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府庶女 跳入雷池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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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雷池后，我的眼前一片虚无，里面不似鸦黑一片，也不是白色的光彩，而是二者交织重合，形成的难以形容的复杂颜色。
雷池里面是是便是如此光景吗？
我好像睡了一觉，梦中听见有人唤我，可名字好陌生。
我睁开双眼想要看清现在哪里，可眼前一片晦暗，我闭眼慌乱的用手揉了揉，再次睁开眼仍旧是晦涩的一片虚无，四周接着一阵淡淡的木头腐朽的异味袭来。
是夜晚么？可夜晚也不至于此，似光似暗。
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我惊呼：“这是哪里？！”
双手颤抖的探寻四周，我摸到了被褥，略有些潮湿，是在床上，我确定。
我要下去，我要离开这里！我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床边，有鞋子吗？我看不到，索性不穿，赤脚落地。
嘶——格外寒冷，落地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是哪里？倒是挺空荡的，并无多余之物。
很快，在跌跌撞撞的摸索中我找到了房门，正在焦急怎样打开的时候，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不多时听声音，门被打开了，有些凌冽的风霜扑面袭来。
意外，绝望，我的心坠入谷底，比外面更加寒冷，眼前仍旧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印证来的太突然。
门被打开的瞬间，我离得太近，险些摔倒。这时，那人急忙扶住我，把我又带回床边。
“啊，小姐，你怎么下床了？快快回到榻上！”说完，又听见她一惊：“小姐，你怎么赤脚就下来了？如今天寒地冻，切莫感染风寒。你这，又不听话了。”
确实是冬天，雪花落在鼻尖，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
将我扶回榻上，她便用她的衣裙为我擦拭，双手呼着热气为我暖脚。
此番看来，她应是无害，我立刻问道：“你在做什么？”
她乖巧答道：“小姐，你的脚脏了，荷叶帮你擦干净，你的脚好冷，荷叶先帮你捂捂。”
反正什么也看不见，索性闭起双眼，深吸一口气：“你叫，荷叶？”
“小姐你怎么了？莫要吓坏荷叶呀，方才一进来，小姐就奇奇怪怪的不同寻常，荷叶害怕。”她的声音有些抽泣。
我此刻已是绝望，仰着脸冷声道：“害怕什么？”
她一边抽泣一边回答：“害怕小姐离开我。昨年你说，那是有生以来最寒冷的一年，我们都熬过来了，今年不似昨年的恶寒，我们一定也会无事的。”
“自从小姐在人贩子手中救下我，我便下定决心今生今世跟随小姐，照顾好小姐。”她断断续续道。
“可是荷叶没用，还是没有照顾好小姐，这一切都是荷叶的错。”呜咽声越渐大了起来。
我在荒芜地，司命阁活了这三万多岁了，还从未哭过，何时经历这样的场面？如今这不明朗的处境，目不能视的遭遇，该哭的是我吧？
还未触及伤心之处，此时此刻，我也只是欲哭无泪。
“别哭了。”我一边安慰这个应该是侍俾的少女，一边叹了口气：“有些冷了，是不是忘记关门了？”
说罢，那少女连连道歉，情急一时，忘了合上门，使得本就清冷的屋内又寒冷了一分，忙不迭的跑去关上了门。
我立刻把脚收了回来，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被子盖住双腿，不然，不知以那个丫头的傻劲还要捂多久呢。
现在是何处境，我必须要弄明白，但直接问，以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还在哪里吸着鼻子，我还是决定打破这个局面，问道：“暖和多了。”
正想接着说下去，荷叶马上笑着声音：“小姐不冷就好。嘻嘻嘻嘻。”听着带着哭腔的笑声，不觉有几分好笑，我咯咯一笑，闻声，她却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一个傻丫头。
师傅说得没错，我并不傻，这不，这个丫头比我傻多了。
好了，看情况也差不多了，我问道：“荷叶，这是哪里？”
说罢，她奇怪的回道:“小姐一觉醒来睡傻了吧，这里是小姐闺阁呀，自从清溪园搬至这里，我俩便相依为命。虽说处境已是云泥之别，但好在小姐一直都很坚韧。”
“小姐能保持这样的心态，荷叶不知多高兴呢！”
我仔细听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错过重要信息。
片刻，“…小姐，今日为何吞吞吐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她不解。
心事？我可没有，我只有一头顶的疑问，从何说起呢……
我陷入了沉思…
“小姐，小姐？”我被轻轻摇晃，思绪突然被打乱：“无事。”
见我回话她解释：“刚才看着小姐，一动不动，像中邪了一般，荷叶担心…不过，小姐没事就好。”
“这么大会儿了，想必小姐定也累了，快快躺下歇息吧！”说着就要扶我。
