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Forever》如砌如琢

10、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一定要抓住

　　西门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痛，尤其是鼻腔与喉咙，稍一吸气就疼得厉害。如果不是一阵阵食物的香味让他的胃几乎抽搐起来，他跟本不愿意醒来。费力地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一盏水晶吊灯，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哟！醒啦！！”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吓了西门潋一跳，仔细一分辨，竟然是齐峥，此时他正笑得一脸没心没肺，“英雄，你可睡了十二小时，终于舍得醒啦！”
　　西门潋想抬手捶他一下，可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脑门上不禁冒出了冷汗。齐峥见他难受的模样，也就不再闹他，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片刻之后，两个护士出现了，其中一个将床摇起，让西门潋半坐了起来，另一个查看仪器，大概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西门潋这时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在一间像是宾馆的房间里，有两张床，齐峥正坐在另一张床上，很豪放地切着小牛排。房间里电视、冰柜、沙发什么的一应俱全。
　　“好了，没什么大碍”，一个护士说道，“只是吸入太多有害气体，呼吸道粘膜有点损伤。手臂上的伤出血很多，但好在没伤到骨头和筋脉，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这么深的伤口肯定会留疤。”
　　西门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又开口说了声“谢谢”，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要按时服药换药，伤口一周内不能碰水，注意饮食和休息……”护士又交待了几句，突然西门潋的肚子“咕噜”地叫了几声，让他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一下，齐峥很不给面子地笑开了。
　　“给他也来份配烤什锦的欧芹荠菜小牛排，”齐峥豪气万丈道，“再来份鲑鱼土豆沙拉，对啦，还有刚才那个鲜奶油焗蜗牛，香茅蒸培根卷，再来个俄式海鲜汤，甜点就要咖啡千层酥好了！”
　　西门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两个护士满脸黑线，其中一人开口道：“齐二少爷，西门先生身上有伤，不适合吃这些东西。”
　　齐峥脸上有些挂不住，挥了挥手让护士去安排。
　　西门潋这才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能是什么地方？”齐峥将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满意地咀嚼着，“当然是医院了。”
　　医院？西门潋又瞧了瞧四周，还是比较像宾馆，只是床头的仪器和输液架，还有呼叫铃……西门潋心里一阵激动，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VIP病房？医院进了不少次，但这么“高档”的地方多难得才能住一次啊！可又转念一想，这地方可不便宜啊，不会让自己掏腰包买单吧……
　　那边齐峥抹了抹嘴，伸了个懒腰，又按铃让护士进来收拾东西。他扭过头，看见西门潋对着墙发愣，便跳下地，走到西门潋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喂，西门，不会被熏成傻子了吧？”西门潋白了他一眼，扔过去一个“你才是傻子”的眼神。
　　齐峥呵呵一笑，一屁股在西门潋的床上坐了下来，说道：“我说，这回你可要出风头啦，英雄啊！等着市长啥的搞个接见、授奖，你可就大大地风光啦！”
　　西门潋过了片刻才消化了他的话，眼神立时亮了起来！中国人的老祖先真TMD太的聪明啦！“祸福相依”这句话说的太TNND对啦！！他西门潋真是要转运了！想到自己一露面，一受嘉奖，说不定电视啦，报纸啦都会大肆地宣传，老家的父母，三姑六婆，七大婶八大姨什么的都会知道，到时候他们还不乐开了花！
　　齐峥见西门潋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也就跟着乐，结果护士端着餐盘进来时，就看见两人对视着“嘿嘿”傻笑。护士支起床上餐桌，将餐盘放在上面。西门潋一见，好心情顿时飞了一半。只见餐盘内放着一大碗白粥，一碗鸡蛋羹，还有就剩下两个馒头。对比一下齐峥刚才吃的牛排、蜗牛，这落差也太大了点。齐峥轻咳一声，开口道：“这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那个圆脸的护士不满地瞪了二人一眼，又发表了一篇名为“饮食护理与伤口愈合”的长篇大论，将二人驳得体无完肤才扬长而去。西门潋只有皱着眉头，用左手端起碗喝粥。好在几样东西看上去简单，味道却还不错，加之饿得狠了，吃什么他都认了。何况在进食过程中，嗓子疼得厉害，怕是真给他牛排也咽不下去。
　　一边吃，西门潋一边听齐峥跟他讲失去知觉后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精彩之处，无非就是大家把他送上救护车，齐峥身上有几处轻微烫伤，也就跟着来医院了。而医院给市警局的儿子安排观察病房时，他就很仗义地将西门潋安排和自己一个病房。在西门潋昏睡的过程中，市局和学校的人都来看过，市局的人已经给齐峥做了笔录，但具体情况还要等西门潋醒来才能够详查。
　　经历了昨晚的事，警局已经将此案作为一系列恶性连环纵火案而全面展开调查。昨晚起火的那家沙龙当时正在举行深夜酒会，共有六十八人参加，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起火后，因为窒息、烧伤、积压踩踏等因素，造成了八人死亡，二十九人重伤，而有些伤者因为伤势过重，随时可能死亡。如果不是西门潋等人的行动，伤亡的数字可能会翻倍。
　　齐峥叹了口气道：“这回是彻底闹大了。那间沙龙除了前后门，还有两个逃生通道，可居然都给堵死了。本来还有自动洒水装置，也不知为什么失灵了……”他犹豫了一下，神秘地凑到西门潋耳边，悄悄地说，“上一次发生火灾的公寓楼原本有火警铃，但是，调查发现警铃内不知为何缺少了一枚零件，这次，恐怕也是……”
　　西门潋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有扩散到了四肢。他从未想到居然有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当那些在大火中奔逃的人发现出口竟被完全封死，而身后滚滚的烈焰一步步逼近，刺人的浓烟呛进他们的口鼻，让他们无法呼吸，死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这是多么的恐惧与绝望！
　　西门潋想努力回忆起和他搏斗的那人的脸，却沮丧的发现他无能为力。他们交手的那条小巷没有路灯，黑暗掩盖了那人的面目，西门潋只能看清那人眼中的残忍和向他挥来的雪亮刀光。如果，如果自己当时再谨慎一点，在摔倒那人时不要放松警惕，那人是不是就无法逃脱？如果，自己再看清楚一点，是不是就能够更有把握抓住他……西门潋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沙龙窗口紧贴在玻璃上扭曲的人脸，还有报纸上刊登的那死于火灾的小女孩稚气的表情……双拳不由地握紧，完全不顾手臂上伤口的疼痛，凶手就在自己的眼前逃脱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怎么能原谅自己……
　　看着西门潋懊恼的表情，齐峥叹了口气。“你不用责备自己，”他将西门潋紧握的双拳掰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说有责任，我们都有……那个禽兽……”齐峥的语气突然一转，“会抓住他的，那么多条人命，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齐峥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坚毅的表情，西门潋抬头望向他的双眼，也点了点头。一定要抓住那个人，否则，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