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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生日 明明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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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劫,□□损失惨重。
一夜之间,无数党员命丧国党之手,多处据点被毁,竟颇有当年四一二□□政变之势。
□□遭受重创,党务工作正式全面转入地下。
而周小满,在失去云霞这个上线后,又不敢贸然上街抛头露面,去找家住得更远的曹乐贵,也害怕给她带去麻烦,算是与组织彻底断联,且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至少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吧,周小满想着。
无奈之下,他被迫整日困于秦家。不过好在有秦钟灵陪伴,他的日子还不算太无聊。
客栈被毁,慕不荣母女便无处可去了。
长乐才一岁多点,慕不荣带着她就找不到工;不带着她,慕不荣放心不下。
周小满不忍心看着她们露宿街头,转而向秦相华寻求帮助。
秦钟灵陪着他,打算找母亲商议。
来到书房,秦相华正与人通着电话,听他们的对话内容,似乎是生意上的事。
等待的间隙里,周小满越发忐忑。当年他住进秦家,一边拿着秦家的工资,一边免费吃住,已是让他十分不好意思了。
眼下他还要让另一对与秦家没有丝毫关系的母女住进来。
娘从小便教育他,不可平白无故受人恩惠。既已接受,便一定要想办法还回去。
人绝不能亏欠别人,尤其是自己的恩人。
他觉着自己已经接受了太多秦家的帮助,却无以回报,本不应该如此。
秦钟灵见着他满脸羞愧的红,顿时懂了自己这个哥哥在想什么。
自己的哥哥真是一个别扭的人呢。
他轻轻拉了拉周小满的衣角,告诉他,不用害怕,不用担心。
秦相华终于放下电话,正打算去清点货物,便瞧见屋内排排站的两个人。
本是表兄弟,可二人容貌已经不大相似。
周小满长相随母亲,柔和更多,没有什么攻击性,此时头发还长长了些,更是和姑娘家一般美了。而秦钟灵则随了他那个搞学术的父亲,虽然心性还算不上成熟,但看上去已经是十分沉稳英俊,却又不失少男的青涩活泼。
想到那个十多年没有回来看过孩子的爹,秦相华心中涌上一丝悲凉。
对方虽然是赘婿,但她对他并非毫无情分可言。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没有去强迫对方回家,而是放手他做自己的事业。
她面上不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坐。”
周小满同手同脚地蹭到沙发边上坐下,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秦相华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体贴地没有让他开口,转而去问自己的儿子。
“钟灵,你和你哥难得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秦钟灵语气恭敬,体贴地代替周小满作答,“母亲,我们有一位朋友,曾住在家旁边那家客栈里。但客栈的老板……过世了,客栈也被毁去,她无处可去。哥很心软,想接她和她女儿一起来我们家。”
秦相华也听说了最近城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闻言,她深深看了二人一眼,眼神中满是赞许,“这很好。人不能没有仁爱之心,就像我们做生意,面对一些规模小的商贾时,不将他们赶尽杀绝,独垄一方。”
“你们挑个日子把她带来吧,也让我见见。”
于是一周后,慕不荣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抱着长乐,站在秦家的大门前。
彼时已至春三月,秦家的院子里百花齐放,在和熙的微风里摇曳,似乎是在欢迎新的客人。
空气中满溢着花香,前些日子的阴霾似乎都快被初春的生命力给盖过。
为她开门的是秦钟灵。
秦钟灵领着她往前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有些怯的问候。
“小满他不在吗?”
原来是在想为什么来接她的不是哥啊。
秦钟灵心里有些吃味,但也知道不应该对无辜的慕不荣发脾气,好声好气地回答道:“哥在和母亲说话,似乎在聊一些重要的事。我现在没课,便替他来了。”
另一边,秦家的客厅里。
“小满,你不用和我这般客气。你是姐姐的孩子,我也把你当作我自己的孩子。”
“小姨,这是应该的,她是我带来的,我应该对她的开销负责。”
“你,唉……你还是把自己当外人。秦家,也是你的家啊。”
周小满十分愧疚,知道自己的客气反倒伤了小姨的心。
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自己成为母亲口中那样知恩图报的人。
“小姨,我一直都把你们当家人……只是,我希望您能答应我这一次。慕不荣的开销都由我承担,您以后不用再发我钱。”
“……好吧。”
说话间,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二人连忙都敛了声。
毕竟,若是让慕不荣本人听了去,她一定会有负担。以她的性子,直接离开也是有可能的。
在了解过慕不荣的经历后,不仅是周小满,秦相华也明白了这一点。
这让她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赏识。
秦钟灵把人带进客厅后,就直奔周小满而去,贴着他站在一起。
独留慕不荣一人面对秦相华。
秦相华的态度显得极为和善,“你就是慕不荣了吧?”她的视线移向慕不荣怀中的玉雪团子,“这是你的女儿吗?”
