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暑雨》苭甜

25、长久以往的真心 暗恋上了晚

　　思绪被打乱，当她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回湾月县的车上，夏年隅坐在她的身旁，少年正值风华，在短短的车厢中，他低调显眼，路过的人总是免不了打探一眼，他淡漠的样子无视了所有俗尘。

　　也许是有了晕车贴的原因，一路上都没有觉得不适，不由觉得夏年隅的细心，无论做什么他能够做得万无一失。

　　后来晏姝才发现，就连在感情上他也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到达时已经过了十二点，眼前的环境熟悉又陌生，就连回家也是夏年隅带着她走的，她就像是一个外地人第一次来时产生的迷茫。

　　晏姝主动开口打开话题说：“湾月变化好大啊，就像翻修了一样。”

　　沉默被她打破，夏年隅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没有什么情绪，过了有一分钟，他的声音突兀直入响起。

　　“湾月没变，是你不记得了。”

　　语气不冷不热，晏姝却听得心里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重重，看着眼前的人，千言万语，说不出的难过，想要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五年了，她没有回到这个地方，终于回来了，却已是物是人非。

　　小县城并不大，晏姝跟在他的身后沿着街道大概有近二十分钟，再抬眼看向前方时，熟悉的房屋映在眼前。

　　进到年代已久，老旧小区里，她率先看见了站在楼下的两位老人，记忆中的模样与此刻重叠，熟悉的面庞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曾经满是笑容的脸上多了沧桑，头发已经变得花白，只有几根黑色的丝发倔强的留在那里。

　　晏姝见到这一幕，眼泪充盈而出，内心酸涩一片，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早已崩塌，摔得一塌涂地。

　　她快步朝前走去，将奶奶一把抱住，用了很大的力气，来缓解长久以来的想念。

　　声音压在嗓子里，抽噎着断断续续拉扯出一句饱含思念的话语：“奶奶，我回来了。”

　　离开的时候她没得选择，好在她还能够回来，好在她还能见到想见的人。

　　时隔太久，两位老人即使经历再多，在此刻也不禁红了眼眶，奶奶伸手轻轻拍着晏姝的背，慈爱的安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或许大多数老人都是这样，无论是对自己的孩子和孙女，只盼着他们能够平安健康，能够常回家看看，这便已经是最好。

　　晏姝搀扶着奶奶上楼，到了家门前，下意识往旁边虚掩的家门看去，那是夏年隅家，两家距离从始至终都那么近。

　　爷爷打开了门，夏年隅跟在身后把行李放进去，一眼看去，屋内的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岁月静好，只是客厅原有的那张木桌如今换成了大理石餐桌，瞧着很是新颖。

　　身后传来爷爷说话的声音：“小年啊，要不就在家里吃饭？奶奶饭都做好了。”

　　回头时，晏姝见夏年隅正打算拒绝，先一步开口抢说道：“留下吧，路上幸好有你在，陪爷爷奶奶吃顿饭。”

　　听到她的声音，夏年隅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动容，想到那扇虚掩的门，她补充说：“你先回去把行李放了吧。”

　　“好。”
　　夏年隅紧随接上她的话，没留一丝缝隙，听起来有些急迫，语气松快又认真。

　　晏姝微微一愣，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转身出门的那瞬间，对视的那一眼中，感觉到了他眼中的犹豫，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

　　奶奶带她来到了小时候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换过新，房间不大，摆下一张单人床还有小衣柜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相框，是一张全家福。

　　晏姝独自一人走进去，视线落在照片上，过了好久，她发红的眼眶噙着泪，看着上面抱着小女孩儿的中年男子，声音哽咽地说：“爸，我回来了。”

　　·

　　早晨醒来，晏姝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客厅里也传来欢声笑语，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起床换好衣服，还来不及洗漱，就被奶奶叫住了。

　　“晏姝，你夏爷爷和夏奶奶来了，快来打声招呼。”

　　不等她过去，两位满脸笑意的老人就迎了上来，尤其是夏爷爷，他的模样和夏年隅很像，神色端庄大气，要是不笑看起来就是一位很严肃的人。

　　见到晏姝就迫不及待拉住了她的手，和蔼道：“晏姝还记得夏奶奶吗？好几年没见了，小姑娘也长大了，模样是越长越好看了，也是个优秀的孩子啊。”

