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Forever》如砌如琢

11、表彰会 这个人的出

　　尽管西门潋的心情一直沉重，但学校为他举行的表彰仪式还是在三天后举行了。由警局和学院联合举行的表彰仪式邀请了各大媒体，进行现场的直播。经过几天的修养，西门潋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在此期间，他接受了警局详细的问询，也试图做了嫌犯的相貌拼图，但还是无法得出嫌犯的样貌。这几日，警局的调查是如火如荼，却没有取得什么实质上的进展，无法确定嫌疑人的无力感让西门潋很是苦恼。
　　嘉奖仪式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西门潋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早早赶到了将要举行仪式的理事会第二会议厅。一个像是警局发言人的官员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演讲稿，让他再温习一下仪式上要发表演讲的台词，不一会儿，又有人过来告诉他颁奖的程序。两点多的时候，那天和他一起巡逻的几个保全人员也先后到场了。不多时，齐峥也和一个气度不凡，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见西门潋，就招手叫他过去，介绍那位中年男子——齐峥的父亲，市警局局长给西门潋认识，双方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就有市政府的官员过来与齐峥的父亲谈话，西门潋便与齐峥退到了一旁。
　　齐峥的脸色很不好，透露出很深的疲惫。西门潋问了问案件的进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说国家安全局已经派了专人前来调查，他自己也做了些研究，但成效都不大。没说几句，市长到场了，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虽然年轻，但眼神中透露出精明干练。所有人都上前欢迎他的到来，学校的常任理事将西门潋介绍给市长，然后又是一套程序式的问候。
　　市长环顾了一下周围，向常任理事问道：“怎么不在大礼堂举行？应该让学院的学生都来参加，这样才更有意义！”
　　常任理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解释说今天要在大礼堂举行学生会会长改选的候选人辩论环节，学生们都去听辩论了。即便要求学生们参加颁奖仪式，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前来，还不如举办个小规模的仪式。
　　市长听了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和齐峥的父亲谈话去了。西门潋却觉得讽刺，在事不关己的时候，人居然可以冷漠到如此程度。他们对已经死了十多人的连环纵火案的关心，居然比不上一个学校的学生会长选举！
　　不管西门潋是否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仪式开始了，先是市长、警局局长，然后是校方代表、商业街管理处代表一个接一个进行冗长的讲话，终于，西门潋被推到了台前，一时间，媒体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了起来，晃得西门潋睁不开眼。就在他张口想要说出早已背好的台词时，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仪式暂停！”清冷却充满气势的声音打断了正有条不紊进行的步骤，所有人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现场的一片哗然！一脸苍白的莫泽夕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西门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的出场真是一次比一次富有戏剧性。
　　常任理事却是气急败坏，他几乎对着莫泽夕咆哮起来：“莫泽夕！你怎么能这样闯进来！！还不赶快出去！”
　　学校的几个保全人员冲了过去，似乎想将莫泽夕驱赶出去，而奇怪的是，莫泽夕几个闪身，竟然避过了他们，径直往正在直播的媒体冲了过去。电光火石之间，已有几人被他撞倒，在众人还没明白的时候，他已经一伸手将正在录制现场直播的摄像机抢到手，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周一片惊呼，记者们兴奋起来，闪光灯又不停地亮了起来。现场的媒体虽多，但有现场直播权的只有被莫泽夕砸坏摄像机的那一家，莫泽夕此举，竟是将现场直播给掐断了。
　　齐峥的父亲也忍不住拍案而起，叫道：“莫泽夕，你想干什么？”
　　还没等莫泽夕开口，几个警察又冲了上来，想将他制住。但只见其中一人刚刚触及到他的身体，莫泽夕身形一动，一个过肩摔将那人狠狠摔在地上。其他几人一愣，莫泽夕直起身，抬手一指西门潋，对着齐峥的父亲吼道：“难道您想害死他吗？”
　　记者们手中的像机又是一通狂闪！
　　常任理事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忙高声喊道：“快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更多的警察与保安一拥而上，牢牢地按住了莫泽夕，饶是他反击，却也被压制住，力道之大，迫使他半跪到地上。
　　出人意料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有人冲上前去，甩开好几个人，将莫泽夕从地上拉了起来，却是齐峥！
　　“爸爸！”齐峥狂喊道，“求你听听他说的，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所有人都住手！”又是一声喊喝，居然是出自市长之口。会议厅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按快门的声音和闪光灯的轻响。
