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暑雨》苭甜

23、围墙上的三角梅 座位的安排

　　雨虽然停了，风还未停，吹得树叶枝摇乱晃，掉落在地上染上尘埃，生命与光华也逐渐流逝，却没有人注意到它，人看不见，鸟不记得，只有那棵树永远无法忘怀。

　　晏姝看出面前女孩儿紧张的情绪，她的小手不断扣着手中的那本书，以此来缓解她的局促不安。

　　垂头一看，她看着那本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凸起小点，对她来说太过熟悉，为了抚平女孩儿内心的不安，她温柔的说：“你想听故事吗？姐姐念给你听好不好？”

　　旋星呆滞的看着前方，那双清亮的双眼仿佛透过晏姝看向了远方，没有任何阻挡，哪怕有一座高山挡在她面前，也依旧能够毫无阻碍地望向广阔无垠的天地。

　　她脸上闪过片刻的犹豫，她大概意识不到自己的表情尽管再怎么掩饰，在别人眼中也十分明显，像是无处隐藏的情绪，随意被人看穿。

　　晏姝也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一点，好在旋星和她不一样，她年纪还小，心思复杂不到哪去。

　　当她缓慢又郑重点头时，晏姝松了一口气。

　　被雨淋洗过的世界变得清新很多，也许是因为在郊外的原因，能够让人很快适应，顺而放松下来。

　　晏姝试探性抽过旋星手里的书，上面没有任何色彩，颜色单调的不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小孩，可是她需要这样的存在，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知晓未知的故事，哪怕是幻想虚拟也好，只要能够填满内心的空虚，那也是极好的。

　　她缓缓闭上眼，手指触上纸张的那刻，脑海中开始逐渐浮现旋星眼中的世界。

　　书的故事耳熟能详，就是《小王子》的故事，大概讲到了小王子遇见那个做生意的人。

　　闭上眼所触碰到的故事和眼睛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得到的体会也不一样。

　　晏姝慢慢张口，接着讲：“你如何能够拥有星星？那你说它们属于谁？做生意的人生气地回答……”

　　故事很简单，晏姝讲起来也不累，过程很有趣，旋星也没有出声打扰她，两人出奇的默契，即使不用睁眼也能够知道她在认真听。

　　这个故事快到结束的时候，是孟骄的声音将两人从故事中抽离出来。

　　“晏姝？你在做什么呢？”

　　不等晏姝回答，孟骄惊讶地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吧，你会盲文？”

　　同时响起的还有洛沈赋的声音，来的人不止一个，晏姝睁眼后，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得清晰，旋星的脸上平和，似乎并没有不满被打扰，乖巧安静的没有出声。

　　晏姝回过头，便看见四个人站在她的身后，离她最近的就是夏年隅。

　　他双手插在兜里，眉光淡淡，垂眸扫向对面的小女孩儿，轻蹙了下眉，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蹲在地上的晏姝，神情没什么变化。

　　晏姝觉得他可能是在看自己手里的书，原本崭新整洁的衣服褶皱了许多，大概是刚被那些小孩子拉扯的，看来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消耗。

　　她捏紧手里的书想要站起来，因为蹲了太久腿没了知觉，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很快就稳定了身子。

　　没有注意到的是身旁那只伸出的手。

　　孟骄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问题，晏姝点头回应：“嗯，会一些。”

　　“你也太谦虚了，我们都听了有两分钟了，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竟然还会盲文，是自己学的吗？”孟骄惊喜问道。

　　洛沈赋手搭在江煜的肩上，附和着说：“是啊，小同学总是能够给我们惊喜，我怎么就没这样的小青梅啊！”

　　晏姝被他们吹捧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的少年视线稳稳落在她的身上，刚刚在站了有两分钟，听到女孩儿耐心温柔地声音，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打扰，对于其他人来说更多可能是好奇，对于他来说却不是这样。

　　“行了，集合了。”夏年隅出声提醒道。

　　外面的天气雾蒙蒙的，远远看去被云层遮挡了视线，有一种世界末日的错觉。

　　晏姝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解围，他向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或许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尴尬和犹豫，有很多事情在心里留成一道伤疤，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要被揭开。

　　只要伤疤没有愈合，再次揭开依旧会流出鲜血。

　　她抬眼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地拉扯感，将她思绪拖回，回头看见旋星稚嫩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人就站在她面前的，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波澜。

　　旋星声音软绵绵开口说：“姐姐，你能带我过去吗？”

　　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够用言语就可以说清的，熟悉感也可以在一瞬间就可以建立起来，小孩子的心思再简单不过，她喜欢一个人就是真的喜欢，讨厌一个人也是真的讨厌。

　　晏姝愣了一下，对她突然的主动感到欣喜，生怕下一秒就反悔似的，连忙张嘴回答：“当然可以。”

