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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什么?六界磨练 朝华现身司 ...
拜师仪式在花朝节这个六界同庆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喜庆,无需旁人多说,都能感觉到平日云淡风轻的司命对此番的上心、严谨。
来来往往一口一个尊上、星君的道贺着,但除却一人,不是前来道贺,而是过来问罪的。
为什么是来问罪?我认为此事真怪我的话,我实在有些无辜,但倘若说作为司命星君徒弟必须要受些罪的,那我也无话可说,先讲讲眼下最迫切的事吧。
礼毕不久,我就被告知有一个措手不及的消息:历代司命继任,都是要经过六界磨练,感受六界中的五毒六欲七情八苦九难十劫。
晴天霹雳,这是让我去??下六界?去干嘛??这些听着就很危险,这个师父果真不太靠谱。
然而看看我的师父呢,他难得正色说道:“司命一职本就应天地万物而生,知晓苍生,明其事理,这是作为司命不可亵渎的使命。”
“世间万物,皆有因缘。作为司命,就必须经过天地六界的淬炼,通过五毒六欲七情八苦九难十劫的考验,方能肩负起作为神明的职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行,更无愧于心。这是历代司命必须经历的磨练。”
他眼神坚定且深邃起来,继而问道:“徒儿,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准备什么?我还在震惊之中没缓过来,什么五毒六欲?这么长的一句话,多么多的考验,我记不住更承受不了!我区区一颗愚笨且苟于司命殿的小黑石,有何能耐担此大任?
可眼下各仙家已经祝贺了,拜师茶也喝了,礼也成了,我现如今就是…没有退路可言?
早该知道,这声师父没那么好叫。
我欲哭无泪,愣愣盯着说出这恐怖言语的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问道:“师父大人,尊上,您才识过人,神力通天,可有逆流时光之法?六月准备不好,六月蠢笨不堪,难担大任。”
假若可以,我要回到拒绝认“贼”做“父”的那日,继续做我混吃等死的小黑石。
师尊温柔的眼睛满含笑意:“六月世间仅此一位,聪慧至极,休要胡言,为师定不会看错。”我明白此事并无回转的余地。
那么温柔的一双眼眸,此时我只觉得有些寒意。救命,这是师父为徒儿好,还是师父为徒儿不得好死?
啊啊!我没有什么伟大志向,在司命殿做个小废物,没事打扫司命阁就好了,兴许能多活几千上万年,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再惬意不过。倘若真去经历这个什么六界磨练,怕是不出半刻就小命呜呼哀哉,指不定经历些什么呢。
不去,打死不去。
我不甘心,握紧小手,怯懦懦的无辜喊道:“…师父?”
“嗯?”皮笑肉不笑的上神看着我,无尽的温柔…有些瘆人。
然后又温柔地解释了起来:“徒儿乖,生生万物都有各自的命数与磨练,生老病死伴随其左右,神仙少灾少难,不过是因为红尘杂事更为纯粹罢了,但没有谁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他走到三生石前,说道:“徒儿,你看,这是云深处的一隅,觥筹交错;举杯欢庆;歌舞升平。”
他指了指画面中的一个老妇人:“你再看这里,大雪纷飞,这人却衣衫褴褛,破屋残墟之下是冻死骨,是不甘魂。我往日总同你说,天下苍生,生生平等,可世间万物生灵轮回辗转,鲜有及时的公平公正,今生纠葛,来世继续,或开心,或意念断绝…”
“世间之事啊,总是道不尽的悲喜。”
于是情到深处,他抚了抚眼角,眉眼却依旧温和:“我本不该现在就同你讲这些的,但每个人生来便有自己职责和意义,生命诚可贵,往后不许再说等死的胡话了,你可记得?”
我点头,可很难共情,画面中是什么样的体验?我还不能明白,但我能感受到苍白以及无力。
…回过头来,可恶!我点什么头?这不是变相同意了?
