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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府往事 相府嫡长女 ...
“难怪今日阳光甚好,原是有大喜之事发生啊。”我缓缓说道。
荷叶可不高兴了,五官扭作一团,像是炸了毛的小野兽,闹道:“这是哪门子喜事?那恶毒妇人的女儿出嫁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只觉得好笑,这是跟我并无多大的关系,至少跟六月没有关系。
想必,这也是京城进入寒冬以来,最大的喜事吧:安宁候嫡长子亲自到宰相府求亲,而求亲之人是当朝宰相嫡长女——顾影湘。
两家商定待顾影湘及笄之后,便举行婚礼。
女子及笄本该嫁人,又逢侯爷携子亲自提亲,两家本就是名门望族,听闻世子俊朗无双,文武双全,是百年来难得的奇才。
嫡女亦是娇软可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可谓是美事一桩,谁人不称道叹好。
尽管顾家之人,与我这具身体的主人顾影溪有些数不尽的关联,可与我实在无关,我只当看戏,想着快点过完这悲凉冷清的一生。
毕竟是相府之女,指不定大婚之日我还能踏出这破院子,出去饱饱口福。
这云深处的食物还真好吃,虽然平时吃食大多是残羹冷饭,少时也与荷声为温饱忧虑,但偶尔一些点心饭菜还是很有意思的。
“当朝宰相之女出嫁,娘家不会吃的很差吧?”我暗自思量,还不太懂人间的规则。
“荷叶,咱们回屋吧。”我转而平静的说道今日在这院中良久,有些累了。
凡人之躯,比不得在司命殿的日子。
“小姐,你当真不记得安玉世子了吗?往日你还总在我的面前提过他呢!”她跨到我的身前,急道。
我波澜不惊:“不记得了。”开始整理身上的衣物。
她有些不甘,继续说道:“世子要娶的人是你呀!小姐,你忘了吗?!”
他要娶的是顾影溪,我稍有一顿:“前尘往事罢了,随他去吧,我已不再是当初可以随性打闹,相府最受宠的女儿了。”
我睁开眼却看不见一物,“我是来人界磨练的。”这声音不断提醒。
这月余来,我淡忘了许多事,却不敢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可磨练的是什么?
我缓缓闭上了眼,只想着这一切快些结束。
三年前。
顾影溪还是相府最受宠的女儿,母亲美丽温婉,宰相父亲顾松柏也和蔼近人,颇有文人风骨。
虽说母亲是三房妾室,可真是受尽万千宠爱,除了名分和一些制度稍逊大夫人之外,别无其他。
母亲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平素更加低调严谨起来,可父亲行径不减反增,彼时,庶女风光更盛嫡出的长女顾影湘。
此时春节已过,万物都已复苏,暖阳普照大地,可春风拂来,还是有些不胜的凉意。
顾影溪背着母亲从侧门的狗洞爬了出去,裹着厚厚的小披风,像个小球在街上晃荡。
“哼,昨夜元宵节,父亲母亲本来答应我,带我出来赏花灯的,可是最后只带着大夫人和母亲出去游街了,太过分了!”越想越气,小球捏紧了拳头, 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街市可真热闹呀,五花八门的门市,行人也好多,还有塞外的人!
“长的真好看呢”小球在心里想着。
走着走着渐渐远离了宰相府。
相府四周她都是很熟悉的,但是不知怎的,走到了不知名的地界去了,一切都陌生了起来。
有些冷风吹来,小球不自觉的裹紧了小披风。
赶紧回去吧,掉了个头赶紧往回走,怎么越走越偏?好了,现在真是迷路了,这里真是偏僻,京城怎么还有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
“回去一定要给爹爹说,把这个地方也给修好。”她自言自语的说,稀里糊涂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仔细听,好像有什么声音,有些凶狠,是在打架吗?
