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鼻子一吸一吸地哭,“可是…可是姐姐说过,外头很大,她也想瞧。”费力挣脱娘的怀抱,眼泪汪汪地抓娘的手臂,哭道:“她在有钱人家做活,就不能瞧嘞!”水红的眼瞥散落银钱,女童睁大了眼,注视她,“咱咱把钱送回去,好好求他不要买姐姐!娘——!”
柔弱懊悔刹那间退散大半,她转而厉色压住女儿的手臂,“不得!小又不卖也要嫁人,嫁张家咋会有这些银子?!晓不晓得撒子是好处?!”
许秀顿时怔住,脑袋懵懵地瞧有些不同的娘,哭着结巴地说:“姐姐、姐姐也在做活,也能赚——”
“她那活计多败坏名声!”她懊悔的神情间饱含怨怪,早失了勾皮带肉的心疼,“跟张宴生拉扯街上,王家嫂子瞧好几回他俩吵;还从脂粉铺子里出来,她哪里来的钱买?听说上回拉扯的贵人,便是脂粉铺子的老板,她再下去嚼的舌头也会成真!”
许秀马上跪直身子,飞快地摇头,“姐姐好好做活,不是那样的人!”
而她全然充耳不闻,那一丝懊悔逐渐催化为内心的笃定,眼神闪烁地点头,轻轻的话语声逐渐沉重,结结巴巴地说:“是嘞!小又、又不安分,再闹下去,莫说婚事,连许家的名声都莫得嘞!”
似乎听不见女儿的话语,她颠来倒去说着相似的话,试图将女儿和心里的反驳全部盖住。
恍恍惚惚才瞧见哭泣的许秀,她不够坚定的目光努力注视女儿,眼眸闪烁蕴的柔软,浅笑抹去女儿的眼泪,“小秀乖,这也是为你姐姐好,是你姐姐的福气。”
“姐姐……”许秀几乎睁不开的眸子茫然不解地看她,抽抽搭搭地,“的福气?”
“是嘞。”她粗糙的手包裹住女儿的双手,低下头朝身后看,“愿意使这多钱,准不是买一做杂活的,”眼笑着抬起头,“小又到那家准顿顿有肉吃,有鲜亮的衣裳,名声也护住嘞,享福的嘞!”
每顿都有肉,还有鲜亮的衣裳,于许秀而言是好大的福气。
她心思稍动摇,可是再想姐姐说过的话,脑海闪过那天的记忆。
“娘说过,不卖姐姐的。”
那天夏明期说出那话时,许母心里确实难过。
她有些自责对女儿的亏待,说出那种话,是当时的真情。
那时的真情眼下却像未剪光毛刺的竹条,弹回来拍她的脸,拍得她粗糙的脸皮烧得慌。她心如同剌一道口子,涌出藏心底的不堪。
尽管许又偶尔有偷懒耍赖的心思,可从未有过攀附行径。哪怕不记得从前,性子不比从前乖顺,也莫得歪心思,
妇人没法再骗人骗己,头猛垂下去,空洞的双眸凝望微微隆的小腹,手顺许秀的腿抚自己腿上,慢慢摸肚里的指望。
“这是你爹盼许久的娃儿,那些钱够他学书、做营生、娶老婆嘞。”她似不见眼前,单是虚望,“张家怕是一辈子也给不起。”
女儿刚出声,她轻轻看去,“镇长说不准也管不了有钱人。小又去那家里,若能再生个儿子,准有大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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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双休快乐!
下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