　　夏爷爷在旁边搭声：“瞧你说的，人家现在也是小姑娘。”

　　晏姝被夸得有些脸红，转头看见夏年隅也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笑意真切。

　　自家爷爷奶奶也加入了夸赞中，四个人换着花样夸，晏姝听得脸都红了，还是夏年隅出声打断了他们。

　　“行了，先让小姑娘去洗漱吧，刚醒就被你们夸得天花乱坠，又不是不知道她脸皮薄。”

　　夏爷爷被孙子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还是放开了晏姝的手，晏姝说了句“爷爷奶奶先等一下”就溜进了厕所。

　　关上门声音并没有被隔绝，晏姝听到他们还在聊着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羞红的脸太过明显，脑海中浮现少年刚刚的笑容，平淡随性，镜中的女孩儿慢慢上扬了嘴角，眉眼间尽显温柔。

　　等她出来的时候，桌上摆着早餐，有豆浆油条还有面。

　　奶奶笑着说：“都是给你准备的，豆浆油条是你夏爷爷早起出去买的，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那是，可不能饿着我们家晏姝，我们原本昨天就想跟着小年放完行李一起过来的，那臭小子非得说怕吓着晏姝，让我们改天再来。”

　　夏爷爷迎上来说道，语气虽有责怪，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晏姝看着夏年隅，他面上坦然，觉得理所当然。

　　欢闹和谐的气氛让她短暂出神，这才是家里的气息，温暖无比，所有伤心事在此刻都被消散，变得不起眼。

　　晏姝爷爷和夏爷爷两人年轻时是战友，关系很好，当时买房两人也选择买在了一起，住在同一楼层，就在彼此对门。

　　后来晏奶奶和夏奶奶怀孕，两人就商量着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给他们订下娃娃亲，两家成为亲家，结果没想到都是男孩儿，两人也是成为了兄弟，王女士和夏姨是闺蜜。

　　再到后面，晏姝爸爸选择了从商，夏叔为国效力，两人都很优秀，在各自的领域发着光，两家依旧亲密无间，如今也延续到了孩子上。

　　·

　　回到湾月县的这几天，大概是晏姝许久以来最放松的时刻，傍晚的时候，夕阳没落下，她想要出门走走。

　　出门的时候夏年隅打开门走了出来，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般，每次遇见都恰到好处，他见到晏姝露出片刻的惊讶，似乎也没想到刚好碰见她。

　　晏姝也不知怎的，余晖穿透楼道，她脑子一热出声问道：“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大概是直觉，虽然她不知道夏年隅出门是不是有事，但觉得他会答应。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他点头，没有说话，没有拒绝。

　　他们走在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气息浓厚，比起南岸，湾月县的人和物始终要觉得亲切些，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曾经上学的路上，那里有一截路人很少，几乎不怎么见到人，他们当时要穿过马路，到对面去。

　　明明车很少，小时候的晏姝对过马路还是会不自觉感到恐惧，那时夏年隅总是会走到对面去等她，对着她吼：“我在你面前，等绿灯亮起的时候，你不要看两边，看着我走过来。”

　　也是因为这样，晏姝才鼓起了勇气，绿灯亮起时坚定朝他走去，步伐加快，想快一点到他身边去。

　　仔细想来，小时候每一段回忆都有夏年隅的存在，如果一定要剪切，大概要把那些回忆通通剪完。

　　而如今她已经能够独自过马路，两人各自心照不宣，绿灯亮起的时候，并肩而行。

　　迈步向前的时候，对面没有高楼，晚霞无处遮挡，映照在天边，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温柔，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紫色，由浅至深，天空变得与众不同。

　　不经意间，她触碰到了少年的手臂，侧目而视，她看见了少年柔和的侧脸，晚霞像是留在了他的脸上。

　　画面停留在那一刻，那天，那个时间，她暗恋上了晚霞。

　　到了马路对面，晏姝仍有些恍惚，远处的晚霞早已发生了变化，她却没有注意到。

　　沿途走到学校附近，校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大了不少，它一直存在这里，不远处还有熟悉的小卖部，以前总是悄悄去买糖吃，还藏起来不给夏年隅，现在的时间才六点左右，然而小卖部已经关门了，有些可惜。