会有危险吗?小女孩有些好奇,悄悄地躲进足够遮盖住她身高的草丛,扒动着眼前的嫩叶,仔细观察着。
马上就看见了声音的源头:一个穿着淡黄素面锦缎袍子的少年,黑发高高竖起,银冠泛着淡淡光泽。
看着只比自己大两岁,已颇有有三分大人的样貌了。
然而他手脚并用,忽而腾空忽而落地,在哪里练舞么?嘴里仿佛在说些什么,念念有词的,但是听不真切。
旁边再无他人,还以为在打架呢,跳个舞还这么用力:“吓死我了!”小球拍拍胸脯,后怕的说道。
听见这边有声音,草丛里还隐隐有道身影在晃动,黄袍少年警觉起来。
“谁?是谁在里面?”少年的寻问掷地有声的落入小球的耳朵里。
“不好,被听见了!”心里一惊。
“怎么办,出去吗?”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应该不是坏人吧?
去就出去,奶声奶气,傲娇说道:“凶什么
凶!哎呀!”
正想走出来,结果不小心被杂草绊到,从里面无比顺畅的滚了出来,好尴尬,小球灰溜溜的用手捂住脸,心想:“尴尬死了。”
望着滚出来的红色不明物体,他明显愣了一下。
再一看,眼前这个扎着两个小丸子,绑着红绳的小娃娃甚是可爱,如同粉雕玉琢一般。
眼睛圆溜溜的冒着精光,脸蛋通红,小嘴巴哼唧哼唧的。
少年只觉得好笑:“谁凶你了?”
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儿,缩成一团的趴在地上,双手摸过的脸,已粘上灰尘,粉嫩的脸蛋在污渍的映衬下,显得更为白净。
看见如此,少年马上过去想要扶起她。
谁知小女孩一把抓住他的手咬了下去,这没分寸的一咬,少年吃疼,把控好力道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呦。”小女孩一疼,瞬间放开了少年的手,奶声奶气的大叫:“你是谁?敢这么欺负本小姐?回去我就告诉爹爹,让他把你抓起来,关进小黑屋里去!”
少年抽回手,看见手掌边一圈清晰可见的咬痕,倒也不恼,反而来了兴致,小黑屋?我最不怕的便是小黑屋了。
马上装作凶狠的模样,盯着眼前的人:“哦?是吗?你是谁家的丫头?方才我正从小黑屋逃出来,现在碰见你,正好,跟我一同回去吧。”然后一脸坏笑。
一听要抓自己进小黑屋,小球急了,马上哭腔就出来了:“你敢!我可是相府的千金,我若是出事,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然后起身就想跑,嘴里不停的叨叨:“我现在就去找我爹爹来抓你这个坏蛋!”然后起身就想跑。
小姑娘果真好骗,得了,快要哭了,不跟她玩儿了。
“你真是相府家小姐?”他认真的问道,饶有兴致。
“怎么?害怕了?回去我就让爹爹来抓你,哼!”小姑娘头也不的连连往回跑去了。
跑得有点距离了,她回头看去,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再一回头,突然撞到一堵墙一般的的东西,有点硬朗。
小球顿时啊了一声,揉了揉撞得有些疼的额头。
映入眼帘的是淡黄的素袍,还能是谁,可是刚才那坏人已经离我那么远了,怎么突然出现在眼前?
明显少年比她高了快半个身子,方才就是撞到了他的胸前。
“你是妖怪吗?”小女娃娃仿佛受到了惊吓,连连后退。
母亲讲的故事里,只有神仙妖怪才会这样突然出现。
少年却气定神闲的说道:“就当你是在夸我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练武的奇才?”
“啊?他在说什么?”什么练武?说起话来奇奇怪怪的,刚才这个坏人为什么又跑得如此之快?小女娃娃没有丝毫的概念,所以疑惑不解。
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臣宰相,往来好友也都是文臣,更是从不在家议论朝堂、市井。
所以此言一出她也摸不着头脑...什么是练武?
