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Forever》如砌如琢

14、上官雅门的傲慢 没错，是傲

　　上官雅门目送二人离开后，将目光转回到在座诸人身上。
　　“那么诸位先生，”他以极为优雅的动作向市长等人鞠了一躬，“泽夕因为身体不适仓促离场，礼数不周，还请诸位见谅！”他重新在沙发上落座，“不知先生们还有什么问题或是要求，我会转告他们，希望诸位不要介意。”
　　“让莫泽夕提交一份分析报告给警方，接下来就不关你们的事了。”出人意料，开口的竟然是市长，“你们只不过是学生，做好你们的本分……雅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向你父母交待？”
　　上官雅门轻声一笑：“我知道分寸，您放心，我也会照看着艾非和泽夕，不会给您添麻烦。”
　　“那两个人本身就是麻烦！”齐峥的父亲恨恨地说，“雅门少爷，您最好能规劝莫泽夕，不要总是私下插手警方办案……”他猛地一下站起来，冲到齐峥身边，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完全不顾齐峥“哎哟”一声惨叫，骂道，“就是你这个臭小子多事，谁准许你把案卷带出来的！你带出来也就算了，谁让你去找莫泽夕的？你找他一次也就算了，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
　　“好啦好啦，齐叔，他也是想帮你啊！”上官雅门继续笑道，口气异常熟络，“你不要责怪齐峥了，泽夕那边我会叮嘱他注意，毕竟三番五次违反警方的规矩，也确实让您难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知道，警方是有纪律的……”齐局长叹息道，“其实，我找过他的导师，想让他以编外顾问的身份正式到局里来……但是他拒绝了。”
　　上官雅门看向常任理事，“理事先生，也要请您见谅！先不说泽夕，艾非今天的举动也实在无礼，您别往心里去，改天我让他俩亲自给您道歉。”
　　“这没什么，又不是才认识他俩，”常任理事一脸无奈，“有才能的人多少有些恃才傲物，当了这么多年的理事，什么学生没见过。但就像市长先生所言，这不仅关系到学校的声誉，万一出了事我无法交待……”
　　“我知道了”，上官雅门一脸悠然地保证，“我会约束他俩，还请诸位放心。”
　　“这样最好！”市长站起身来，对几人道，“齐局长，范警司，周探长，晚上一起用个便饭如何？市政府还想就如何尽早破案的问题和诸位探讨一下，另外，媒体那边也要安抚一下才行。”
　　众人都纷纷站起身来，又寒暄了几句，市长等人便告辞离开，齐峥也一脸不太情愿地跟着他父亲走了出去。市长在跨出门的时候，仿佛想起什么，回头对上官雅门道：“对了，雅门，什么时间去我家坐坐，免得我父母一直念叨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去看玩呢。” 上官雅门浅笑着答应了，市长才满意地离去。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学校的事要处理，其他的事你们看着办吧。”常任理事将客人送到门外，转回来对剩下的几人说道，“安排好之后给我一份报告。”他顿了一顿，又对上官雅门道，“还有一件事，艾非的伯父前天找过我，他的目的想必你是知道的，该采取什么措施，你让艾非自己斟酌吧。”
　　上官雅门仍一派从容地道了谢，常任理事又扫了西门潋一眼，也离开了。
　　会议室里立时只剩下了上官雅门，西门潋，还有一直没有发言的男生宿舍长江继成，以及被上官雅门叫来的律师。上官雅门一边示意大家坐下，一边优雅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沙发里，才开口道，“继成，事情的严重性你刚才也听到了，泽夕让你给西门同学在校内安排住宿，你怎么看？”
　　“这没什么问题”，江继成答道。他的身材相当魁梧，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肌肤，一看就是一位运动健将型的人物。
　　“那么，你怎么保证他的安全？”上官雅门的语调有些懒懒的，“既然把事情交给你，就不能有任何纰漏。”
　　江继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仅是校内有定时巡查，宿舍也有严密的安全系统，都是最新的设备，除非是间谍，否则混进来都不容易。我会安排警方的人员在附近设几个暗哨，他就跟我同住一屋，必要的话我会从我家老头的保全公司里调几个兄弟过来，24小时警戒，贴身保护。”
　　上官雅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规格够高了，来个国家元首也不过就是这待遇。”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西门潋，“西门同学，你就好好享受吧。”
　　西门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想到要被人24小时监视，心里老大一阵不痛快，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不得不忍受。只是，看着上官雅门煞有介事的安排，怎么都觉得他是在戏弄自己。
　　“其实，雅门少爷，还有一件事……”江继成突然有点犹豫，“刚才听了理事先生的话，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讲……”
　　上官雅门又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江继成又犹豫了一下，才说：“上礼拜一，我去公司找我爸，秘书说我爸有重要的客人，连我也不让进去。我一时好奇，绕到阳台上，从窗户往里偷看，跟我爸见面的……有一个人是艾非会长的二叔，我后来问了我爸的秘书，他们总共谈了三个多小时，但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雅门淡淡一笑，便问一旁的律师道，“李叔，你怎么看？”
　　李律师摇了要头，“不必担心，江总裁是和已故的艾先生一起打拼的元老，也算是‘青岚’的肱骨之一了，他不会任由‘青岚’被艾钦、艾锦那些人吞并的，他应该很清楚那些人一旦实权在握，‘青岚’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没有‘青岚’做后盾，江家的保全公司怕是很难维持下去。”
