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变成“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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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被血洇透的衣角落下一滴鲜红的血液，那血滴在了扫除积雪的土壤上，很快就消失的无声无息。
神智涣散的琉璃尝试通过数清自己身下那棵樱树到底有多少朵花来保持清醒。
没错，身下，琉璃此刻被无数发丝般的锋利丝线捆绑着悬吊在院子中央。
说是会准备贴身的衣服方便琉璃行动，但这些天女仆呈上的还是各种不同花纹和颜色的和服。
尽管随着实验进程几乎一天一毁，不过羂索似乎还是乐此不疲的样子。
今天的这件是绘有苍绿色蜻蜓的米白色小纹，因为哥哥曾经穿过类似的图案，琉璃其实不想把这件弄坏，但现在在锋利的丝线下它也接近支离破碎了。
身体呈“十”字形被困住的琉璃不能动弹分毫，嵌进血肉的丝线深刻的几乎触碰到骨骼。
本来相对宽松的和服被丝线勒出贴合身体曲线的弧度，偶尔破损撕裂的布料也是怪异而生动的不规则美。
坐在不远处屋子里的羂索撑着头打量着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琉璃的那张脸和五条悟很像，都是世间难得的美色，但因为女性充满柔和曲线的缘故，比起五条悟锐利的惊艳感，更贴近一尘不染的冷清美。
即使是俯首称臣也带着平淡和从容的态度，更是为琉璃的这份冷清加冕，成为可望而不可即的另一个层面的美。
如今这种清冷的美丽变得充满破碎感，就像完美无瑕的洁白瓷器上的裂缝，丑陋、让人心痛，但……对造成惨剧的罪魁祸首来说，却也充满快感。
雪白的长发有些被截断，有些纠缠在伤口中浸透了血色。
雪白的眼睫颤抖，那一抹熟悉至极的蓝色流转着光晕。
和服也被血染得几乎看不出白色的底色，不断流出的鲜血顺着裸露的小腿和脚趾滴落。
一动也不能动的女人就像一只被针固定的标本蝴蝶，那份即将死去却仍然生动的美丽让人沉迷。
再次清醒过来，琉璃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伸出手，琉璃注视着自己完好的手指，紧紧的握拳，之前因失血和捆绑而麻木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如果是这种程度，我还能承受。’琉璃安慰着沉默的“世界”。
在最初那段时间没能好好把握情绪，犯了不应该的错误，如今虽然明白了原因，但突然的变化也会被诟病。
琉璃并不为痛苦屈服，但她确实苦恼羂索时不时的“突发奇想”。
‘已经在慢慢的表达恐惧和痛苦了，到底怎么样才能满意啊，人类真是难以理解。’
琉璃甚至对“世界”发出了这样的抱怨。
‘说到这个，’“世界”有些困惑的声音响起，‘直到你成为主角，我不能深入你的灵魂的那刻，我才发现，你的灵魂好像有个特质……’
‘是什么？我以为除了你的设定之外，我的灵魂就是破破烂烂的残缺品。’
‘因为现在我不能像之前那样分析，还需要时间观察。’
‘嗯，只要不会影响到计划就没事，什么时候查清楚了告诉我就好。’
关于“灵魂”的对话只是日常中的小插曲，没有得到回复的琉璃继续专注于应付羂索。
好在羂索其实并不算真正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态，掌握方法的琉璃在羂索“日常”和“发疯”的情绪中逐渐把握了平衡。
用无下限将小小的咒物停止在掌心之上的琉璃看着对面做着记录的男人：“还要继续吗？”
“嗯，接下来换这个，还是最小咒力输出哦。”
接过另一个长得很像海胆的白色小咒具，琉璃用术式轻巧的捏起来，隔着“无限”的距离握在掌心。