　　往前走的时候，前方一个人从身旁擦肩而过，眼睛打量的看了他们一眼，经过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

　　“夏年隅？”

　　率先回头的是晏姝，那个男生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不等他们开口，男生转而看向晏姝叫道：“晏姝？”

　　晏姝有些困惑，面前的人她不认识，却被人叫出了名字，哪怕语气透着不确定。

　　看向夏年隅，见他微微皱起眉，看起来也不像认识的样子。

　　男生见两人没有反驳，心里有了底气，笑着说：“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俩啊，晏姝变化很大，要不是夏年隅在，我真认不出你来。”

　　晏姝：“……”

　　她是真的没有理解到，为什么认出她的前提是夏年隅。

　　见夏年隅没有张口的打算，她出声问道：“不好意思，我们对你有些陌生。”

　　男生表情愣了下，旋即开朗大方介绍说：“我是韩辰辰，我们是小学同学啊。”

　　提及名字，晏姝小时候在学校的记忆才席卷而来，她记得这个人，不过在记忆中，韩辰辰是一个小胖子，最大的印象是他每天都有许多零食，晏姝当时还很羡慕，整天嚷着要买零食，每次都被夏年隅制止了，说吃零食长不高。

　　而眼前的韩辰辰却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变化太大，难怪没有认出。

　　韩辰辰没有觉得尴尬，反倒自损说：“我小时候太胖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们没认出我来也正常，倒是夏年隅，从小到大都这么帅，在湾月县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不过也有些不确定嘿嘿。”

　　他脸上洋着憨笑，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感觉有些害羞。

　　晏姝看着也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觉得可爱，以前是胖的可爱，现在是憨的可爱。

　　听他说多少年没见，晏姝疑惑问道：“你是回家来玩吗？”

　　韩辰辰放下了手，老实说道：“是啊，小学毕业后我就去了国外，不是要过年了，我父母想着太久没回来了，所以回来看看。”

　　晏姝听完“哦”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问题都是有来有回的，韩辰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眼里露着八卦的意味，随口问出的话让夏年隅抬了下眼，看向身旁的女孩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红了耳朵，他张唇终是没有出声，把答案交给了女孩儿。

　　晏姝确实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受控的红了耳朵，接着轻轻否定道：“没有。”

　　晚霞之后，天色开始变暗，营造出了一个自私的氛围，每个人都藏起了自己的小秘密。

　　有人说下初雪的时候任何谎言都可以得到原谅，晏姝心想，晚霞之后是满天星辰，当晚霞消失的那一瞬间，抬眼若是见到亮起的星星，那请允许她做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同身旁的少年一样，如光般闪耀，让他留在自己的未来里。

　　抬眼望向来时的路，随着视野慢慢升高，她看见斜挂在天边亮着微光的星星，它藏在一片阴霾中，偏偏还是被看见了，在没有路灯的街道上，没有多余的光体夺取它仅有的光芒，像是命中注定。

　　韩辰辰抬手看了眼手表，晏姝对手表没什么研究，但他手腕上的那款手表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夏年隅之前手上戴着的那款手表，听说是李嘉沫送的。

　　她下意识说了句：“手表很好看。”

　　韩辰辰似是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夸奖是夸手表，怔了半秒回道：“谢谢，这是国外的牌子，还挺贵的，花了我整整八千。”

　　男生们总是会无意识的炫耀自己拥有的奢侈品，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虽然晏姝并不在意，但听到八千这个数字还是被震惊到了，垂眸看夏年隅手上没有戴那只手表，不然她想辨别一下和韩辰辰手上的是不是同一款。

　　直到韩辰辰走后，晏姝没忍住朝他问道：“之前你手上戴得手表和韩辰辰手上的是同一款吧？”

　　夏年隅冷冷“嗯”了一声，晏姝不由唏嘘，想着李嘉沫还真有钱。

　　过了一会儿，夏年隅转头看着她，眼神冷冷的，语气更是清冷冻人，像是隐藏着极大的不满。

　　“我戴的时候你可没夸过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