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Forever》如砌如琢

15、选举进行时 按照莫泽夕

　　弗莱林大学的宿舍相当奢华，全部都是带独立卫浴的单人间。作为宿舍长的江继成，住的居然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套房。江继成空出一间房，西门潋就提着他简单的行李搬了进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疼自己为原本租住的房子交的房租。那房东死活不肯退钱，还大言不惭地说会为他保留三个月，谁知道他会不会等自己一转过背就把房子租给别人。凭良心说，宿舍的条件好得吓人，如果不是有门禁，就和宾馆没什么两样。宿舍长的房间有相当多的特权，有学校配备的电视、电脑、冰柜、空调，无计费上网，通宵供电和24小时热水，西门潋也跟着沾光，狠狠地堕落了几天。江继成完全执行了他对上官雅门的保证，每晚有人在房间外站岗，白天不论西门潋去哪里，都会有一个保全人员跟随，就连上课也有保全人员坐在教室最后排，如果他要出校门，身后至少跟着三个人。一开始，西门潋觉得自己像是带着保镖的大款，很是威风，但时间一长就觉得不自在了，24小时的紧迫盯人让他的精神极度紧张，他又觉得自己是被看管的犯人。
　　那个纵火犯自被人撞见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按照莫泽夕的话来说，是“因为行为模式受到外变量干扰而产生了变异”，西门潋琢磨了半天，才在齐峥的解释下明白了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罪犯”。西门潋第N次抬头无语问苍天，顺便使用自己知道的一切恶毒词汇来问候犯人的祖先和后代。
　　那位看上去很精明能干的范警司来过好几次，除了第一次详细询问了西门潋那天的经过，提了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包括犯人穿的服装的具体款式啊，挥刀时的方向啊等等，其它几次就开始以极大的热情说服莫泽夕正式参与警方的调查。而莫泽夕却以要筹措学生会会长选举为理由推托了。齐峥也私下去拜托过他，同样遭到了拒绝，便跑到西门潋面前抱怨，西门潋想到的是上官雅门肯定脱不了关系。
　　晚间的巡逻仍然在持续，并且加派了更多的人员，西门潋因为不能走出校门，所以巡逻就此作罢。谁知纪检委一纸通知，让他继续完成第一次没有完成的处罚——打扫学生会的所有办公室！莫泽夕摆出一副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的态度，大言不惭地说最近太忙，没时间去抓违纪人员，所以只有用现成的。西门潋只好在暗中磨牙。
　　和第一次打扫不同，现在的学生会就像打仗一样，文件稿纸满天飞，拟定策略的，写稿的校对的，做数据统计的，印刷宣传海报和宣传册的，甚至还有为几个主要干部化妆的化妆师，办公室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每个地方都塞满了人和资料而变得拥挤不堪。忙的时候甚至有人24小时工作，还有人就睡在办公室。西门潋的工作除了打扫卫生，还增加了影印文件、送资料、填写报表、买便当等，让他叫苦不迭，就连江继成安排来保护他的保全人员，也被一干学生会干部指使得团团转。
　　选举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上官雅门那天要江继成采取行动之后，果然有候选人纷纷退出。就如同预料之中，艾非的对手只剩下两个：章朗与柳如絮。
　　章朗是理工院电子工学部信息通讯系的学生，和齐峥同班。西门潋从齐峥那里听来不少他的传闻。他是近年来被称为“电子新贵”的迅风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公子。章朗本人颇为优秀，不少教授对他都赞赏有加，去年更是作为交换留学生，在麻省理工学习了一年。这人性格比较狂妄，他放话说如果去年他在学校，会长的宝座根本就轮不到艾非。今年他回来了，那艾非最好收拾收拾准备滚蛋！把现任的学生会干部们恨得牙痒痒。然而，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共识：即便章朗的才能再出众，也不可能胜过艾非。他被视为艾非今年最大的敌手，是因为有班联会在背后给他撑腰，尤其是像电子工学部等班联会的“势力范围”，除了齐峥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恐怕都会投票给章朗。不过，因为和西门潋的打架事件，在班联会颇有势力的干部孙立良等人被学校退学的退学，勒令休学的休学，章朗少了一大助力，要战胜艾非恐怕是难上加难。