　　旋星拽着她的衣角站起来，估计是下意识的动作，迈脚时步子不大，脚却抬得很高，导致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这次稳稳接住了她，连晏姝看着都心里一紧，而自己的反应却没有那么快。

　　夏年隅露出的手臂上青筋凸起，那颜色过于显眼，触及皮肤，勾人心弦。

　　他手轻轻一转，握住了旋星的手，速度快得旋星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明显呆滞了一下，迷茫的眼睛转向自己右边，凭借着感觉望向身旁。

　　晏姝怕她讨厌，开口解释道：“牵着你的是哥哥，他是姐姐的同学，不用害怕。”

　　一边说她一边握住了旋星的手，以此给她一点安全感，让她放心。

　　夏年隅见她柔和的对着小女孩儿解释，眼角微弯，似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平时话少冷漠的样子就像是装出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牵起了孩子左右手，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晏姝没有注意到这点，她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在了旋星身上。

　　因为她的解释，旋星的表情才慢慢恢复原状，脑袋慢慢转向前方，像是在辨别方向。

　　两人拉着旋星的手往房子正门走去，那里小孩子很多，有几位老师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糖果，脸上都洋溢着笑。

　　三个人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洛沈赋忍不住咂舌道：“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一家三口？”

　　孟骄难得和洛沈赋持同意见，感慨道：“哪是像，我觉得他们就是。”

　　留着江煜好脾气看着他们笑，目光转向前面时，画面美好到与环境融为一体，周遭一切事物都成为了陪衬，阴沉的天也有了光彩。

　　刚走进李嘉沫就恰到好处迎了上来，她像是刻意等在那里，对着晏姝点头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晏姝看得有些发懵，她们之前见过几次面，却都是在忽略对方，没有一次是打过招呼的，这次反倒显得她落落大方有礼貌些。

　　见她目光随即就转在了夏年隅身上，兴许是碍于有喜欢的人在旁边，刚刚那动作就像是她维持的假象，丝毫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她也不在乎。

　　屋子靠右边不远处有一道院墙，上面爬满三角梅，现在正处于秋季，大片紫红色挂在墙上，成为亮眼的一幕。

　　晏姝注意到前面的动静，见糖果分发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摸出最后一颗糖，塞进了旋星的手中，蹲下瞧她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最后还过分摸了下她的脸，好在她并没有在意这过分的行为，手指来回摸着那颗糖果，大概是在判断那是什么。

　　在他们身后，孟骄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女孩儿身上，都鲜少见到晏姝有如此温柔主动的一幕，画面看起来十分温馨，因为面前的两个女孩儿都是可爱且美好的人。

　　只有站在前面的李嘉沫有注意到站在那里的少年，眼神冷冽的看向了晏姝的手，见她调皮趁机触上小孩儿脸的那刻，他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平凡的下午，见到福利院的孩子们，来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放松，更多的给那些孩子带去欢乐，见到无忧无虑的欢笑声，再沉闷的天气似乎也能喘得过气来了。

　　到回去的时候，见旋星站在门口，手中抱着她的那本故事书和糖果，晏姝心里也十分不舍，刚开口道别的时候孩子一句话没说，可是小手却紧紧拽着晏姝的衣服不松开，孟骄在一旁看得都差点感动到哭出来。

　　上车的时候晏姝走在前面，她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身边的位置就有轻微的动静，她透过窗户看着旋星，心里有些担心。

　　直到车开始启动，福利院逐渐消失在眼前，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回头时张嘴说道：“我先睡会儿，到了等下叫我。”

　　晏姝以为坐在旁边的会是孟骄，结果转头看见孟骄坐在过道另一边，两眼不停眨巴着。

　　而她身旁此刻坐着的正是夏年隅，那张清透的脸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晏姝怔了一下，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不等她开口问，那人就抢先一步说：“好。”

　　至少反应了有大约一分钟，晏姝才知道他是在回应自己刚刚说得那句话，一下把她想要问得问题抑制在了口中。

　　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对面的孟骄拿着手机在跟她打手势，见前面老师没有注意，晏姝摸出手机，往窗边靠了靠，背贴在座椅后背上，点开看见孟骄发来的消息。

　　孟骄：[上车他走在我前面，你刚坐下他就跟着坐下了，我想开口说他坐错了，结果被洛沈赋拽了去。]

　　后面还附带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表示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是被人强迫的。

　　晏姝看着那表情觉得好笑，手按着键盘打字回复。

　　鱼鱼猫：[没事，坐了就坐了，没什么的。]

　　只是班上大多都是男生跟男生坐，女生跟女生坐，班上有谈恋爱的，不过都是跟别班的人，所以更没有男女混着坐的情况。

　　虽然男女一起坐没什么，不过晏姝好奇的是为什么夏年隅会跟她坐在一起，明明她上来的时候还有很多空位，而且李嘉沫也在，恰好就坐在前面一排，一个人坐在那里，外面也没有人，原因是有一个学生挨着李绅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