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暑雨》苭甜

24、寒风吹走温度 淡淡青柠味

　　孟骄很快就回了消息，垂眸一看。

　　孟骄：[不过这样也好，你当时是没注意到李嘉沫在后面气得脸都红了。]

　　晏姝好奇的往前一看，只是见到了李嘉沫的侧脸，浅浅收回目光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从她指间抽走了手机。

　　偏头一看，见夏年隅单手捏着手机，手机屏幕还未熄灭，好在他似乎并不好奇，也没往上面看，只是淡淡开口说：“不是睡觉吗？看手机容易晕车，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教训的语气令晏姝无法反驳，强硬的根本不给松懈的机会，即使心里再想说关你什么事。

　　想说跟敢说是两码事，小时候听他话听惯了，性格上也有压制，晏姝心里还是有一点怵他，既然他说得有道理，那不反驳就是。

　　孟骄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没再给她发消息，三十秒后手机屏幕熄灭，见夏年隅不打算把手机还给她，她便老老实实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鼻息间闻到了淡淡的青柠味，混杂着雨水后的清新，那是夏年隅身上的味道。

　　也因为这酸甜怡人的味道，回去的车上晏姝没有一点晕车的迹象，反而睡得很踏实。

　　今天难得没有晚自习可以早点回家，晏姝醒来后就发现手机搁在她的手上，下车后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却摸到了别的东西。

　　摸出来一看是颗糖，她买得糖早就把最后一颗糖给了旋星，而她此刻手上拿着的是颗芒果口味的硬糖。

　　晏姝转头看向一旁被李绅叫住谈话的少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豪拽冷酷的站在老师面前，耷拉着眼皮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雨后的阴影中，他穿着一身校服，满满的青春少年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惊艳好多人的青春。

　　·

　　期末考试后迎来了寒假，王女士早早就提前说了寒假的安排，打算让晏姝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

　　想来湾月县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回去过了，提到的时候，晏姝对老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可有些东西她不能不记得，不管过了多久也是记忆深刻的，她眸光暗淡，点头说好。

　　王女士还特意请假帮晏姝收拾好了行李，也准备了一些东西让她顺便带回去，怕她东西太多不好拿，没准备太多，整理下来一个行李箱刚好塞满，提起来有些重。

　　一边把行李箱拖到门口放着，王女士嘱咐道：“你坐车回去记得把行李看好，要是拿不动就让小年帮你，他是男孩子，力气自然比你大，做事也比你稳重。”

　　晏姝听到前一句正准备乖巧点头，又听到了熟悉的字眼，她疑惑说：“夏年隅也要回去？”

　　“他当然要回去，人家老家也在那儿啊，而且他还是每年不管寒暑假都要回去一趟，这次你也要回去，我还特意帮他一起买了票，想着路上好有个照料，小年可比你听话多了。”

　　提起那个人，王女士的话匣子又被打开了，夸起人来一点儿不含糊。

　　晏姝愣在那里，怎么也没人提前跟她说一下，总是安排好了才告诉她，考试之前的事夏年隅一点都没透露风声。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妈妈是不是跟那人在暗地密谋着什么，会不会瞒着她认了个干儿子也说不定。

　　翌日，早早的就传来了敲门声，晏姝当时刚睡醒，听到声音去开门，见夏年隅屹立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跟她的比起来要小很多，看着也很轻。

　　晏姝片刻木然，随后侧开身子说：“进来吧。”

　　王女士正在厨房里做着早饭，她给两人买得是早上的车票，湾月县离南岸不算远，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

　　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直接大声问道：“是不是小年来了？”

　　晏姝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遇到面前的那人，大家都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偏袒，在学校是这样，在家里还是这样，优秀的人总是能够率先抢占先机。

　　夏年隅倒是自然换好鞋，站起身朝厨房礼貌回道：“王姨是我。”

　　“小年啊，你先自己坐着休息会儿，我马上就做好饭了啊！”

　　“好的，不着急王姨。”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完全忽视了一旁站着的晏姝，盯着夏年隅的后背，她心想跟进自家门一样。

　　想是这样想，她顺手拉过夏年隅的行李箱，将它放在门边，跟她的行李箱挨在一起。

　　坐在沙发上，夏年隅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窸窣的声响吸引了晏姝的注意。

　　他直接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是一个特别小的袋子，跟糖果差不多大小，只是并没有那么鼓。

　　晏姝并没有动，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对面的少年懒懒抬眼，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带了几分模糊不清的缱绻旖旎。

　　轻轻开口，声音略带沙哑低沉：“晕车贴。”

　　晏姝错愕的神情看着他，试探性问道：“给我准备的？”