接着他自顾自继续道:“万物皆有各自的命运,司命便是守护好他们的命簿,守护好生命树。若是哪一页命簿消散、掉落、命运改变…都是司命需要仔细查看修补的。我阁中之人敬畏生死却从不惧怕生死。”
“你我皆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微尘,微小,但有其存在的意义,你可明白,如今,你若存在的意义?”
我似懂非懂,沉默的望着他,话题之沉重,我短暂的忘却了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始终寻觅不到。
不由得反思:“我…真的可以吗?”
不等我的回应,继续道:“徒儿,师父说过,你从来不是无用之辈,此番下界是对你心性的考验,无需思虑过多,为师在司命阁静待你的归来,彼时,师父相信,断不枉费你经此一遭。”
“师父今日说的多了些,但徒儿可要千万记住,万物生死难免终有尽时,此间所有便已是最好的安排,尽人事,听天命。”字字恳切,倒不是在为我忧虑什么。
虽说我还是不太情愿如他所愿入六界经受磨练,但似乎这确实是我生来的宿命与责任。师父之命,天道之责,我能怎么办,还能这么选?
趁热打铁,他继续:“六界之事本就难测,磨练更是毫无章法,不过徒儿放心,你定不会有事。”
不得不说,他的一番成词恳切,让我一股脑儿的点头连连答应,乖巧的如同他的信徒。
还不待我多缓过神来,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主角是三个人,但我认为,跟我没有直接关系。
今日拜师仪式不知何时来了这个无情、恐怖、莫名其妙的——活阎王。
众仙家走后,有一位上神默默进入阁中,与其说是默默,倒不如说是阔宇轩昂如同清风一般,清爽但又凛冽地走来,明明只是混于人群之中,却让人不得忽视。
早就隐约闻到什么香味,伴随着一丝不安的杀气。定睛一看,真是久违了,这强烈的死亡危机之感。
和第一次见面时并无不同,依旧白衣玉冠,腰间绸带红的刺眼,脑中莫名萌生出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呸呸呸,司命阁这么好,顶多就是让这里明眼了几分,哼。
嗯,就算我这儿是蓬荜,但我绝不想要它生这个倒霉辉,那人纵然绝艳却是毒药。
但好在,今非昔比,我已不是数百年前灵识未开,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黑石了!“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动手我也绝不会还手的。”我在心中暗道。
哼,也不看看现在我师父是谁。
我承认,是我过于单蠢了,我的师父和那人虽同为上神,但那人真真实实强大的过于恐怖,我的不大靠谱的师父也并不打算与这人交手,在他们后面的一番交流之中,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是谁?又为什么来?为什么会想要杀我?这几个问题我从没明白过。我并不好奇他是谁,我只担心我脆弱卑微的生命。
师父望着那人渐渐逼近,他却如同惠风拂面,自顾自谈笑风生起来:“尊上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多年未见,真是风采更盛啊!”
我的内心:“果真是…蓬荜…”
那人面色不改,深邃的眼神冷冽至极。
此时,我站在师父身旁,而对面就是寒气逼人的活阎王,只想怎样才能溜之大吉,远远逃离这个恐惧氛围。
师父热情的邀请这个冰冷的活阎王到厅内坐下,不知什么时候酒杯中已斟满了佳酿,举杯笑道:“今日正值花朝节,六界欢庆,你我何不共饮一杯?”
