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速之客 六月在司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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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拜师仪式的日子到了。
师父是一个随性但不随意的上神，拜师仪式特地选在了花朝节这天。
为了昭告六界司命阁有“后”了，他特意选在花朝节这天。浮光神君首先第一个支持，当天还送来了一箱贺礼，当然六界之主必然没时间亲自到来。不过过来的是侍奉神君的仙子，她笑得格外灿烂，说神君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是很疑惑的，何至于此？但后来也就慢慢理解了…
回到拜师仪式上，这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天上地下好不热闹，但当时，在司命阁看不到多少风景，略有遗憾。
前来祝贺的各路神仙是络绎不绝，但司命殿并不拥挤，因为司命阁并未设宴款待。
他早预料到会是这种拥挤的场面，所以草草的走了几个仪式流程，喝了我泡的还算是能入口的茶，也就礼毕了。
事后语重心长的说：“为师暂且只能帮到这儿了。”但我听着这发自肺腑的言语，却觉得有几分好笑。我问为什么这样说，他自信的回答：“今日过后，天下谁人不识你？”
虽是好事，不知几世才能修来这般福气，但，总隐约觉得有些别扭？
无风不起浪，拜师仪式选在这天实则还另有原因。
起因，某天闲来无事，他突然问我：“徒儿，你可有喜好？”
我愣了一下，喜好？我有什么喜好？所去之处无非仙界荒芜地，神界司命阁，所见所闻也是寥寥，采绿、司命阁两个我的信息来源。所以，我有什么喜好呢？
挠头思索片刻斩钉截铁的说道：“回师尊，没有。”
他不出意外的语气：“无妨，徒儿尚小，往后自可培养。”
我：“…师父，这是哪出？”此时也戛然而止。
某天师父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株小树苗，树干纤细，枝叶倒是茂盛，和他还挺有相似之处的，茂密秀丽的长发像极了那一片片充满朝力的绿叶。看似纤瘦的身躯，实则孔武有力，颇有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味道。想着想着，入情入境时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这位上神一道敏锐的眼神扫射过来：“六月？”
眼神相对，我乖乖的摆平了嘴角，瞪着水灵的眼睛尽量乖巧懂事的应声：“什么事，师父？”接着无知（确实无知）的问道：“这颗小树瞧着郁郁葱葱的，除却叶片颜色，跟生命树相似得很呢，六月好奇，这是什么树？”
“你知晓哪些树呢？”师父不答，反而不慌不忙的问道。
我仔细想了想：“扶桑、若木、生命树、梧桐树…嗯…六月答不上来了。”
顿声，只听他哈哈一笑，阴阳怪气道：“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呐。扶桑、若木乃先古神树，太阳神鸟金乌东升西落的栖居之所；生命树同为先古神树记载承写着六界中生灵万物的命簿；非梧桐不止，梧桐是凤凰一族最喜的一木，徒儿竟知良多。”
我欲哭无泪，不必如此损我好吗？正想回话时他又补道：“苦了你在那荒芜之地数万年之久，师父平日懒散惯了，不曾教过六月多少知识。”
“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你也知道我是散养的啊？但是没关系，我能在司命殿苟活这些时日，还法力小成，已是万幸了。”一瞬间我心中所想处于两个极端，这句话我当然不敢说出来，不过谁规定不可以内心独白？
此时面前的上神突然一刹的恶寒，但面不改色道：“是为师疏忽了，这世间有诸多的生灵，不同物种之间甚至分为成百上千的种类。师父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言传是不可能的，不如就意会吧？”
此时司命内心：这个傻丫头这都不知道？倘若哪天他人指着一朵梅树或者菊花问起，什么都答不出来，岂不笑我司命阁小地方没见识？良久——此事又该如何…？可别养废了。
意会？什么意会…不等我寻问，随即一道赤色光线不停注入我的脑间，霎时，对神界，不对，六界的画面都清晰了起来。采绿诚不欺我，她告诉我的许多事物和我现在正接受到的东西互相融合。根据师父“意会”给我的知识，我明白这些东西在脑子里是没有重量的，但为什么我感觉之前脑间空荡荡现在却装满了东西呢？？
神奇！…可能对于神仙而言只是弹指小事吧？
但是哪来得急惊奇这个呢？我只是在心里感叹： …真…有你的。
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牛……哉，”我再一次见识到以为上神能够懒到什么地步，记性也是一等一的差。不对，可能只是单纯的不上心？！嗯…肯定是的！
不多时，“意会”完毕，师父率先说道：“这六界万物的基本规律，还有天地间重大事件我都授于你了，识物，大多难不倒你了，小徒儿就是聪敏，这么快就全部学会了”然后他露出了欣慰的慈父般微笑。