　　不料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似乎有些多余，说话时都懒得张嘴，不过他还是说了，任性妄为反问道：“不然呢？”

　　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呛得别人说不出话，念在他体贴的行为，晏姝也没在意，轻轻说了句谢谢，语气真诚。

　　夏年隅并没有回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渐渐收回，垂眸时嘴角微微上抬，女孩儿并没有注意到，他将心思极好的掩饰起来，并且很成功。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打破沉默的人是王女士，她出来两个孩子各自坐在一边，夏年隅垂着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女儿玩着自己的指甲，做得都是些无聊的事，他们竟然能够稳得住。

　　有夏年隅在，这顿饭怎么也不会沉默下来，王女士孜孜不倦说个不停，大概是想到自己女儿要回老家了，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聊话的间隙顺便多关怀了她几句，大多是要她在路上注意安全，要听夏年隅的话。

　　明明两个人岁数就差两岁，一个却已经是成年人了，家长始终要放心些，三个人里好像只有晏姝是小朋友，只有乖乖听大人话的份。

　　晏姝被说得有些脸红，她点点头没有吭声，脑袋埋进碗里，尽量将自己屏蔽。

　　没过一会儿，她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下意识往左手边看去，恰好对上夏年隅的眼神，有些猝不及防，她心里蓦地重跳了下，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很特别。

　　不等她问出口，夏年隅抢先一步开口，轻描淡写说：“嘴角有颗饭。”

　　说话时他嘴角被牵扯上扬，若有似无的笑容看得心里更是乱成一团线，有些不知味，尴尬抢先一步占据脑海。

　　晏姝连忙伸手胡乱摸上嘴角，动作慌乱，刚刚微红的脸此刻更加明显，像是放在太阳下暴晒过一般，红得不自然，直到摸到一个软硬的米粒，将它迅速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浑身热得慌，王女士还在不停笑着，打趣她这么大了吃饭还跟小孩子似的，说得她更加觉得饭吃不下去了，只想快点离开饭桌。

　　好在因为时间的原因，这段饭终究吃得不算太久，算是早午饭。

　　王女士今天特意请了假，开车将他们送到车站，路上晏姝和夏年隅坐在后排。

　　她打开车窗，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扫在脸上刺痛冷冽，不一会儿就被吹得没了知觉，路上的高楼人群不断从眼前掠过，没有产生任何交集。

　　没过多久车窗被驾驶座上的王女士关了上去，语气责怪道：“天那么冷开什么车窗，也不怕吹感冒了，到时候又开始喊头痛。”

　　都要走了还挨了一通教训，晏姝抿唇靠在椅背上不说话，多说一句都会迎来更火烈的声音。

　　车站人很多，一眼望去，大多数都是归家的人，大人们的脸上满是艰辛。

　　晏姝无暇顾及，耐心听着王女士的叮嘱。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个电话，还有爷爷奶奶，那么久没有回去多陪他们说说话。”说到后面王女士停顿了，表情变得纠结，似是不愿提起，看着晏姝，声音忽然哽咽颤抖，“晏姝，还有件事，回家不要忘记了。”

　　晏姝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面上看着没什么，对于隐藏情绪她已经习以为常，见王女士发红的眼眶，她睫毛压在眼上，像有千万斤重。

　　“我记得。”她一字一句回应，确保王女士能够听见，更多是在对自己一个警醒。

　　不是“我知道”，而是“我记得”，只因她不敢忘。

　　王女士走后，他们检票进了候站区，晏姝的行李箱一直都在夏年隅的手里，从下车开始他就把行李拿了过去。

　　晏姝原本想要接过他的行李箱，想着轻也能帮忙拿，结果却遭到了一记冷眼，索性也就不管了，两手空空坐在椅子上等着车来。

　　她拿出手机正在给孟骄聊天，期末考试成绩还没有出来，两人在讨论做题时的感受。

　　鱼鱼猫:[我做物理的时侯碰见好几个难题,甚至最后一道大题我都没来得及写。]

　　消息刚发出去，她耳朵上就感觉到一阵冰凉，耳朵是个特别的部位，被除自己外的人触碰，身体没由地轻颤了下。

　　扭头时夏年隅已经收回了手，耳后明显的感觉到有东西贴在那里，见到他手上另一张晕车贴，才知道他刚刚在做什么。

　　夏年隅递了个眼神，似乎在说：你是打算自己贴，还是我帮你。

　　他没有张嘴，晏姝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读心术，竟然能够看懂他的意思，连忙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晕车贴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右耳上都留有他手指的余温，逐渐开始发烫，不知道是不是晕车贴的作用。

　　晏姝把另一张晕车贴贴在了左耳上，贴完后伸手摸了下右耳，感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