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嘴里成泥的糕点,顺应着看郑宜被抱在怀里的儿子,笑道:“是嘞,姐姐还有佳延嘞,自会安稳些。”话音刚落,眉间微微皱起,仿佛想到撒子,侧过头,语气不妙地与郑宜说道:“妹子年岁小,又那样得心,以后准少不了老爷疼,是不是很快便会有小少爷嘞?”
郑宜在她提起时便想到了。
她这样肚子不争气的女子少见,万一许氏有福气生了娃儿,分一杯羹,佳延便少一口富贵。
郑宜的眼神有细微的飘忽,眉间不自觉紧一些,却依然故作淡定。
“多子多福,妹子好生养,也是为老爷添福气。”
她装作不晓得郑宜此刻多忧思,顺着点头笑笑,“姐姐有理,是我小气嘞。”话音抿进嘴里,好似玩笑道:“要是我自个儿想啊,准想把福气落自个儿头上,只给旁人喝汤。”
喝汤?她连旁人流的血也要咽下去。
她想要郑宜和许氏争。
但若是争抢,不能仔细养儿子,何况郑宜不善使那些心思。
若非不得已,郑宜不会掺和。
“你胃口大,我比不得你。”郑宜目光仿佛朝她偏着,亲切和蔼的笑意却叫她明了女子是看亲子。平缓地说:“吃肉喝汤的费心力,养惯娃儿,莫得心思分神嘞。”
郑宜不愿入局,她不好将心思摆太明,要是逼得太紧,宅子里唯一的伴也莫得嘞。
“姐姐喜静,和我娘中意的女子一样稳重,哪里像我,穿衣裳也中意亮的。”她瞧瞧郑宜身穿的衣裳,又看自个儿的,笑道:“不是单和姊妹听戏,我这身似乎太显眼嘞,陈夫人若是瞧着我顾不上听戏耍牌,反倒扫兴。”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顺势起身。
“我回去换一身稳妥的衣裳,先不打搅姐姐嘞,姐姐也歇歇。”
她是无话讲,还是晓得徒劳都无所谓,郑宜刚好能陪陪儿子,便安心嘞。
换衣裳不全是由头,陈夫人年近三十,有些显老态,她要是凸显自个儿,说不准落人口实,挑一身暗青色的绸缎衣裳,压一压。
挑完衣裳叫秋月熨一熨,她则小憩片刻,待晌午起来再换。
发髻和簪子也是相衬的,眉目间的坦然底气,显她更加稳重。
待要吃食,她叫奴才问过郑宜,得到应允便命奴才将吃食送郑宜屋里。
吃食齐上桌后,她仿佛忽然想到,便问奴才:“老爷可有吃食?”
秋月双手交叠小腹前,颔首道:“老爷吩咐晌午的免了,眼下还在书房嘞。”
她轻轻点头,停顿后问道:“那许妹子可回屋嘞?”
秋月慢了一瞬,摇头,“许姑娘一直莫得出来,灶房也莫得备姑娘的吃食。”话音刚落,想起了便说:“……早些老爷吩咐送了茶水糕点。”
伺候老爷的女子皆去书房陪侍过,可却连她也从未待那么久。她心头一紧,冷静下来移眸瞥郑宜,见细微皱眉。
她舒展眉间,拿起筷子,像是不在意似的和奴才说:“出去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