慕不荣看上去还是有些局促,“是的。她叫长乐。”
“长乐……这是个好名字。她很可爱。请坐吧。”
慕不荣在她对面坐下。
“你的房间我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就在二楼,钟灵他们房间的正下方。”
“在这里,你不必顾虑太多,保护好自己的周全便可。还有就是……记得一定多陪伴长乐。”
慕不荣每听一句话,便点点头。见秦相华似乎是说完了,她终于鼓起勇气道:“秦小姐,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活路干?什么都可以!而且我不收您钱……我不能白白住在这里。”
秦相华没有立刻答应,先是看向周小满。
他正和秦钟灵聊得欢快。
她收回目光。都是不愿意欠别人的性格呢,也难怪会成为朋友。
“你可以跟着我儿子一起做生意。他和□□交易物资已经一年多了,很有经验。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慕不荣连点几下头,“我知道的。”
“所以,你就跟着他干吧,多学点商业知识。日后会有好处的。”
秦相华名声在外,慕不荣又恰好见过她带着秦钟灵一起和自己的前夫家洽谈。
那已是好几年前的事,慕不荣却记得很清楚。那个年龄不大却十足稳重的小孩儿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因此,她一直很信赖,也很仰慕秦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见慕不荣答应,秦相华抒怀一笑,又喊来秦钟灵交代此事,便算是办妥了。
此后数年,慕不荣跟着秦钟灵一起,学到了许多东西,甚至可以独自一人谈成一些大额生意,俨然成了秦家的得力助手。
而在与曹乐贵的交往中,三人关系也越发稔熟了。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
去年这个时候,因为周小满的工作太忙,都没有办成他的成年生日宴。
对此秦钟灵还遗憾了好一阵。
今年恰巧周小满赋闲在家,秦钟灵说什么也要给他补过一个。
周小满倒是觉得没有必要,也不想麻烦别人。
秦钟灵态度强硬:“不行!人的一生只有这一次,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过了?不麻烦的,我会给管家他们发红包的。”
周小满还是有些顾虑,“但是我今年已经十九了,办成年生日宴是不是有些不好。而且当然也不能由你来出钱……”
“所以才叫补过嘛!哎呀哥哥,我们之间分这么清做什么!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周小满拗不过他,也见不得他撒娇,最终还是同意了。
对此他又不好意思了好一阵。
宴席摆在了院子里,因为秦钟灵说这样可以闻到黄桷兰的花香。
考虑到特殊的时局,与周小满特殊的身份,除了曹乐贵他们没有邀请任何人。
下午,一切布置与准备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周小满亲自去迎接曹乐贵,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上面说,□□从这个月开始隐隐有退潮之势。”
周小满双眼一亮:“真的吗!?”
曹乐贵笑着说,“骗人是违反党纪的,何况是这么严肃的事情。小满,我们马上就可以重新开展活动了。不过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明显。”
周小满和曹乐贵一同往里走,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曹姐,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傍晚,生日宴正式开始。
大家坐在树下,围成一桌,周小满坐主位,秦钟灵坐在他旁边,其余人则坐得随意。
欢声笑语不断冲破秦家的高墙,飞扬到街上。
饭吃到一半,管家端上来一个纯白的蛋糕,上面点缀了花花绿绿的奶油。
虽然这种西式糕点前两年已经传入蓉城,但毕竟不常见。周小满觉得很新奇,看来看去。
管家补充到,“这是秦小少爷亲手为您做的呢。愿您喜欢。”
周小满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秦钟灵。
秦钟灵被点破心意,脸红了个透。
周小满看着,心里暖得不行,搂住人的肩膀,道:“谢谢钟灵。我很喜欢。”
秦钟灵轻轻挣开,声音透着羞涩,“我还给哥准备了另外的礼物……哥等我。”
语毕,他率先离席,看样子是要去取那个礼物。
秦钟灵找到一个蒙着灰布的框架,小心翼翼抱着往回走。
等走到院子里,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周小满,心神恍惚了一瞬。
周小满有些日子没去理发,已经长得很长,恰好齐肩。今日他没有束发,发丝软软地搭在肩膀上,也搭在他的心上。
他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周小满怀抱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身上,让他不禁觉得浑身越发滚烫。
他回到席间,将东西递给周小满,“哥。你把布掀开。”
周小满照做。灰布被拽离的下一秒,一幅画映入眼帘。
画中人站在黄桷兰树下,穿着最寻常的衣服,微长的发丝轻扬,在画布里泛着粼粼微光。
虽然他背对着作画人,但周小满还是认出来了,这是自己。
画的每一笔都饱含情意,显然是十足用心。
其他人皆适时地欢呼鼓掌。
周小满被他们的情绪带动,唇角越扬越高,是藏不住的欣喜。
二人在柔软的月光下对视,眼神中只有对方一人身影,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后来,这幅画被周小满宝贝地放在他们的卧室里,每天一起床就能看见的地方。
生日一过,周小满又恢复了曾经繁忙的状态。
白天,他和曹乐贵会面,助力党组织的重组工作。
晚上,他和秦钟灵一起,在蓉城内四处搜刮那诡谲的雾气,解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对梦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日子就这样紧张而充实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