我的这个不太正经的师傅,虽然看着秀丽绝美,但与之相处下来,我却感觉他像是提前年老痴呆了,时常不太靠谱,但好在这个时候似乎挺有用的。
此时两人相处的画面,像把是一团热情的火焰和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川生生搬在一起,除却容貌的般配,其余皆是奇怪。
活阎王面若冰霜,看面色实在看不出像是个活物能有的样子,没有情绪,只有凉人的冷意。
师父话语刚落,活阎王眼神缓缓的凝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片刻,薄唇轻启:“司命怕是忘了,吾从不饮酒。”
真的,有点尴尬,我更想逃了。
师父讪讪的摸摸鼻梁,眼神快速流转,粲然的笑着迎道:“尊上你我数年未见,今日一见却是如此沉闷,活跃一下气氛哈哈,活跃一下气氛。这杯酒我便替尊上饮下吧。”随即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他正襟危坐,和话本传闻中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不容侵犯,更不容丝毫不敬畏。
他似乎并不想言语,师父抬手欲将这活阎王面前的这杯一同饮下,不料,杯中之酒差点尽数倾洒。
这一下我的跟着心紧了一紧,师父也是不解,笑着问道:“尊上,这是何意啊?”仿佛是自己不小心洒了一般,慢慢整理起来。
我埋着头,仿佛有寒意包裹而来,更不敢看那人的眼睛,只听见他幽幽冷声道:“吾若让你饮了这杯酒,岂不是亲手打自己的脸?”
师父一脸天真,疑惑的问道:“尊上何出此言?我真心与你一同庆祝畅饮,莫不是嫌两人太冷清,这样吧,今天是个大喜之日,我带上我的徒儿同尊上欢庆。”
他迅速且优雅的斟满酒杯,一脸兴奋的对我说:“今日实在难得,你我师徒二人一起敬尊上一杯。”
我默默的接过酒杯,心里慌张得紧,七上八下的。
我俩分明不对付,这时候带我干嘛,师父,您莫不是见我毫无志气,想另寻满意人选?
也罢,入六界也是难免一死,死在哪里、什么原因重要吗?谁怕?
……谁不怕。
见他明知故问,活阎王倒也不急,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酒杯,眼底却又无尽的寒意:“今日双喜临门,不知吾该饮哪一杯。”
接着继续补道:“几百年前司命一诺,吾还记忆犹新呢,司命怕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什么事?我快速回想,那是一个轻云散雾,如梦似幻的清晨…他白衫似雪迎风拂,呸,不是这个。
忽然,我想起了那段对话:“此等蠢笨小物自有其命数。”
“尊上放心,此小物我定不上它出司命阁半步。”“以尊上修为,六界之中再难出其左右,这小物不必放在心上。日后,我自会好好看管。”
……
果然还是与我有关,上辈子我可能欠他一条命吧。
入六界经受磨练,肯定是要离开司命阁的,可是他又为什么知道刚才我与师父的谈话,难道是这个活阎王在偷听?
“吾并未偷听,是他人议论声太大了。”
我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心所想?莫不是进入我的心门偷听?突然又紧张起来。
果真哪里都有八卦之魂,采绿,你们如出一辙。
他眼眸一抬,眼神如刺目的光睥睨而来:“吾也不想听到此些聒噪之声,是尔心声太大了。”
又是一记晴天霹雳,外加脊梁冒出冷汗,我心中所想他竟能听到?
他还听到了什么?恐怖如斯,救命,我想逃。
再看看我这位不靠谱的师父呢,他还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慌不乱,面含笑意的问这个活阎王:“这世间还有什么能瞒过尊上呢?当然,我也并非有意隐瞒,尊上可还记得,当日你我的对话,除了答应的这件事还有什么?”
活阎王冷冷的看着他,不知是否在回想。
“尊上勿怪,此等蠢笨小物自有其命数。”
师父气定神闲,娓娓道来:“这是当时我同尊上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我任司命一职,见过太多奇幻诡谲的命格,深知世间万物各有其命数,天道难测,你那日的出现,我的出手,不过都是天命使然,冥冥之中的注定罢了。”
“我知尊上所思,但确是不足为虑,世事所见并非都是真。”师父认真的解释道,看着真诚至极,并非指责也并不是指点,只是满怀诚意的解释,以及…请求。
“六界之中从未有人戏弄吾,今日之事,掐头去尾,即是司命巧舌如簧,也更改不了你言而无信,背叛诺言的事实。”活阎王面色不改,将双手轻轻一捏,手中把玩的红玉盏瞬间化作粉末,随风飘散而去了。
我惊愕,甚至屏住呼吸,仿佛我就是那酒杯,我的存在也只是眨眼之间。
比我心跳更加醒耳的冷声响起:“你我数万年的交情,当真浅薄。”细若蚊声的一声轻叹。
这声轻叹为何如此淡薄,仿佛没有感情的怪物一般?
