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女仆小姐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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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小姐……”从那天跟着羂索走后，这几天葵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时候也会像这样迟疑着想说点什么。
“没关系，现在只有我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哦。”
这句是确实的实话，今天羂索并没有禁止琉璃术式的使用，在加茂家，此刻那位家主大人不会出现。
琉璃正端坐在被炉前，为了打发时间写着和歌，葵也在清理完烘焙工具之后坐在一边等着面包的出炉。
在经历过生死危机后，恐惧、担忧、自责、不解……
被许多情绪连番轰炸的葵终于能在空闲中仔细思考家主大人说的话，以及这几天她发现的琉璃小姐的真实处境。
“葵，对你来说，琉璃是个好主人吗？”走在前方的家主头也不回的问到。
低着头快步行走的葵愣了一下，尽管从这不寻常的提问中感到了不安，但面对救下了琉璃的家主，她还是诚实的说：“是的。”
从小在小乡镇出生，又作为次女的葵从没有受到苛待。
但作为家里诞生的第二个女孩，偶尔的失望和不满也让她隐隐明白——自己是不被期待的。
姐姐已经能够帮忙干活了，对于并不想要的女孩，又已经是第二个孩子，葵的成长显然受到家里各方面的忽视。
生性纯良的女孩没有变得叛逆，她顺从的用着姐姐剩下的东西，跟着姐姐的脚步，听话的留在家里干着家务。
她天生有一种能够共情或理解他人的天赋。
劳累的父母、不耐烦的姐姐，但葵能明白普通又庸俗的他们其实在心底还是爱着自己的，为此她愿意等待，等到自己更加优秀，等到他们愿意敞开心扉。
最后，葵确实得到了证明，在那生死关头挡在自己面前的血色惨剧里。
被挡在身后的葵最后活到了咒术师的援助，茫然的葵只能感受到那位“加茂小姐”真切的同情，于是她伸出了手，来到了加茂家。
远离家乡，孤身一人，葵依靠努力的工作和越发成长的情感逐渐丰富了自己的“共情能力”。
尽管依然从事着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干着洒扫的杂役工作，但葵也没有半分怨怼，被调到琉璃身边后，她更是觉得三生有幸。
也许琉璃的温柔和礼貌是因为家族的教养和自身的高尚，但葵感受最深的却是琉璃最不同寻常的“平等”的态度。
在家里不受重视的女孩能够明白，当年救下自己的咒术师怀抱的也多是怜悯和不忍。
来到加茂家后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感受到的同情、因为走运被“咒术师大人”带回来的嫉妒和不满，这种种情绪让葵尝遍冷暖。
但是“平等”，真正的平等，葵只从琉璃的身上体会过，那是她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和释怀。
对待葵和其他仆人、对待家主大人、甚至对待她自己，琉璃都是一样的，葵能感受到堪称完美的“平等”感。
甚至在今天的生死危机时，葵也是因为感受到琉璃的平稳的情绪才能安心。
也许是面对曾经最深的恐惧，也许是面临生死激发了潜力。
那一刻，葵完完全全的与琉璃共感了。
最私密，隐藏最深的心湖被琉璃带着冷意的镇定感冲刷，葵几乎从身心感到沉迷。
美丽的、温柔的、冷静的、睿智的……琉璃小姐是完美而本不该降落人间的精灵。
对，就像冬天不该盛放的纯白樱花一样，葵是这么相信的。
即使察觉到琉璃有抛弃自己的想法，自己随意跑过来的葵也完全不能怪罪琉璃小姐。
那一刻，她恐慌的是，就算牺牲自己也无法保护琉璃的无力。
“别怕。”
琉璃小姐不会知道，那时的安慰和放在自己头上温暖的手简直就像是神明的降福一样。
能够清晰感受到琉璃将自己的安危和一个女仆的生命真切放在平等的两端的葵颤抖着。
即使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也无法阻止琉璃的痛苦在自己心里蔓延，无声无息流下的泪水打湿了膝头。
伸出手，抚上胸膛，那时的震撼和渴求仍然残留在心头，葵又一次坚定的开口：“是的，家主大人，琉璃小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这倒有意思，你在她身边不久吧？”
“嗯，我确实见识少，对琉璃小姐的了解也不多，但我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然后呢？”琉璃看着因为直白的说出感想而羞涩的葵，“宪伦大人应该不止和你谈了这些吧？”
深吸一口气，葵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琉璃说：“琉璃小姐，家主大人说，我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
尽管疑惑于家主和医生“不在意”的情绪，葵还是细心的记下一切照料琉璃小姐的嘱咐。
“既然家主大人看过伤口，又是咒灵造成的，那就没什么药能派上用场呢。
不过也应该不会出现感染或出血的症状，穿戴光滑的衣饰，自己用咒力驱散咒术异常就可以了吧。”
葵想开口让医生去看看琉璃小姐的话语被家主大人愉悦的情绪打断。
“哎呀，琉璃的身体很弱的，靠自己恐怕很难恢复吧，至于衣服我也会吩咐下去。
葵，一会就会送到，你要好好服侍琉璃啊。”
‘骗人，’葵看着皱起眉头的男人，与那担忧表情相反的愉悦感充斥着葵的身体，‘为什么。’
