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于你》阿莲lian

6、第六章：拥抱的味道 “

　　“我说，老师有没有写英语题的技巧啊，就是吧，英语真的太难了。”

　　王静拄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一侧肩膀绷劲儿竖直成一条直线。练习册摞到小臂高度。

　　“那有那么多技巧啊。就像人生是没有技巧可研究的，都是一点点积累总结出来的。”大人用总要说点大道理她是聪明的大人。

　　把单词本塞给王静，赵老师往前搬动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批阅随堂练习。

　　“快去上课吧。”

　　不情不愿的拿着本子，临走时“顺”了老师的一颗糖。

　　赵老师“纵容”这种习惯。既然完成任务，就可以得到奖励。她也一样是奖罚分明，除了上课前大家起哄放点娱乐视频，她决定放的时候就会一如既往的播放泰勒·斯威夫特的mv。她最喜欢的女明星。

　　上课铃声的下一秒，王静一个箭步从门外跑进来。玩的太high，以至于忘记时间。

　　“下次记得早点进教室。”

　　赵老师只是在她经过讲台，擦身而过时，对她说。当然，王静屁股刚坐在椅子上，下一秒陈俊倩进教室。

　　赵老师刚拿起粉笔，往黑板上写字，一个个迟到说话的学生，不停打断她，“到底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非得踩着预备铃进教室才好玩吗。”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回应老师。

　　王静偷笑陈俊倩被拎出来做反例。

　　年轻老师的威慑力小的多，温柔过多会变成纵容的。点名把捣乱的学生，一个个罚站，教室里学生才知道事态严重，不敢讲话，安静下来。幸亏和陈俊倩埋头做题，才没有被赵老师拎起来罚站。

　　吃过午饭，天气热的不行，人手一根冰棍。

　　“把你冰棍给我吃口。”

　　陈俊倩目光锁定王静手里的牛奶冰棍，即将伸手掠夺。

　　“就不给~你一口咬下我那么大一口。”

　　看清她本来面目的王静把冰棍从陈俊倩的魔爪中逃出来。

　　“就一口还不行，我咬小一点，要不你先咬我的。”

　　她把自己的冰棍伸到王静面前以示诚意。

　　王静看眼自己冰棍，有看看她的冰棍，在陈俊倩做出抢夺动作前，“我拒绝！”

　　王静这时有点洁癖，感觉冰棍上都是口水，吃别人的难以下嘴。

　　“你在买一根就好了。”

　　陈俊倩死心不改，两人嬉嬉闹闹的跑进教学楼。扭头查看和她距离远近时，在拐角，一头撞在赵老师怀里。

　　赵老师比王静高半头。

　　牛奶冰棍压在赵老师小腹前。

　　第一次亲密碰撞。

　　两个人差点摔倒，冰棍掉落出完美弧线。渍迹不同程度留在两人衣服上。

　　陈俊倩后来居上，看到这场面，震惊住了，手里逐渐融化的冰棍，液体滴在虎口上。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王静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嘴里一直“对不起。”，估计想骂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别管冰棍了，赶紧把老师的裙子弄干净吧。

　　“嗯。”赵老师也出乎意料，双手张开盯着裙子，镇定了几秒。

　　“先去洗洗吧。”赵老师见王静有点被吓傻，站在原地不动，手还保持着拿冰棍的高度。赵老师推了下，把她也拉进洗手间。

　　陈俊倩一口气把手里冰棍含在嘴里掠下来，只剩一个湿润的木棍，口腔里冰冰的，跟着她们进去，“王静你身上也有。”

　　这时王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位置也有一块冰棍渍。

　　“完了。”

　　三个人一起进卫生间，王静没顾得上自己，帮着赵老师拿水暂时清洗。

　　“吃东西还不看路。”赵老师抱怨道，送个资料还被黏上冰棍渍迹。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知道了……”看得出来王静满脸愧意。

　　冰棍渍逐渐消失，水渍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大。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完毕后，滑滑的面料应该容易干，况且是深蓝色裙子，冷静过后赵老师也没在意。

　　陈俊倩给王静清洗胸前的冰棍渍迹，从胸口处蔓延一大片水渍，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赵老师也朝着晕开的水渍看过去。粉色的胸罩，饱满的胸部，透的太明显了。她一时间缓缓把视线移开。

　　小孩子总是在意外在形象，估计王静一天的好心情都破碎了。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一个校服，之前别的学生有多余的，不知道怎么就跑我这儿了。你要穿就去拿。”

