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宜看她欲言又止,便吩咐冬雪到外头。
儿子乖乖坐腿上,郑宜单臂圈儿子身后为儿子撑身子,吃着菜听她说:“咱都莫得在书房伺候几个时辰,妹子能伺候是妹子的福气,可不是咱的。”她愁眉叹气,“不瞒姐姐,我是吃味嘞。”
“妹妹有本事,”郑宜貌似平和地给她夹一片肉,浅笑道:“能叫老爷留心的。”
“不如……”她含笑看落到碗里的肉,抬眸间瞧郑宜怀里的娃儿,“姐姐……”欲言又止看了看郑宜,随后在目光下说:“我晓得自个儿不应当说,但姐姐有佳延,准比我多些准头,当爹的不能不喜儿子,何况是头一个。”
眼下是头一个,以后即便是长子也未必讨喜,郑宜晓得她撒子的心思,扪心自问不及她晓得讨老爷欢喜,下不了决心争抢。
莫得说撒子郑宜夹一片肥瘦相间的肉,像听不见言语,慢慢品味。
不急于一时,她陪郑宜吃完合胃口的吃食,奴才们拾掇食具,她陪母子耍,全然看不见沉闷思绪。
拨浪鼓叮叮当当在娃儿面前响,佳延眼珠子跟铃铛移眸,越笑越明朗。她抬手随意摸摸佳延的脑袋,“乖,等见嘞你爹,叫你爹多疼疼你娘哦。”
郑宜听进她或有意或无意的话,瞧瞧矮圆的娃儿,心里不愿拿儿子算计。
“姨娘,”冬雪于将将关好的门前叫道:“车备好嘞。”
郑宜应声便有意起身抱娃儿,却被她伸手拦了下。郑宜不解地看她,她说:“去问一问老爷要不要一起听戏?好久莫得一起听嘞。”
郑宜也萌生试试的念头,莫得阻她。
等到奴才回来回话说老爷不去,辛槿若有所思低了低头,问道:“老爷还在书房忙?许姑娘可好在伺候?”
“老爷莫得出来过,许姑娘也是。”
侧过头恰巧和郑宜四目相对,她看郑宜和佳延,无害浅笑,起身道:“姐姐,咱走吧~”
她忽然不在意的样子有些反常,郑宜心事重重地同她坐上驴车。车厢两边厚帘子遮着,前面的门帘也只能透出一些光,大概有些黑了,佳延的声音仿佛无序拍打的雨珠,乱跳似不安。
郑宜把儿子抱高些哄,哦哦声中时而穿入一声乖哦,乖乖乖。
“佳延乖,嬢嬢给你摇鼓。”她拿小拨浪鼓轻轻摇,“小少爷正是要爹娘的年岁,姐姐一个女子也不能担男人的责,这拨浪鼓老爷拿,摇着瞧儿子的笑脸,如不准心里头多欢喜嘞。”
“……老爷平日忙得紧,若常常显眼,不是容易遭了老爷的厌?”郑宜轻轻往下抚儿子的背,儿子气息缓和间,娘瞧一边的她。
手里的拨浪鼓摇摆慢了些,她眼波流转,同郑宜笑道:“许妹子不是规矩的,老爷却能叫她在身旁伺候大半日,何况小少爷嘞?”停顿片刻,说:“妹子的娘家不及咱重管教,笔墨都未必能伺候明白,”对佳延笑着晃拨浪鼓,“留妹子在身旁,不过是凭老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