挥退医生，羂索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小女仆，她对琉璃炙热的情感让他好奇。
遵循着内心的愉悦，他决定用这个女孩来继续和琉璃之间已经有些乏味的“游戏”。
“你今天看见那只咒灵了吧？听说当初你也是唯一的幸存者。也许你有成为咒术师的潜力哦。”
千年来与无数生物签下束缚的羂索自认在看人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这个女孩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咒术师？”葵很惊讶，“可当初那位大人就已经测试过了，而且我也不能一直看到咒灵……”
“那是你没有碰到我，身体或大脑，甚至还需要一点运气，要许多因素才能成为一个咒术师。
但我拥有一种术式，能够让普通人也变成术师。不过，”羂索拖长音，笑眯眯的说：“转变的过程很痛苦就是了。”
‘也许半途就会坏掉也说不定，毕竟我不是真人啊，太精细的操作还需要练习。
不过最差的就是变成一团怪物，最后能把脸留下就行，要不然琉璃认不出来怎么办。’
那一瞬间，葵被冰冷的恶意冲刷，产生的恐惧甚至超过面对那只“樱花”。
装作胆怯和犹豫，葵低下头捏住衣角，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从来没想过，我这样的人能成为咒术师什么的……”
“没关系，毕竟是跨过日常的边境，你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去到琉璃的身边。”
友好的话语和粘稠的恶意包裹着葵，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我不怕疼痛，甚至是死亡，如果那能帮到琉璃小姐。”
葵第一次大胆的直视着琉璃的眼睛，使用着“帮助”这样的词语。
“那你又为什么会犹豫呢？”
“因为，我觉得家主大人对琉璃小姐心怀恶意，包括他提出让我成为咒术师的时候，我担心我的决定会给琉璃小姐带来伤害。”
笔尖微颤，琉璃停下动作：“为什么葵会这么认为？”
‘葵是最近才来到这里的，应该没机会看到我血淋淋的样子。
这些天的实验也都是在结界中处理好才出来的，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女仆如此敏锐。’
之前从没有机会见到家主的葵也确实对自己的“共情”产生了疑惑，但在琉璃受伤后的这两天，男人总是来看望，那“欣赏”着伤痕的愉悦感确实不是偶然。
琉璃目前穿着的是一条柔软的吊带真丝睡裙，露背的燕尾裙确实避开了大部分伤痕。
但这美丽轻薄的裙子却也像礼物上系的丝带，完美的将琉璃的身体和那樱花图案展露出来。
按照葵的观察，这件裙子绝对不适合带着伤的琉璃，细细的吊带正勒在琉璃肩头的“樱花”上，露背的腰线处封边也总是摩擦伤口。
更不用说家主准备的其他衣服，流苏、蕾丝、雪纺纱……都是美丽但不适合的面料，而他甚至会让琉璃小姐在雪中就这样穿着睡裙去找他。
感受到琉璃的厌恶时，葵才真正确定，琉璃小姐是被迫的，是不自由的。
“我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有时候在话语和动作之前，我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我并不了解琉璃小姐，但我能感觉到您的反感和痛苦，也能、也能感受到家主大人的恶意。所以……”
话没说完，葵猛地打了一个冷战：“琉璃、小姐……”
前所未有的厌恶和愤怒的情绪从琉璃身上传来，而那甚至超过对家主的负面情感，竟然是对准自己的。
“不，不要！”
葵颤抖的喊出声，不顾尊卑的伸手握住琉璃的手。
“琉璃小姐，请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那天看见咒灵之后，那之后才越来越清晰的，之前我只是以为我擅长看别人的脸色过活而已。求求你，别生气。”
注视着捧住自己左手，将额头也轻轻抵上的少女，琉璃甚至想过就这样杀掉她。
祈求着原谅的少女就这么将头颅呈上，只要一点点咒力，甚至都不需要术式，葵的生命就会终结。
即使不是读心那样的能力，但琉璃真实的情绪也是能够透露情报的重要信息。
如果在表示臣服时被察觉到不满，如果在遭受痛苦时被察觉到平静……
想到这些，琉璃的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注视着颤抖着却仍然虔诚献上自己的少女，琉璃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能感觉到现在我打算干什么吗？”
“您，您想杀死我。”
“你不打算反抗吗？”
“不，尽管您此刻的杀意如此真实，但之前的温柔也绝不作假。”
葵红着眼眶，尽管额头紧张的冒出汗，也在拼命表达着自己真挚的心意。
“如果您真的不能原谅我，我可以自尽，我不希望您脏了手。”
“为什么……”琉璃极轻的喃喃出一句疑问。
距离很近，牢牢注视着琉璃的葵却没有错过：“因为我崇拜着您，我敬仰着您，因为我爱着您！”
葵的脸颊因为大胆的话语而变的通红，只能算是清秀小脸被琉璃的手指捏的还有点变形，满脸是汗，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和耳边。
很狼狈，很丑。
但那一对浅棕的眸子，就像两丸玛瑙珠子一样透亮的流转着光华，很美。
“如果你能保证不窥探我的内心，不向他人吐露我的内心，我就可以原谅你。”
“真的吗！”
“嗯，那我们约定好了哦。”
注视着仿佛重获新生的葵，琉璃收起了用于签订束缚的咒力。
‘这是你保证的束缚，也是我对你的诅咒，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