　　“江伯父肯定是站在艾非这边的”，上官雅门对江继成道，“艾非跟我提过，他的伯父和二叔不止一次和你父亲接触过，他们每次会面的经过你父亲都详细告诉了艾非，你看见的那次说不定艾非早就知道了，你别太过担心。”
　　“但是……那次还有一个人……”江继成一咬牙，说道，“那天跟艾非的二叔在一起的，还有莫泽天！”
　　西门潋就看见上官雅门和李律师的脸色俱是一变。
　　“想不到，莫家的人居然掺和进来！”上官雅门的脸色只阴沉了一瞬间，便又平复如常，“艾非没有对我提过，怕是因为泽夕的关系吧。”
　　“雅门少爷，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李律师压低了声音开口，“莫家这几年确实有点嚣张……是否应该提醒一下令尊……”
　　上官雅门站了起来，踱步到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悠然道，“这件事不需急在一时，以莫家的根基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只是，莫家排挤泽夕已经十年了，他们担心的应该是一旦艾非掌权，以艾非和泽夕的关系，难保不会替泽夕出头……如果我再参一脚，莫家下一任家长的位子，就轮不到他莫泽天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打，“不管怎样，莫家至少表面上是支持艾非的，莫泽天也就只能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现在就由他去吧……只是，‘青岚’的事不能再拖了，否则会越来越麻烦！”
　　“雅门少爷，会长是否还是坚持要参加竞选？”江继成问道，“我觉得学生会长的职位对他来说没什么必要，何必在这上面花费那么多精力呢？”
　　上官雅门沉吟片刻，道：“说实话，我也不明白艾非为什么执意要走这步棋，或许是他怀念他父亲的一种方式吧……不过，学校的事也尽快了结比较好。”他又展颜一笑，口气中带上几分戏谑，“继成，你也是候选人之一，不如你退出吧，少些麻烦事。其他的几个人，给他们施点压，要他们别搅和了。原本跟艾非竞争的就只有柳如絮和章朗，一个竞选而已，没必要搞什么民主，集中对付那两个人就好。”
　　“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江继成还是有些迟疑，“但要是会长知道了，恐怕不会高兴。”
　　“艾非不会反对”，上官雅门相当肯定，“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现任会长凭权力打压几个候选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只是碍于泽夕的‘道德洁癖’——要么不参加，参加了就要按照规矩来，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江继成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架势。
　　“对了，还有”，上官雅门的注意终于又回到西门潋身上，“西门同学的安全你一定要上心，泽夕很‘重视’他，两件事都要办好！”
　　江继成拍着胸脯保证了。上官雅门说还有事要单独和李律师谈，江继成便拖着西门潋告辞了。
　　西门潋有些浑浑噩噩，尽管进了这所学校后所有的事都有些脱离常态，刚才的情形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齐峥曾经告诉过他，上官家在这个城市的庞大势力，以及作为嫡系继承人的上官雅门所拥有的崇高地位，但先前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和莫泽夕相比，上官雅门的存在感并不强，即便他是个世所罕见的美男子，也没有改变他在西门潋印象中纨绔子弟的形象。西门潋确实为艾非的气魄所折服，但是，在艾非背后深藏不露的，竟然是看上去最温和无害的上官雅门。他游刃有余的周旋于各方势力之中，和政府高官平等论交，连警局局长都要尊称他一声“少爷”，从学校理事到学生，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那短短的几十分钟内，西门潋感受最深刻的，就是上官雅门的傲慢！没错，是傲慢！那种天生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傲慢！那种自信到极点才能透露出的傲慢！他对市长、常任理事等人说话的语气一直是温文有礼的，西门潋却感觉不到任何恭敬的成分，仿佛只是在完成他应该完成的表演。而随后在与江继成等人的谈话中，他的语调仍然是温和而轻松的，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却表露无遗。西门潋不知道学生会会长选举的具体情况，但就全校动员的程度和关注度，应该具有很大的难度与影响力。但他那么轻易地就做出了关系重大的决定，几个候选人的资格随着他一句玩笑般的话语就被他抹杀了，全然不顾那些人为之付出了多少努力，仿佛一切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在谈论那些事的时候，毫不介意西门潋是否在场，并不是他能肯定西门潋不会把他们的交谈透露出去，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把西门潋放在眼里，这个人存在与否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蔑视……西门潋与上官雅门，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继成在一旁催促西门潋走快点，要他回去收拾东西，立刻搬进学校。西门潋叹了口气，只有加快了脚步。如同莫泽夕说过的那样，一旦入了局就无法轻易脱身，面对茫然未知的前途，西门潋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却抓不住身边的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