“练武是什么?”她不加思索直接问到,一脸小孩的天真。
少年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娃,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什么叫做武功,还说,将来一定会成为最年轻的武将!
女娃娃本就对朝堂之上的事感兴趣,但从不敢问父亲,今日刚好有时机,两眼放光,马上问道:“女孩子也可以练武吗?”
少年一脸正气,肯定的说:“当然可以!在我心里,男子女子,并无不同,泼墨写字,沙场点兵女子照样可以做。”
好像他并不是坏人...还很有思想抱负,跟府中的哥哥们大不相同,第一次听有男子说出这种话。
听完他的一番话,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那你喜欢什么?你喜欢读书写字吗?”
这一句话好像戳中了他的软肋,立马泄气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干嘛?我不喜欢读书。我家世代武将,精忠报国,南征北战守护疆土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软糯的小球可不太苟同,马上反驳:“自古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男子进考为官,女子琴棋书画,读书也很重要,必须读书!”
就这样,俩人居然吵起来了。
“那好吧,既然你这样,我来考考你,你若答得上来今日便是你对;若是答不上来,你就不能再说这样的胡话了。”女娃娃自信他既然如此反感文臣,反感书墨,肯定肚子里没有墨水。
正好现在天色渐晚,江边一片霞光,装模作样起来:“落霞与孤鹜齐飞。”
这可是最近读到最满意的一句诗了,他肯定答不上来。
还不等女娃娃沾沾自喜,他马上答:“秋水共长天一色。”
“你不是不读书吗?”女娃娃气急败坏。
黄袍少年神色无奈的回道:“我是不喜欢读书,不是不读书,小妹妹。”
他这么说小女娃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
接着继续补充:“我不是不想读书,只是更想练武,师傅说我天赋极佳,是个练武的奇才,可父亲却不让我练武,今日也是如此,我和他吵了一架,跑出来散心,不想遇见了你。”
“那你的父亲为什么不让你练武呢?”女娃娃很疑惑:“我想做的事父亲从不拦我。”
少年盯着眼前的小人,笑着说:“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什么嘛,就大两三岁罢了,装作大人说话的语气,有些讨厌,然后生气的嘟起了粉嫩的小嘴。
不说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可好了,最疼我了嘻嘻嘻。
“不说算了,以后记得要用功读书,父亲说过读书解一切困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女娃娃也装起大人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家吧。”小女娃娃急忙向他招收,再不回去就要挨板子咯。
转头丢下了一句:“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希望以后还能再见,祝你愿望成真!”
这小姑娘不大的个头,跑得倒是挺快,少年见还不远大声喊道:“我叫安玉,你叫什么?”
模模糊糊中听到软糯的小姑娘回答:“顾…影…”
“顾影什么?没关系,早晚会知道的。”少年唇间一笑。
“不好,这个瓷娃娃,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明显就是没人护着,”少年自言自语道:“这里相府有些距离,万一路上出事可如何是好?”
随即,少年跟上了这个瓷娃娃的脚步,在她身后,一直护着她直到走进相府。
不知跑了多久,看到了熟悉的集市,再顺着里面继续往回走,真的就要看到了相府的大门。
本来就是偷偷溜出来的,这已经过去大半日了,可不能从大门进入。
小女娃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侧门偏僻的狗洞,正欲故技重施,结果就看见爹爹到处找她的画面,然后,刚好四目相对。
“完蛋!”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父亲一下就跑到了她的跟前,别看他清瘦,像是毫无缚鸡之力,被这表象骗了。
马上,他迅速的把小女娃拎了起来,脸色平静的问道:“溪儿,从哪里来呀?”
