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心意 “我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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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时间转瞬而过。
在周小满二十一岁这年，秦钟灵也迎来了他的成人宴。
这两年，秦钟灵越发成熟稳重，已接管秦家近半数的生意往来。
他俨然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了。
看着账簿上每日大笔的流水，秦钟灵深吸一口气，拾起被藏匿许久的勇气。
他想，他终于有资格去做那件事。
一九四三年正月一日，秦钟灵的成人宴正式到来。
与两年前那次一样，这次秦家为保护周小满，依旧没有请其他外人来此。
秦钟灵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于他而言，只要哥哥在，谁都无所谓。
夜晚，明月高悬，繁星闪烁，照亮一方蓉城。
众人用完餐后，皆聚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独独秦钟灵与周小满二人远离喧嚣，身形隐没在一片灌丛中。
周遭的灌丛树是本地的品种，即使到了寒冬腊月也仍十分青绿，零星搭载着几点冰雪。
前些日子蓉城迎来它这个冬天的初雪。初雪并不大，下得很懒散，一整天过去也只在树丛上积了薄薄一层。
秦钟灵每日都来观望一次，眼睁睁看着雪越化越多，暗自祈祷它能□□到他过生日的那天。
无他，只因周小满爱雪。
他想，如果那天晚上也能飘落几片雪花，哪怕只有几片，周小满一高兴，也许成功率都会更高。
眼下，秦钟灵将周小满引入仅剩的一片带雪灌丛中，不出所料地听到他惊喜的呼喊。
“没想到这里还有。“
他伸手抚过细嫩的枝桠，叶影轻轻摇动。
秦钟灵背着手跟在他身后，”哥喜欢吗？
周小满回头一笑：“很喜欢。”
二人席地而坐。
空气在月华照耀下越发澄澈空灵。周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被银白色的绒布包裹，映出细碎的光芒。
秦钟灵心脏重重一跳，随即迅速搏击起他他的胸膛。
“打开看看吧。”
秦钟灵依言打开。一枚纯金的袖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周小满花光了他在蓉城待的这五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找人打了这枚袖扣。
周小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问了曹姐和相华小姨，她们都说这是蓉城最好的金铺。”
他擅自伸手取出袖口，小心翼翼别到秦钟灵的袖口上。
这身西式礼服是秦相华一个月前请人到家里为秦钟灵量身定制的。
她说，穿上这身衣服，秦钟灵才真正算是秦家的继承人了。
别好扣子，周小满又替他理了理衣襟。
“已经过去五年了啊……我们钟灵也变成一个大人了。”
秦钟灵垂眸看向周小满的眼。
那眼里盛着欣慰，怜爱，以及一丝秦钟灵看不懂的痛苦。
秦钟灵鬼使神差地凑上去。
周小满丝毫没发现。他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呢，你当时那么小，像个洋娃娃。后来发现原是个黏人又懂事的洋娃娃。”
“看你越长越高，哥心里真是高兴。”
“你这么能干，这么聪明，以后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如果我能够看到那一天就好了……”
说了半天，也不见身旁的人回应。
周小满疑惑地偏头看去，随即猛地定在原地，再说不出什么话。
秦钟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他的眼，看他的唇。
周小满攥紧了手，还不等他发问，便听见秦钟灵一声幽幽的唤。
“哥……”
这一声唤不同于往日，再没有那么脆生生的，千回百转，蕴着满溢的情愫。
“哥。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不对。”
周小满想移开头，秦钟灵却追着他的视线不放，誓要逼出他的回答。
想到自己只剩四年寿命不到，他的心底就漫上无边的悲凉。
可他不想让秦钟灵难过，哪怕违背自己的道义，欺骗他。
“会。”
仅仅一个字，就让秦钟灵方寸大乱。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忍不住再上前一分。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炽热的吐息纠缠在一起，烫得周小满浑身一抖。
在秦钟灵突破界限吻上来的前一秒，他向后退了一步。