师父欲言又止,几番,字句恳切的说道:“莫消只看如今这般,世间因缘岂非三言两语解释的清。”
“……你我不止于此…”
再无多言,活阎王寒光扫向我,如芒刺背般难以承受,我心惊不已,愣愣地呆在原地。
这样的局面,注定不欢而散。
倏的,阁外大风刮来,我的裙摆随风舞动,师父的红衣也是猎猎生风起来,唯有他,在风中正襟危坐,白衫随意的垂落铺洒于姨椅间地面,静止的如同画卷一般。
何处来的风,只偏爱于他一人?
临走之前活阎王不知对师父还是我说了一句:“往后但愿不见。”不管对谁,话中都别有深意。
默然,师父行礼告别。
有些怅然是师父,有些轻快是我。
眼不见,心为净,司命阁又温暖了起来。
我不解,我与这位活阎王素昧蒙面,且我一无是处,当年为何他要置我于死地?师父他是明白的,可从未对我讲过。
许是察觉到我的异常,他转过身来,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优雅坐下,仿佛方才所有的画面都是我的错觉。
他爽朗一笑,安慰我:“一切皆是命中注定,徒儿,可知那人为何而来?”
那人?活阎王吗?我坦诚:“不知所为何事。”但眼神却很期待等到答案。
“也罢,这些事情本该告诉你的,如今说了也不迟。”他浅酌一杯,开始细细道来。
“正如为师所言,几百年前,你遭此一难,我将你带回司命阁,都是命中注定,今日一事也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他摇了摇酒杯,看着水面晃动。
归于静止后,水面中映入他的双眼,幽幽道:“如今世间仅有三位上神,他便是其中一位——朝华上神,惘幽潭中吸收世间至纯之气而修炼成神的一株昙花。”
“自朝华修为成上神之后惘幽潭枯,从此失去踪迹。随之失去的是的七情,成为无情无爱的上神。”
接着道:“失去七情,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即将飞升成为神尊。”
“千万年来世间不过两位神尊,盘古神尊和女娲神尊。可惜两位神尊都已神陨,若是朝华飞升成功岂不手写历史?”我惊讶,那么孤高傲世的上神那为什么揪着我一颗小黑石不放?
上神怎么样,神尊又怎么样?世间万物没有高低贵贱,叫你名字是看得起你罢了—朝—华—
真奇怪,难听死了,就像他本身一样讨厌,听着就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世间万物本就玄妙莫测,在他飞升之时还需渡一次劫。”他把目光看向我:“而你,便是他的劫。”
再次响起惊雷,我,这样的我竟是是朝华的劫?不能吧?
这命运安排果真玄幻,我快速的认清了现实,师父的确没有必要骗我,如果不是如此,没有任何理由解释的清他对我没缘由的杀念。
入六界难免一死,朝华随时能置我于死地,也是一死。
做司命吧,万一磨练成功了,谋个官职,有光明前途,荣耀族人,名垂青史,也比默默死去,做他人嫁衣好吧?
等我回来天天在他面前转悠,气死他!
事情就这样跌宕起伏的一天中定下了,离谱的是,本来该师徒好好相处,或者忍痛别离的画面都没有发生。就在告诉我缘由后不久,师父很干脆的送我到下界历劫的地方——雷池。我深深感觉自己是在认贼作父。
雷池比听着好看多了,清如明镜,我有些怕水,心一横,闭上双眼一跃而下,准备好了迎接窒息。结果落入的瞬间,池中并无丝毫的涟漪,似有什么结界,真的如同明镜一般。
会去哪里呢?此时我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即将开始磨练之旅~
路在何方?来者何人?一切问题冲我来,六月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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