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起源 他说，钟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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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车站，远远地，周小满就看见了翘首以盼的秦钟灵。
一见着他，秦钟灵就像一只野兔般朝他扑来。
“哥——！”
周小满稳当地接住了他，接了个满怀。
“你怎么知道我这会儿到？”
“我每天都来！每天下午我都会守在这里。”
一股暖流淌过周小满心尖，但只是堪堪冲淡了他的恐惧与悲伤。
因此，他挤出来的笑看上去也有些许勉强。
秦钟灵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心翼翼地问他，“哥……你，不开心吗？”
周小满害怕秦钟灵会看出异样来，也不想影响他的心情，忙不迭摇摇头，强颜欢笑。
“没有。哥只是坐了很久的车，太累了。我们回家吧？”
秦小满不疑有他，“好！回家！”
到了秦家后，周小满没有立刻回房休息。
因为秦钟灵告诉了他一件重要的事。
“哥，你不在的这些天，蓉城里多了很多雾气，到处都有。”
“雾气？”
秦钟灵便提醒他，“就是我们遇到慕姐姐的那个雾气呀！”
周小满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怎么出去的？小姨允许你一个人出门了吗？”
方才两人刚见面，周小满内心也是喜悦的，没来得及注意到这茬。
秦钟灵顿时涨红脸，眼神乱瞟，不敢看周小满。
“我偷偷溜出去的……因为想来等你。路上就看到了。”
周小满好笑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安慰：“别怕，哥不会告发你。哥高兴还来不及呢，有这么懂事的弟弟。”
二人寒暄了好一阵。秦钟灵对周小满的思念抑制了许久，此刻就如雨季的洪水，滔滔而来。
周小满耐心地听他说了许久，眼见话题越来越歪，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说，蓉城中的雾气越来越多？”
“是。”
周小满摩挲着下巴。
这很怪。他来蓉城这一年多，从没见过这凭空出现的雾气。
直到空袭那天。
空袭……
周小满觉得，空袭大概是个重要的线索。
“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出去的吗？”周小满问到。
秦钟灵只短短思索一阵，便很快回答：“我记得，是在慕姐姐说她很难受以后，她母亲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然后……好像，我们就出来了。”
周小满赞许地看着他，“说得没错。所以，慕姑娘的话大概是关键，也就是要让她的母亲知道一些事情……”
“或者说，真相。”
秦钟灵偏过头，“真相？”
“嗯，真相。她以为，她给了自己女儿幸福。事实却是，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她的女儿并不幸福，这些都是她的幻想。”
秦钟灵并不是很明白周小满在说什么。
周小满自己也不明白。毕竟他们只亲身经历过一次，经历过的还太少。这只是他的推测。
他想起秦钟灵身上的刀痕，面色沉重起来，“不管怎样，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误入这个空间的人也许会受到伤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看着秦钟灵，眼神是罕见的严肃与认真，“更不会再让你受伤。”
秦钟灵却罕见地没有支持哥哥。“哥……你别去了吧。”
“为什么？”
他摸上自己下腹的伤疤。那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哥不想让我受到伤害，可我也不想让哥也受到伤害。”
周小满莞尔一笑，道：“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我会保护好我们两个人的。”
秦钟灵还是皱着眉，“哥哥……”
周小满看不得他这样子，心一软，只能满口答应。
但他闪烁的眸光出卖了他。
他确实打算趁秦钟灵不知道的时候去有雾气的地方看看。
秦钟灵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半晌，他叹了口气，妥协了。
“算了，哥。我应该支持你想做的事情的。但是，你要答应我，注意安全，好吗？”
“我会的。”
虽然决定了要再去看看，但一直抽不出时间。因为周小满忙碌了起来。
在和党组织报道完后，组织又交付给他许多工作。
他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状态。
数天过后，他才有了半天喘息的时间。
他打算先去客栈看完云霞与慕不荣，顺便交房费。
秦钟灵听了，也闹着要一起。
周小满为难地看着他，“钟灵，你今天的课还没有上完……”
秦钟灵立刻打断他，“晚上回来再说嘛！”他目光幽幽，“哥会不会已经忘了，你要陪我玩的。”
周小满自知理亏。无法，他去给老师请了假，带着秦钟灵一起出了门。
到了客栈，云霞依旧是红光满面的模样。连带着慕不荣也多了几分精神气。
她肚子已经有点大了，听说孩子会在明年正月出生。
她见着二人来，面带愧疚，凑上前搭话的动作都显得犹豫。
还是秦钟灵喊她，“慕姐姐！”
慕不荣听了，几乎是感激得欲流泪。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活在歉疚里。
周小满读出了她心中的纠结，轻声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况且，都过去了。”
秦钟灵毫不在意由周小满说出这些本该由他来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附和。
慕不荣眼中泪光烁烁，千言万语，只凝成一句哽咽的“谢谢”。