越是平静越是吓人,平日父亲总是乐呵呵的,女娃娃有些害怕的回答:“爹爹,刚才溪儿迷路,差点回不来了。”
还没说完,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相爷竟也不恼,反而担忧起来,抱着受到惊吓的女儿朝清溪园走去。
一边拍着女娃娃的背,一边哄了起来,身边的随从倒像是习以为常一样,毫不见怪,默默的跟在身后。
母亲柔弱,身子时好时弱,这段时间倒还硬朗。
但此时也在屋内急得焦头烂额,到处寻找,见相爷抱着自己的女儿朝屋内走来,瞬间放下悬着的心,想要接下还未收住哭啼的女娃娃。
谁知手还没伸出去呢,女娃娃又哭又笑的用着奶气声说道:“娘亲,我回来了。”然后又撒娇的趴在父亲的身上,搂着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只见那相爷眉眼带笑,毫不生气,反而温柔地摸着小女娃娃的头。
果真是相府受宠的小女儿。
彼时,谁能想到一切的美好都是在为噩耗做好铺垫呢。
今日正值惊蛰,万物已难掩生机盎然之势。
还是晨曦微露,府中便陆续有声音响起,顾影溪还在香甜的梦中无法自拔,就被一群侍俾围着沐浴、洗漱、更衣。
在最后一步——戴上金钗结束后,顾影溪终于被折腾得彻底醒了过来。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早已晃过,此时天色显露出来,日光暖暖的照射过来,夹带一点凉凉的晨风。
府中整日都一片红火,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红绸丝带挂满了每个角落,连盆间花草都系上了这欢喜的围脖。
相府门外,街市喧嚣热闹,门内更是不减分毫。
接着,马不停蹄的,顾影溪被簇拥着带到了正堂。
母亲和爹爹早已等候多时,母亲一身淡菽色衫裙,和平时素色的衣物比起来,明艳了好几分。
肩披披洁白如雪的貂绒,高挽的发髻,透露出美丽温婉的大气。
爹爹一改往日的朝服,暗驼色长袍绣着墨兰,儒雅至极。
顾影溪快速的拉着双亲的手落座,俨然幸福三口之家。
席间其余人神色各异,难免露出羡慕的神色,但都一晃而过,欢喜的日子,没人捕捉这些细节。
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转眼已到傍晚,热闹了整日,府中上下似乎都有些倦了,只有火红的灯笼仍旧明亮耀眼。
茶余饭后,一家三人在后院散步,爹爹拉着母亲的手,小女孩一个人在前面欢欢喜喜的玩闹着。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多好?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清溪园,就在即将与爹爹分别的时候,母亲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下,昏死过去。
爹爹急忙传唤下人去请张太医,把母亲抱回清溪园,顾影溪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画面,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想要叫醒母亲。
“近来母亲身体一直很好,现在是为何?”顾影溪一时也搞不明白,只等御医来看。
氛围一下紧张了起来,直到御医把了脉,问了详细都未消退。
张太医须发花白,早已告老安享晚年,家中世代为医,大半生阅病人无数,都说是起死回生的神医。
但遇到这个病况确是前所未有,只留了稳定心神的药方便连连请辞告退。
有什么疑难杂症是张太医都治不好的呢,爹爹在屋内来回踱步,焦虑不安,屋外顷刻风云变幻,下起雨来。
临走前张太医说了一番话让顾松柏更惶恐起来:“大人,恕在下无能。老夫一身见过许多病症,虽奇但也有疗愈缓解的解药,此番却是无药能解。夫人身子既是难产时留下的病根,那也不至于病发如此,在下开的病方也一直毫无差错。”
“夫人气虚难补,老夫先前已是尽力调养,并且一直也是安稳平息。可现今如此奇怪的脉象……老夫闻所未闻,相爷另请高明吧!”
怎会突然如此?张太医心惊不已,本就年事已高,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相府今夜怕是彻夜难眠了…”张太医摇头叹气的走开了。
迟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夜色中,清溪园随之而来的是相府大夫人。
这一学期只能不定时的更了,本来上一章结束第二天不到就码好这章的。结果!!!不知怎么没保存上!!!!吐血嘤嘤嘤
作者也在渡劫之中(?_?)生活不易只能这样说
话说不定时更惊喜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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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府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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