　　齐峥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说起那天现任的学生会干部一起在食堂用餐，章朗这时走了进来，乔瑛先看见了他，故意叫道：“呀，章朗驾到了！”
　　一向比较胆小的唐姵儿没有听出乔瑛话中的讽刺，惊叫一声跳到了椅子上，惊恐地问：“蟑螂在哪儿？”
　　她跳起时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一杯咖啡全泼在了旁边的张璟身上。原本脾气就不太好的张璟对女生一点也不客气，恶声恶气地吼道：“有什么好怕的！扔只鞋过去拍死它！！”
　　当时餐厅里一片哄堂大笑，气得章朗七窍生烟。
　　西门潋听完也忍不住笑了。他突然想起开学第二天，在与莫泽夕谈话前，他曾在餐厅和乔瑛吵过一架，后来乔瑛解释以为他是“臭蟑螂”派去挑衅的，想来说的就是这个章朗了，看来他们相互积怨颇深啊！
　　至于柳如絮，西门潋也是在那天见过一次，一个像古典瓷娃娃般的女孩说起话来却毫不留情。
　　柳如絮是学校现任理事长的侄女，在学校里自有她的势力和人脉。而柳如絮和艾非的对立，更多的是来自上一辈的积怨。她的父亲是“锋先置业”的董事长，为人强硬也颇有手段，原本是这个城市地产业的魁首。而自从上官家开始扶持艾铭的“青岚房产”，“锋先置业”的市场和资产等于是被硬生生地从口中夺走了。柳如絮的父亲实施过很多次打击“青岚房产”的计划，但都无功而返。在新市场和新业务的开拓上，老牌的“锋先置业”也不是年轻气盛的艾铭的对手，一时间，整个城市的地产业都唯“青岚房产”马首是瞻。柳如絮的父亲虽不甘愿却也无计可施。艾铭飞机失事后，最高兴的恐怕就是柳如絮的父亲，他正打算大举反扑，却收到了上官家的警告，他只好继续忍耐，而三年前，几家地产公司联合起来，想暗中收购青岚房产名下的“非凡金融大厦”，却被刚出道没两年的艾非狠狠地摆了一道，落得鸡飞蛋打，还得罪了市政开发局的相关官员。听说柳如絮的父亲气得大病一场，柳如絮和艾非的梁子也算是正式结下了。
　　柳如絮去年也参加了竞选，和艾非的票数咬得很紧，最后也只是以微少的32票之差落败。这一次，柳如絮是全力以赴，下定决心一雪前耻，而艾菲却因为有其他的事务缠身，无法集中精力，谁胜谁负，实在是难以预料。
　　学生会会长选举的繁琐程度大大地超过了西门潋的预料。总体来说，要进行推选与初选、资格甄试、学生代表与学生大会评定候选人、选举团选举、全范围选举五大环节，其中每一环节还包含若干步骤。推选与初选在各学院里进行，选出本学院的优秀人才成为“拟候选人”，在资格甄试里，就包括了新提案与远景规划测试、公共能力测试、行政管理测试、焦点问题解决方案策划、应变能力甄试、突发事件管理测验等一系列环节，只有通过这一环节，才算是纳入了候选人名单。然后他们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演讲、辩论来阐述自己的管理理念、政策、规划、目标等，争取赢得更多人的支持，并通过学生代表与学生大会的投票，成为正式候选人。然后，这些候选人将进行第二轮的演讲和辩论，进一步取得支持，最后，通过全范围选举既全校无记名投票，选出这一届的会长。
　　西门潋被迫为艾菲的选举服务时，竞选已经到了倒数第二阶段。这一阶段，大大小小的演讲和辩论统共十五场，每场结束后都会进行一次全民投票，而候选人得到票数的多少，将计入最后全范围选举的投票数。学生会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其中以应用数学系和统计学系的人为最，那几位仁兄不是脸色蜡黄，气若游丝，就是面色死灰，眼眶下挂着大大的黑眼袋一副国宝的模样。
　　“投票数据有些问题！”
　　最先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分析和监控数据的人，而是唐姵儿。作为医学院行为心理学研究室唯一的全额奖学金获得者，唐姵儿的这句话在办公室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