秦钟灵落了个空，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周小满便蓦地站起身，落荒而逃。
等他追过去时，周小满已经装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慕不荣曹乐贵谈笑风生。
他摩挲着袖口上的扣子，棱角硌得他手指生疼。
自知冒犯，他没有再去把人找回来。
想说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曹乐贵家离得远。见天色已晚，她向秦相华提出自己该离开了。
秦相华命管家去找来一样东西，而后对曹乐贵说，“前些日子秦家得了台照相机。耽误你一点时间，留下来和我们一同拍张照吧？”
曹乐贵同意了。
院子里的几人站成一排，每个人都贴得很近。
秦钟灵自然是站在最中间。
周小满没有损他面子，立于他身侧，好像还是那个可靠的哥哥。
“咔擦”一声，定格了所有人笑颜。
秦钟灵有片刻的走神。
他略带茫然地想，如果照相机能真正定格时间该多好。
完事后，曹乐贵告别离开，秦钟灵和母亲一起送她到门口。
目送她远去后，二人刚准备倒回去，就瞥见拐角处的阴影里正有一人看着他们。
秦钟灵还未抬脚，下一秒秦相华就已经追了上去。
他不假思索地跟上去。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母亲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速度快得连秦钟灵都追不上。
他停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母亲跑远。
母亲不是那样冲动的人，她一定有她失态的理由。秦钟灵留在原地，打算静静等候母亲归来。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秦相华回来了，满脸怅然若失。
任凭秦钟灵怎么问，她只是闭口不答。
还来不及去调查那天晚上那人到底是谁，秦钟灵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冲昏了头。
周小满竟然要从他们的卧室里搬出去。
看着卧室内属于周小满的物什全都被搬空后，秦钟灵罕见地动了怒。
他拦住想把画也带走的周小满，质问他，“为什么要搬出去？”
“钟灵，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凭什么！”秦钟灵满面涨红，仅凭最后一点理智压抑他的怒火，竭力不让自己失控伤害到周小满。
“我只是想亲近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吗？”
周小满强迫自己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心绪，故作无奈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钟灵，你只是混淆了亲情与爱情。你对我，不是喜欢，是依赖。”
“我是你哥哥啊。”
他无所谓的态度更刺痛了秦钟灵。
秦钟灵箍住他的肩膀，嗓音很抖，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也格外困难。
“难道一个人会想要亲吻自己的亲人吗？哥，从前我不想的。但此时此刻，我很想要吻你。这也是依赖吗？”
周小满无言凝噎，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他又何尝不想呢？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渴望着亲吻对面这个初长成的少年。
他的蓬勃，他的纯粹，他的陪伴，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周小满，令他坠入背德的情网。
可对血脉相连的弟弟生出这样不齿的心思，于他而言是罪恶的。
让风光无限的秦钟灵被他这个垂死之人耽误，是不公平的。
秦钟灵似乎终于恢复全部的理智，收回紧绷的双手，又无力垂在两侧。
最后，他说，不会再逼迫周小满，不会再索取亲人以外的关系。
他唯一的要求，是周小满不可以再搬出去，他们要像从前一样相处。
周小满允了，知道这已经是秦钟灵最大的让步。
二人又开始以兄弟自居。
他们同出同入，像原来那样一起上街，一起学习，好似形影不离。
只有时不时落在周小满身上的目光，能够提醒他们，平静不过被粉饰的假象，白漆之后那汹涌的情意，迟早有一日会破墙而出。
大限将至，周小满越发不爱出门。
白天，秦钟灵出去谈生意，周小满就在家里捣鼓《记梦录》。二人共处的时间越来越短。
晚上，他会带着秦钟灵慕不荣与曹乐贵会面。
只有这时，二人能有一些说话的时间。
他们会一同解梦。四人合力，解梦的效率也高了许多。
何况梦里的空间十分安全，为周小满和曹乐贵交接工作提供了再好不过的掩护。
一切看上去和原来并无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