　　“谢谢老师，我的救命大恩人！”少年总是不吝啬夸赞，王静的情绪都摆在台面上。言语可以驱散乌云，她脸上露着笑容。

　　“老师，那我就上去拿了。我今天一定找你多背两个单词。”

　　出了洗手间，三步并作两步，王静哐哐上楼梯，去赵老师办公室。陈俊倩再后面跟着。

　　“才两个？多背点。多背五个。”怕她跑太快听不见，赵老师提高自己的音量。

　　距离变近了吗？还是虚幻的假想。

　　校服有一种味道，说不上来，像猛然路过一大片牵牛花，绿色枝叶的大自然气息。

　　“这给你。”

　　王静把大袋紫皮巧克力给她，几乎是硬塞给她的。

　　“干嘛？”

　　赵老师脱口而出的问句，让王静有点觉得会不会太没分寸。

　　“送你的，就当弥补。”她有些紧张，办公室的氛围太让人难受了。

　　“这个拿回去，给你同学分分，我吃不吃的吧。我有很多糖啊。”老师不可以随便接受学生礼物。

　　“我知道你有很多糖，但这种不是还没有吗，算补充你的糖库了。”王静嬉皮笑脸。

　　天天在赵老师这背单词，自从知道老师有一抽屉糖果时，就期待着她有天能长蛀牙，然后讲不了英语课，就可以不用找她背单词了。期待是期待，但是还是不要长蛀牙比较好，看那些工具有点太吓人。

　　记在心里的是重要的事。小时候大舅给过一块这种糖，王静觉得很好吃，是童年的味道。晚自习下课回家，从超市买来一定要给赵老师的。

　　“嗯……”见王静这样执着，赵老师想了一下，“那你就先背单词吧。背过了你就拿回去，背不过就做惩罚了。”

　　她指了指那包鼓鼓的糖。

　　是故意背不下来的。面对老师的眼神，懂的装不懂真的很难受。如临大敌般紧张，最后倒是窃喜，终于让老师收下糖了。

　　第二天来找赵老师被单词时，看见办公室桌子上，散落着四五个紫色糖衣。她知道，老师吃了她给的糖。

　　高三的下半年真的非常难熬。

　　原本走读的王静，家长为了孩子能专心读书，办理了住宿。早上五点半起来跑操，六点二十早自习，中午午休，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远离课桌。有些学生甚至还挑灯夜读，把书本带到床铺上，学到十一点左右。

　　高考一部分拼的是体力。

　　王静没有那么多精力。每天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颇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感觉，但除了赵老师。

　　“今天老师还没来吗？”英语课改为自习，王静问同桌陈俊倩。

　　“她好像请了三天假，说要回老家。”课代表知道的事也微乎其微。

　　“是她爸爸去世了？”之前去办公室找赵老师背单词，听其他老师们隐约说过。

　　“这我怎么知道，她应该跟你说了吧。”翻着长长的卷子，要把人吞没似的沉重，陈俊倩回她。

　　“我问了，她没直接说明，反正看她挺难受的。”咬着笔头，王静拄着头，卷子压在胳膊下。

　　“想那些干嘛，又有卷子要写了。”可能是心情不好吧，陈俊倩没空搭理她。

　　控制不了了，对于赵老师的爱意控制不了。每增加一天，好像就更想念。情绪上由着赵老师。等到王静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已经不能没有赵老师。

　　这个人在心中的位置渐渐充实。想要靠近的心情多一分，幻想的梦境全都开发，已经不知道是对是错。无论轨道上的火车是转弯还是直行，速度太多总是失事。

　　终于，赵老师在请假后第三天，下午头节课回来了。

　　眼眶红红的，面部好像因为哭过肿了些。

　　一定是那样没错。

　　赵老师的爸爸去世了。

　　一抽屉的糖也滋润不了受伤的心灵。

　　照例背过单词，王静萌生一种如同呵护小猫小狗的念头。

　　“赵老师，我能抱抱你吗。”

　　语气平淡又轻柔。王静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她知道，拥抱是最温暖的。

　　她愣了很久，在王静看来是很久，赵老师就那样看着自己。在这一刻，王静想永远保护她。

　　蹲在办公室座位旁的王静不惧其他任课老师的目光，贪婪的渴望一个拥抱，勇气在燃烧。

　　赵老师什么话也没说，抱住王静。拥抱的时刻，时间的针脚慢了。

　　在后来，王静回忆起关于赵老师的一切都由这个拥抱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