我托住她的手，轻拍两下：“目不能视罢了，身体好着呢，无妨，无妨。”
见状她也安心下来，我可比她还要焦虑，但是仍旧保持原状，与她闲聊起来：“方才，你去哪儿了？”
她认真回道：“今晨卯时，荷叶起来发现屋内已没有炭火，房间找遍了也没有多余的，想着去找厨房借些炭火来。”
说着她又哽咽起来：“平日都是能借到的，厨房的姐妹大娘极好说话，然而今日我去，他们却默不作声，只是一味叫我快些回去。”
“回来的途中我看见大小姐的婢女落云，无意间听到她同府中小厮说：'夫人今日便要将府中内务交与大小姐打理，老爷也同意了。大小姐，天之骄女，这府中事物如此贵重，都全权托付。夫人高傲，老爷官至宰相，是皇上的心腹之臣，想必大小姐今后也定是嫁于侯爵皇子，显赫京中。'我看到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就犯恶心！”
她义愤填膺：“我想此事定是大小姐一派捣的鬼，总是有意无意的欺压我们，如今的日子，小姐怎么熬下去啊！”
“大小姐资质平平，容貌才情哪能比得过小姐？连同她的婢女也是蠢笨不堪，婚姻大事，王侯贵胄岂是未出阁的女子能议论的？”
“也只有那恶毒的老妇人，才教得出这奇蠢无比的女儿、奴才！”她一字一句极为不屑，极其厌恶地说道。
“若是小娘还在，谁还敢如此欺凌小姐？！”
从这几句中，我已大致了解现在的处境。这一家子人还真是有趣，荷叶性子倒是挺可爱的，出乎意料的机灵，是个叫人放心的，听声音，想必也是极可爱的吧…
皇帝？宰相？眼瞎之人是相府的庶女，母亲去时，父亲不爱…
原来是被人嫌弃的孤女，本是生于高楼之下，却在冷墙之中，你倒是可悲，我叹了口气。
到的第一界，遇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云深处么？先前听采绿心心念念来着，可是我所遇这般光景？
如今，我借用了她的身体，那她又去了哪里？
此题，暂时无解，我只想有何办法能逃离这里。
我轻轻依靠在床头：“荷叶，现在几时了？”
“小姐，现在已是辰时三刻，小姐定是饿了吧？刚才回来时顺路把饭菜带回来了，还热着呢，我去拿过来。”
“柳儿姐姐可好了，我们留了两个肉包子，小姐，给你。”她把一个软乎乎，热气腾腾的面食塞到我的手里。
接过包子，顿时感觉温暖许多，刚好是有些饿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凡人这么贪吃吗？
“人是铁饭是钢，小姐多吃点。”她乐呵呵的。
我放到嘴边，有些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闻着还不错：“荷叶，不是说有两个吗？你定是也没吃饭，另一个给你吃吧。”
她急忙推脱：“我吃过了，小姐，不用担心我，你快吃吧。”
我有这么好骗？这傻丫头明显没吃，我马上严肃起来：“你不吃我可生气了。”
听后，她乖乖拿着包子吃了起来，边吃边问：“小姐，包子噎人，荷叶把稀粥盛过来。”
说着，我就听到汤匙碰撞瓷碗的声音，竟有些好听。
她把稀粥喂到我的嘴边，这我哪能适应，马上说道：“荷叶，你快些吃，今后饭食也不用喂我了，眼睛瞎了，手脚还在呢。”我笑着试图让她安心。
她将信将疑：“小姐当真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我反问。
“如今见到小姐这般开朗，荷叶便也放心了，有什么事小姐定要叫我！”她激动的说。
傻丫头，对主子倒还尽职尽责。
饭后，我感觉这具身体有些乏了，在两人闲聊中，我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恍惚间，我回到了司命阁，看见了师父…旁边还有一人。是谁？我从未见过，阁中还有他人。待她缓缓转过身来，我看到是她满身是血，黑发凌乱，血迹也布满整张脸！
好凶恶的眼神，哦哦从未见过，血色凌乱的衣裙中，她的脸色苍白至极，你到底是谁？突然她目光一凛，不知何时手握银剑，直直的向我刺来。
“师父救我！”我忍不住喊出声来，一下子惊醒。
荷叶连忙跑了过来：“小姐方才怎么在叫师父救我？定是又做噩梦了，自从来到这里，小姐每日都做噩梦。不要怕，都是假的，荷叶在这里！”
原来是梦，好清楚的画面，仿佛就在现场一般，怎么感觉去除我们还有他人在场，梦中画面真是假的吗……
还以为回到司命阁了，又可以回到以前懒散的时候了，结果竟是一场梦。
如今我在这里能做什么？我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可什么也看不见，我又能去哪里？
对了，还有记忆，那就证明我还是六月，我还是小黑石。那是不是也还有法力？突然想到此处，我抬手聚力，了感觉不到任何的真气灵力，我暗自像眼中做法，然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并无任何变化。
试试移动呢？任凭我怎么使力，也未动分毫，好吧，这下我是真的绝望了。
这般看来，这次磨练只有玄，绝无半分妙，现在我该如何是好？
“荷叶是能信得过的，如今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境遇尚不明了，只能这么办了。”我在心中暗想。
我无力地轻唤荷叶：“荷叶，从今晨起来，我便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不知为何，突然好些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还不等我说完，“荷叶马上去请大夫”她急道，看来是个急性子，跟我倒截然相反。