　　“仪式暂停”，市长盯着莫泽夕的脸，一字一顿的说，“莫泽夕，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否则后果你恐怕承受不起。”
　　莫泽夕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看向市长的眼光中没有一丝畏惧。西门潋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甚至隐隐泛出一片青色。
　　“齐局长”，莫泽夕开口道，“在无法确定嫌疑人的情况下，你们就让目击证人暴露在一个反社会偏执狂的面前，你们是否有足够的把握来保障目击者的人身安全？”他吸了一口气，说道，“难道警方不认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纵火案，而应该转变为连环谋杀性纵火案了吗？难道警方不认为嫌犯会对目击者采取报复行动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那些兴奋到极点的记者们。
　　西门潋这才考虑到事态的严重性，是啊，自己是唯一和凶手有过接触的人，杀人灭口这种事并非没有可能。
　　短暂的沉默后，齐局长开口了，“你是在暗示警方判断错误吗？”
　　“不，我是在指责警方的无能！”此话一出，又是一阵轩然大波，所有警方人士，甚至齐峥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偏偏莫泽夕仿佛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话所造成的影响，继续说道：“自嫌犯初次犯案至今已有三个多月，警方却毫无线索，为了平息民众的不满，就将一个偶发事件作为侦查的突破口，明明没有实质性的收获却装出一副大有进展的模样去蒙骗群众，甚至还将无辜的目击者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为了自己的脸面，你们就不顾他人的死活了吗？”
　　“莫泽夕！”齐局长爆发出一声怒吼，“你实在太放肆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得什么！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莫泽夕的眼中犹如结了一层冰般的冷漠，“凶手作案的速度越来越快，规模越来越大，程度越来越恶劣！与其大张旗鼓地做表面文章，不如踏踏实实做些有用的事，在这里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大呼小叫有什么意义呢？”
　　“你……”齐局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怒气已经让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莫泽夕，我私下告诉你调查的进展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而不是让你用来取笑我的父亲！”突然开口的是一直静默的齐峥，“我知道你有多么的优秀，但你要明白，你轻易得知的线索都是局里的兄弟们三个多月不眠不休，一点一滴筛选调查出来的，你没有资格看轻他们的努力与付出！”
　　现场又是一片静默。
　　莫泽夕看向齐峥的双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再将视线转到齐峥父亲的身上时，表情已经柔和了下来，“我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冒犯了诸位，还请见谅！”
　　“虽说是冒犯，但却不无道理！”突如其来的声音再次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会场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为首的一个也是三十岁出头的男子，高高的个子，一幅笑嘻嘻的表情，眼神却锐利的像一把刀。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四十左右中年警察，西门潋认得是那天在警局为他做笔录的警探。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个高个子男人对莫泽夕笑道，“不，应该说是切中要害！”
　　莫泽夕一脸漠然，没有开口。
　　“范警司，”齐局长虽然还是脸色不善，但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举止，向来人打了招呼后，又向市长说道，“市长先生，这位是国家安全局派来的范智宸警司，专门调查这次的案件。本来打算明天安排你们会面，但是……”
　　市长站起来，和范智宸握手，寒暄。只是范智宸的双眼一直紧盯着莫泽夕。
　　“其实我冒然前来，就是想请市长与局长重新考虑这个颁奖仪式的事，”范智宸笑道，“只可惜来得有点晚，时机不太对，哈哈……”
　　笑声未落，会议室可怜的大门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再次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这次涌进来的竟有七、八人之多，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身材很高，刀削般的轮廓，五官深邃，笔挺的西装更衬得他一身傲人的气质。他那双深如幽潭般的眼睛在会场中一扫，便落在了莫泽夕的身上，立时急行上前，身形动处带起一片滂沱的气势。
　　莫泽夕竟然往后退了一小步，抬头看着已近在身前的男人，喃喃道：“艾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