在成为□□的一份子后，周小满才知道云霞的这家客栈三楼，不对外开放的那一层，竟然是□□的一处据点。
今天来这，除了看望二人，他还要去三楼开会，主要是商量如何调动民众积极性，巩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他将秦钟灵托付给慕不荣照顾，也算是给他们，尤其是慕不荣，解开心结的机会，便和云霞一起去往三楼。
许久以后，才听到三楼有零星的人声传来。
去时是两人，回时却变成了三人。
周小满主动向秦钟灵他们介绍，“这是曹乐贵，曹姐，我的……朋友。”
被他指着的是一个面容清秀淳朴的女子，面颊上有许多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秦钟灵知道周小满和云霞的第二层身份，识时务地没有戳破真相。
倒是慕不荣，“扑哧”一声笑出来。
四人一齐看向她。
慕不荣手掩着唇，耳尖都红透了，看上去像是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小满说过的一些话。”
周小满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而且，我发现了小满房间里的报纸。”她看向云霞，“云姐应当也知道这件事吧？”
云霞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是。我知道。”
于是她看向并肩站着的云霞，曹乐贵，与周小满三人。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云姐和曹姐，与小满是同一类人呢？”
她说得很隐晦，在场三人却听懂了。
曹乐贵还想辩解几句，被周小满轻轻拦住。
“慕姑娘是可以信任的人。”
尽管并没有认识太久，周小满就是这样坚信着。
曹乐贵没有放下戒心，但也没有阻拦什么，只是揣着手站在一旁。
周小满便自作主张地替她介绍，“曹姐，真实身份，□□党员，也是我的另一个上线。十五岁入党，比我大三岁，却已经是一位资深党员了。”
他看向曹乐贵，眼神中满是崇敬，“曹姐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在抗战爆发后协助组织搭建起如今的地下系统。”
曹乐贵轻轻点头，不做异议。
云霞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站出来打圆场，“哎，她就这样，面冷心热。说起来她当年还是我带出来的！她就是做事太严谨，不是针对你们哈。”
秦钟灵和慕不荣连忙摆手，“我们知道！”
云霞接着说，“这两个都是好孩子，我认识的。这个姑娘，”她指了指慕不荣，“空袭后就一直跟着我了，又勤快又老实！你别总板着脸嘛，才二十来岁的人装什么严肃。”
前辈已经说到这份上，曹乐贵不好再说什么，对二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云霞简单介绍慕不荣的来历后，便轮到秦钟灵。
周小满抢在云霞前头：“钟灵他很听话的。他妈妈是秦相华，咱们这有名的好心商人。”
听到秦相华，曹乐贵偏头看了秦钟灵一眼，“你是秦相华的儿子？”
秦钟灵紧张地回答是。
曹乐贵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而秦钟灵从方才就一直在思索一件事。
曹乐贵十五岁入党的事迹深深触动了他。他被家里管得太严，门都不怎么能出，自然不能四处奔走替组织忙前忙后。
但他也很想为组织出力，用他自己的方式，哪怕他比当年的曹乐贵还年轻一岁。
他鼓起勇气问道，“我，我也想帮上忙！我可以让家里为组织提供物资，运到前线去！”
曹乐贵面容彻底舒展开来，“其实我们一直有这样的打算，毕竟你妈妈的确是个很能干很守信的人，但总是不放心。如果你是云姐和小满都信任的人，我也愿意信任你。感谢你主动为我们组织付出。”
秦钟灵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就像任何一个得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太好了！”
只不过，他得到的不是玩具，而是像哥哥看齐的机会。
遥远的西方，太阳渐渐沉落，余晖铺满城市的每个角落。
周小满他们打算回秦家，曹乐贵还有任务在身，碰巧和他们顺路，云霞二人又执意送送他们。
五个人便一起踩着亮光往回走。
路上，他们经过了平常□□常去接头的公园。
本该熙熙攘攘的公园，此刻却被诡异的雾气笼罩。
他们停下脚步。
周小满和秦钟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周小满略微俯身在他耳边说，“你帮哥哥看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便抬脚朝那雾气走去。
剩下状况外的三人面面相觑。
秦钟灵简单解释了原因，包括慕不荣的真正来历。
慕不蓉神色担忧，“原来你们一直在关心这件事……小满他，不会受伤吧。”
秦钟灵心中的担忧不比她少，但他愿意相信哥哥。“他答应我，不会出事的。”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交换几个眼神，曹乐贵率先开口。
“出现了这种会危及人民安危的情况，我们没有理由不管。”
“钟灵，如果你和小满有什么发现，就快点让小满那小子来告诉我。出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瞒着！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秦钟灵郑重点头。
曹乐贵不再耽搁，道别后就朝着任务目的地走了。
三人离开后，只剩秦钟灵一人等候。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热闹等到冷清，他终于看到周小满的身影。
“哥！”
周小满浑身上下布满灰尘，看上去风尘仆仆，所幸没有什么伤。
他笑看着秦钟灵，眸子亮堂堂的。
月辉适时穿破黑云洒落，温柔的光照亮了他们之间的一方天地。
他说，钟灵，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