“果然没什么变化，不愧是‘无下限’。”羂索翻找了一下身旁散发着各种咒力的咒具和咒物堆，摊开手，“今天没了。”
琉璃放下小海胆，收起了术式。
捻起一块巧克力马克龙放进嘴里，羂索皱起眉头。
“确实太甜了，下次别做这个了。说起吃的，你的反转术式能治疗毒素了吗？”
“还好，今天吃下药没有吐血。”
“要不是已经有了一个优质的容器，真想让你尝试一下宿傩的手指。
那剧毒解决了的话，就能看到‘六眼’对受肉状态的压制了。
可惜，你只有一个，要是造成不可逆损伤的话就太不划算了。”
琉璃等了一会，确定羂索的话说完了，于是开口询问：“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熬了三个小时的高汤应该关火了。”
在琉璃站起身即将跨出门口的那刻，身后的男人好像刚想起来了一样开口。
“哦，对了，听说高专的学生们找到可以解除狱门疆封印的术师了。”
明白这是试探的琉璃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而且——”羂索拉长声音卖着关子，“出现了第二个‘天与暴君’，是叫禅院真希吧，她可以随意进出结界，所以情报传递的很快。
哎呀，说起来怪我，之前名字和我同音的那个孩子回来的时候我竟然心软的放过了他，现在有不少人知道我在加茂家哦。”
回过头，琉璃说：“那孩子是加茂宪纪？”
“没错，因为想找个生活的地方，所以想起之前当过加茂家的家主，本来那孩子才是下代当主的，真是不好意思。”
看着露出温和笑容，似乎真的感到不好意思的羂索，琉璃不知道第几次觉得他选择的夏油杰的壳子真是拥有天然的优势。
那张脸真适合做出这样的表情，充满说服力和感染力。
“我们签订的束缚是牢不可破的，不是吗？”说完这句话，琉璃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无论如何，比起羂索，琉璃肯定会更信任相处过的朋友和后辈。表现出后悔和不甘也合理。
但束缚确实已成定义，这是羂索再怎么试探也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没有绝对的证据，他是不会怀疑琉璃的。
关掉紫砂锅下的灶火，琉璃搅拌着已经被炖煮的松散软烂的母鸡和猪骨等材料，放置好滤网，将乳白色的高汤过滤出来。
这段时间被羂索禁止了用任何方式接收外界信息的琉璃确实对现下的发展无法掌握，但根据之前的未来的记忆，琉璃还是能够模仿“世界”进行推演。
只有琉璃作为不能自我控制的变数，如果她在羂索身边的情报暴露，那些善良的孩子会做出什么是琉璃无法预测的。
‘尽管羂索对那些孩子们的力量嗤之以鼻，但这好歹是他布置的巢穴，应该不会放出消息让人打扰吧？’
“世界”安慰的话也确实没错，但第一次有什么超过掌控的感觉渐渐挤满琉璃的思绪。
因为羂索基本对加茂家的主要成员都使用“无为转变”逆转了记忆，所以关键记忆都停留在一百五十年前的仆从们有时候会对现代术师耳熟能详的信息表示疑惑。
最典型的就是这一任“六眼”，以及琉璃标志性的外貌。
不过羂索也许是怕麻烦，也许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有些知道不多的普通人没有被转变，而是在换了个家主的消息里继续生活着。
琉璃新换的女仆小姐就是这样的普通人。
父母被咒灵所害的非术师女孩自愿成为仆从，以获得生存的机会和一个庇护所。
羂索最近在尝试各种复杂花哨的菜式和甜点，而那些要花去琉璃很长的时间和经历。
于是没有被转化的现代普通人，年轻的女仆小姐成为了琉璃的贴身女仆和助手。
还没成年的女仆有个可爱的名字：淡岛葵。
葵年纪小，本来就习惯偏向现代的各种东西，也很听话，只要是琉璃的吩咐她都会照做。
也是多亏了葵，琉璃才能真正换上方便的现代服饰。
跪坐在琉璃身后为她编着麻花辫的葵小声称赞着琉璃的美丽：“琉璃小姐，这件酒红色的毛衣非常衬你的肤色和气质呢。”