“以此番境地，果真能请到郎中吗？”这是我心中所想，便也如此问了。
她眼中噙着泪水，犹豫中带着坚定：“不管如何，荷叶也要去试试，小姐可不能再出事了。”
她半蹲在我的床前，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仍旧对她莞尔一笑，拉起她暖暖的小手，然后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不碍事的，说不定过阵子就好了，我身体并无旁的不适，外面天寒地冻，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呀。”
她还是焦急：“可是…”
“没有可是，放心，与荷叶一起，我便是最安全的。”我不容她继续反驳，摩挲着她的小手，试着让她感受到安心。
待她安静下来，我继续说完：“既然前面的事记不太清了，那就重新来过吧。左右这地方只有我俩相伴，无需旁人那般客套，以后我俩便以姐妹相称，不要再唯唯诺诺叫我小姐了。”
哪有小姐像我这般？我真是太别扭这高低贵贱的身份了，况且虽是相府之女，能到这般处境的又与路边乞讨之人有何区别？
至少他们还能看清这雪到底下的多大…
他急忙摆手：“万万不可，小姐乃是相府女儿，荷叶不能造次，荷叶知晓小姐善良慈爱，本就对荷叶有再造之恩，此事万万不可。”
我悠闲的扶靠在床边，任由长发滑落垂下，闲散的问道：“有些记不清了，荷叶你再同我讲讲我是怎么买下你的，如何相识的吧。”
相谈甚久……
无妨，大抵是难以离开这里了，假以时日再来，这小丫头守旧得很。
日子有些煎熬，但有人陪伴倒也说得过去，不知不觉已是一月有余。
风雪并未停留多久，一日醒来，我嗅到阳光倾洒下来的熟悉味道，恍若隔世。
荷叶将我推出房门，离开了潮门的房间，难得的呼吸到外面干净爽朗的气息，一时之间稍不适应，我贪婪的大口呼吸，仿佛要弥补之前欠下的一般。
“今天天气真好～”我感叹道。
荷叶在我身后也笑嘻嘻的说：“是呀，今日天气出奇的好呢，小姐身子弱，本就应该多出来活动。”她顺势整理了覆在我腿间的被毯，盖住露出来的双脚。
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起来，日光倾洒在我的脸上，难得的惬意，只觉时光飞快。
这是什么磨难，我不甚了解，但我知道作为六月的磨难是真的到了，在院中无所事事的日子可谓短暂，片刻间，一切尽数袭来。
突然没有声音：“荷叶？”我轻声唤道，但久久没有回应。
来了新的地方并未多久，却都快忘了在天上的日子，以及，是非。
眼睛瞎了，其余几感倒是敏锐起来，有什么人正在靠近。这熟悉的独特味道，一下把我拉回恍若隔世的记忆。
还能有谁？只能是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上神——朝华呗，习惯叫他活阎王了，还有些不适应。
说也奇怪，曾经在荒芜地、司命阁两处见到他都是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一心想要逃离有他的地方。如今下界到这荒凉冷僻的小院子，心竟也跟着冷却下来，不再那样泛起波澜了，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
难道我也沾染了人界的劣性，开始欠收拾了？
又转念一想那样一位不染尘埃的上神，现如今在这样的地方，一定是极不协调，很可笑的吧。
无奈这暖阳实在喜人，嘴角不自觉的微扬起来，我收起了往日的害怕，仿佛忘却进入雷池前，师父同我说的那番话。
入六界磨练果真是改变人的好法子。
我感受到比昨日寒冬更为冷冽的气息，本应该害怕不语的，反倒先笑着淡淡道：“朝华上神，许久不见。”
听言，他也是一惊，竟然还有记忆？
他还是一如既往不苟一言，也罢，若不是这般缘故，他如何会来，我又岂配得到他回答。
我接着继续：“你我真是有缘，我已知道你此番为何，上神来得晚了些。”
明明看不见任何事物，为何他却浮现我的眼前，在一片晦暗之中，他净得不惹尘埃，亮的耀眼。
这一世，有些无趣，若有来生别再叫我像困兽这般了。
可我…还有来世吗？
懒得多想，罢了，我缓缓的张开双眼，好像看清了这方天地一般：“尊上，请便。”
然后我就似乎只有自己一人般，慢慢的掀起被毯，扶着座椅，缓缓的站起身来，我知道他就在我的对面，于是环起双臂，仿佛下一秒拥抱死亡。
师父不是说了吗生死有命，切莫刻意为之，此时不正应了那句话吗。
这时我听见前堂突然热闹至极，会是什么呢，我正想着这事。
然后，时间如同静止一般，奇怪怎么还不动手？我疑惑不解，不久，味道消散，我知道他已离去，没有一丝声响。
为何不杀我？倒不曾觉得有多欢喜，反而确信这人果真有病，让人费解。
“哎呀，小姐，你什么时候起身的？快些坐下，雪大路滑，莫要摔倒了。”
自他走后，荷叶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也对，她肯定是不知道我和那人的恩怨，就这样当一个天真的傻丫头，未尝不好。
想起前堂的热闹我问向荷叶：“方才我听到前堂一阵哗然，热闹非凡，今日可有何事发生？”
闻言，她立刻支支吾吾起来，我预感，此事定与我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府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