有我、没有我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五条琉璃。”
在一开始的震惊后，琉璃立刻就恢复了平静，先不说这是幻境中的世界，就是真的没有琉璃存在的那一次，她也真切的在记忆中看过一遍了。
‘是为了让我失去存在意义，没有容身之地的世界吗？’
从那之后，琉璃之前偶尔会说话的不自觉举动就完全消失了。
她明白，这绝不是一个单纯为了展示“过去”的世界，除了自己的消失，一定、一定还隐藏着羂索真正的目的。
没有琉璃的世界遵循着她记忆中的发展不断延续，任务、逛街、打游戏、训练、上课、任务……以及，濒死的战斗。
尽管是第一次直面哥哥的鲜血，但琉璃已经经历了两次，明白这是幻境的她足以抑制灵魂的哀伤。
任务、任务、训练、训练……越来越快的“转场”逐渐增加着琉璃的压力，沉默的琉璃最终在一片夜色中用虚幻的身影拥抱了孤单的哥哥。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改变这一切的，无论是死亡还是谁的离去，别伤心啊，哥哥。”
灰原雄的死，夏油杰的离开，七海建人的离开，越来越沉默的哥哥、一个人承担全部任务的哥哥、被高层刁难、被众人惧怕的哥哥……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这些很真实但从没在琉璃面前展现的，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
琉璃清楚，那很可能是哥哥真实面临的现状，但在某些部分又透露着让她不确定的虚假。
‘冥冥是很爱钱，但她不会完全投向高层，出卖哥哥。
因为那女人信奉的是分散风险的稳固投资，有钱又有实力的哥哥绝不会让她彻底放弃这边的利益。’
‘歌姬确实对哥哥的性格很苦手，但她肯定信任着哥哥的人品和实力。’
‘还有夜蛾校长和硝子，没错，还有那些支撑着哥哥理想的学生……没错，哥哥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然而，有什么人能站在哥哥身边呢？
跨过显赫的家室，包容任性的性格，比肩顶端的实力……
真真正正与他人不在“一个世界”的五条悟，有什么人能站在他身边呢？
哥哥心甘情愿的承认、与之比肩的“最强”？
不，相信了“谎言”的少年最后认清了不可逾越的差距，用自己的叛逃和大义将“最强”独自一人钉在了万丈高峰。
信赖着但实力弱小的前辈？必须为其撑起前路的后辈？还是，只能徒劳的等待着哥哥归来的自己？
毕业后的哥哥越来越忙，源源不断的任务都堆积在他身上。
尽管对他来说特级还是二级之类的级别没有差异，但大半时间奔波于任务之间的路程却也无法让他得到充足的休息。
即使有人能够接近五条悟，但各方面的阻碍也无法让什么人真正的更进一步。
疏远着、仰望着、信赖着，最后所有人对五条悟的共识是：“果然是最强的”。
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停住脚步，看着繁华世界里，用着无下限遥遥走在天空的哥哥。
位于最后方的琉璃只能看到所有人的背影，只能看着哥哥的影子都几乎消失在视线里。
“这是、让我注视着哥哥的孤独吗？”
琉璃绝望的伸出手，向着遥不可及的天空，向着那个人。
空无一物的手掌没能抓住任何东西，半透明的手指后影影绰绰的流露一点天空的浅蓝倒映出那个人的身影。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我的世界，也不是我无能为力的世界，而是，我最恐惧的，无论如何我也无法与哥哥真正比肩的世界啊。”
被“世界规则”和自身能力限制的琉璃只能面对哥哥走向固定的未来，即使是为哥哥而诞生的自己，也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温柔、体贴、善良、听从指示、完成命令……琉璃竭尽全力的在能力范围内为哥哥做着什么。
即使不能为哥哥战斗，不能用术式帮助哥哥，琉璃也在寻找着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每一天、每一年、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琉璃就从未懈怠。
因为当年自己轻率的决定，哥哥受到了伤害，琉璃憎恨自己察觉的太晚，憎恨着伤害了哥哥的伏黑和夏油，对一切给哥哥带来负担的事物都抱有恶意。
但诞生的初始设定就充斥着“负面”的琉璃，她阴暗的本性，她内心随着成长真正涌现出的感情，是嫉妒。
‘为什么让我知道真相，为什么只有我无法改变，为什么只有我没有真正的自由，为什么，我不能痛快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站在哥哥的身边？’
嫉妒着“打破咒力束缚、跳出因果”的伏黑甚尔，嫉妒着能和哥哥藐视一切，并肩而行的夏油杰，嫉妒着怀抱死志却被哥哥赋予希望、寄托未来的乙骨犹太、还有禅院真希、伏黑惠、虎杖悠仁……
琉璃忽视他们的痛苦、忽视他们的苦衷，只是一直一直的深深怨恨着他们，其实，是对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他们的嫉妒吧。
如果想要帮到哥哥，弱小的琉璃只能像这次一样，利用着自己、利用着身边的一切，周旋在咒术界和家族之间。
但这样一来，琉璃就更不可能真正站在哥哥的身边。
“我其实，是想任性的和哥哥撒娇、无论如何也不想和他分开的啊。
能够让他放心交付后背，安心把任务安排给我。
真正吐露心声，无论是疲劳还是痛苦，无论是愤怒还是不安，我希望哥哥都能和我倾诉。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这一次还是下一次，我永远只能注视着哥哥的背影。
甚至，我们之间拥有着与他人相比更遥远的距离，这就是我最恐惧的东西。”
月光下，琉璃虚幻的身影透着光，月光穿过琉璃，轻纱似的笼罩着躺在床上的五条悟。
刚刚完成数个任务的五条悟和衣倚靠在床头，身体打斜，双脚悬在床沿外，手里还抓着从眼前扯下的绷带。
疲惫和“六眼”让五条悟皱着眉头，也许他只是感到不适，也许是他在睡梦中也担忧着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人类的心真难理解啊，不过也许是我的灵魂太过阴暗又残缺了吧。”
琉璃伸出手，想抚平哥哥皱起的眉头。
“我有一瞬间的恐慌，因为我担心着和怨恨不同的嫉妒会让我渐渐失去初心。
明明是为了你而诞生的灵魂，我却自私的想要不管后果任性的抛下一切，黏在你身边给你造成负担。
但，只要注视着你。”
明明不可能触碰到哥哥，但五条悟的眉间确实平坦了下来。
在这意识中的数年时光中，琉璃第一次露出真实而释然的微笑：“只要注视着你，即使是最恐惧的东西也不再成为困扰。”
“只要你能获得幸福，哪怕一直做着‘温柔听话’的妹妹，一直成为家族掌控的傀儡。
哪怕面对着永远不能站在你身边的恐惧，我也毫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