已经不再轻易发疯的羂索也很少把琉璃变得破破烂烂的，偶尔在“樱树结界”内的战斗也会因为治疗而不留伤口，最近才靠近琉璃的女仆小姐显然不知道她和羂索之间真正的关系。
琉璃从没有对葵说过重话，制作那些从没见过的复杂甜点时，偶尔的笨手笨脚也没有被责怪。
从偏远宅院角落的杂役，变成为一位美丽又温柔的大小姐服务的女仆，葵感到很幸运。
正是如此，葵才不想让琉璃失望，历时五天制作的法式糖渍栗子即将面临最后一步——放进烤箱烘干。
本该按时回来的琉璃却久久不见踪影。
这份糖渍栗子并不难制作，只是比较麻烦，破壳和剥皮，还要把每一颗栗子用纱布包住防止煮散，重复四次开火加糖，再关火焖十二小时，就差最后进烤箱的烘干了。
其实晚一点从糖浆里捞出栗子烘干也不是不行，但明明不会骗人的琉璃小姐没有按时回来，这才是葵最担心的地方。
“请问……”葵怀着忐忑的心情拦住平时在家主大人院子里服侍的仆人，“您有看见琉璃小姐被家主大人召见吗？”
“不，家主大人不在院子里，我也没有看见琉璃小姐。”
最近这个“一飞冲天”的小女仆也算是仆从中的名人了，男仆还算和善的回答了葵的提问。
“好的，麻烦您了。”
‘怎么办？’葵的心里愈发焦急，‘还没到琉璃小姐身边的时候我就听说小姐身体不好，总是召见医生，如果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看着悠悠飘下雪花的天空，葵想到琉璃小姐如果晕倒在这寒冬的雪天，就算没事肯定也会冻出事来。
琉璃小姐的皮肤光滑，十指纤纤，与葵曾经看见过的咒术师一点也不一样。
琉璃小姐是脆弱的“琉璃”，这是葵发自内心认为的。
‘琉璃小姐从没说不能去后院找她，对吧？’
带着自己也不确定的忐忑，葵轻手轻脚的向琉璃往常远去的方向寻找着她。
越向后走，宅院的陈设就越简单，连空气中都好像飘荡着灰色的雾气，亮度都昏暗下来。
抬头看着还没日落的天际，葵只觉得那是自己太过紧张的错觉
“琉璃小姐，”葵胆怯的呼喊着琉璃的名字，“琉璃小姐！”
突然，几片雪白的花瓣从葵的面前飘过，明明是凛冬不该出现的东西，但那一刻，葵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顺着花瓣飘来的方向，葵前进着。
“真美。”
那一树樱花盛放的就像一朵洁白又芬芳的云，配合着周围四散零落的雪花，简直美好的像人间仙境。
“葵？来这里。”
“琉璃小姐？”走近那棵樱树，葵看见了坐在低矮主干上的琉璃。
早上梳得整齐的白色长发披散在花间、缠绕在枝头，被胸纽固定的衣领不知道怎么散开了，露出了纯白的肌襦袢，披上御寒的羽织更是滑落手肘堆积在腰间。
修长的双腿曲起踩住粗糙的枝干，赤裸的脚趾在棕褐色树干的衬托下甚至泛着珍珠色的柔光。
琉璃依靠在横生枝上，左手撑在胸前，右手正向着葵伸来。
葵的脸颊唰的漫上红霞，这样凌乱又带着奇异美的琉璃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那种劝诱自己靠近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神怪传说里的樱花妖一样。
“快来。”琉璃伏低上半身，尽力将右手伸的更向前。
被话语打断了绮思的葵赶紧跑向琉璃，伸出手握住了琉璃的，顺着她的力量踩着树干坐到了琉璃的身后。
“琉璃小……”
“嘘——”琉璃将葵揽在怀里，竖起手指示意噤声。
盯着那根几乎就到碰到自己嘴唇的白玉似的手指，葵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自己的吐息污染了她，直到憋得脖子都红了。
“看那里。”琉璃用两只手指捏住葵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右后方。
一瞬间，葵燥热发红的脸颊就变得惨白，那是一只纯白色的怪物。
“别出声，那是一只一级过咒怨灵。”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