我内心想法：“一个堂堂上神用这种方式，傻子都很难不会好吗？”很显然我并不接受他自顾自的胡乱吹捧，看来不找个时间展露身手他还真以为我有多优秀？！
但是表面一笑：“谢谢师尊，六月脑中果真浮现出好多事物的身影！”
他笑：“既如此，为师先来考考你，此为何物？”他指到小树苗问。
我立刻不加思索：“桃树幼苗。”
接着又问“桃树结的果子？”
“桃子，”回答不上会显得我很蠢吗？
“人界云深处四君子？”
“梅、兰、竹、菊。”
“六界禁地？”
“不归川、琅琊密林。”
“六界中谁距扶桑树最远？”
“魔界瀛洲台一侧——无妄海。”
“神逝后去的地方？”
“归墟之境。”
“成功答对，奖励你照顾修剪这株桃树。”说完，刹那消失不见。
……我照顾死了怎么办，况且哪有这种奖励？
尽管我已习惯他的突然出现和突然离开，但每一次面对时难免还是会震惊加上无语。
接下来的几日里我用毕生所学倾尽全力的照料这株小桃树，我学着师父用朝露浇灌，再以《澄髓录》中的秘术倾注，很快，小桃树日新月异的更加繁茂起来。
接下来的我又被吩咐看管好生命树，整理命格，照看阁中花草，打理房梁上的蛛丝灰尘，清扫阁中杂物，凡是司命能想到的事我都做了，见我整日忙碌，师父美其名曰：“躬操井舀不失为一种修行。”
某天，几日不见的上神突然出现，随后掸了掸臂上的轻尘，云淡风轻道：“往后司命阁中大小事务由你整理、决定，除非万分紧急之事，勿扰为师，切记。”
做师父真好，怎么说都有理，怎么做都是对，不管是否荒唐至极。
这决定合理吗？我认为极不合理。
本来动动手指头就能瞬间解决的问题，还得我一个小废物忙的晕头转向，不过这段时间我做事儿的能力确实大大提升——可我要这能力有什么用？
“哎呀，哎呀，师傅准没错儿的，肯定有他的理由。”透露一下，然而事实是毫无理由，正如他毫无纪律，随意的作风一般。
刚才谈到房梁之上的蛛丝，那必然是有蜘蛛咯。几次见过它，还没见过这样奇特的蜘蛛呢：腹部圆润光滑，乍一看肥硕，想去抓它却灵活至极，头部两只精光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八只小腿毛茸茸的一看就很结实，像八条围成一圈的小尾巴，趴在蛛网之上，像一片黏住的红枫。
每次打扫完阁中房梁、角落不久，又会结上细密的蛛丝。打扫越是干净，它越是吐丝结网更多，难怪那么胖，肚子里都是坏水和蛛丝。我决不允许有谁破坏我辛苦的劳动成果，忍无可忍，必须抓住这个讨厌的家伙。
一场捕蛛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我跳上房梁去抓它，应该是感受到来者不善，它便牵着蛛丝往下滑去了。我马上转身跟上，只见它一跃，跳至玄几之上，故意掀倒桌上的书籍，再往石阶跳去，见我跟来，它又爬到生命树上，牵了一条蛛丝，在哪里挑衅的荡来荡去。我不敢靠前，生怕伤到生命树分毫，若有差池，我不敢想象。
腿多就是好啊，等我抓住，非把你肥腿卸了不可。
没有办法，我用杀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肥蜘蛛，如果可以，它或许已经被凌迟处死了。这一战我以失败告终。接下来的日子里它不止四处结网，还四处搞破坏，虽不至于多大的祸事，但是我这个扫地的就平白增加工作量了，这谁乐意？
听说蜘蛛惧怕雄黄，我特地找来碾成粉末，悄悄洒在它常去的几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等待明天给它收尸。
“虽然相识不愉快，但毕竟也是一场缘分，等明日把它葬在花园里吧。”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很快第二日我前去查看案发现场，“没有…这里也没有…”我仔细的看了那几处地方，没有案件发生。心想是不是看漏了，回去复查一遍，确实没有。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小孩似的声音：“就凭你一块小石头也能抓住本小爷？哈哈哈哈，笑死小爷我了。”听起来很欠揍。
“谁？”我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我是谁你这笨丫头都不知道，还妄想抓小爷？”笑声更加嚣张。
突然回过神来，我反问道：“有本事出来说话。”暗想：“这个胖蜘蛛居然能说话？”
只听见它气急败坏的吼道：“无理的蠢丫头，眼神也不好使。”随即脚边传来一丝锥痛，突然意识到惊忙起来，居然忘了穿鞋。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就在我的脚边。
“小爷在这里呢！”它嘲讽至极。
不由分说，下意识就扑上去。“啊，好疼”猛地用力，不小心磕到了下巴，正张开双手检查，就看见那个像枫火一般的肥蜘蛛跳离我一丈之远。
我快速的整理好，平复情绪，尽力友好的说道：“我日日打扫司命阁，才使得整洁明亮，你却四处结网，在上面放各种虫物，杂秽，现在还破坏阁中环境，这本是你的不对，今日发现你也并非普通凡物，念你修行不易，我给你另寻好处，这件事也到此为止，可好？”
我正疼着，它傲慢的说了一句：“胡言乱语什么？这地方，小爷我住的舒心得很，小爷今日不陪你玩儿了。”甩了甩肥肥的屁股，又回到了房梁之上。
见它态度恶劣，我恼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好说话得很，不要敬酒不吃罚酒。”
房顶飘来：“是挺好说话的，就是不会说话，小爷不爱听。”
“哪里来的这尊佛啊？”我十分郁闷的想着。
这个没有教养的的肥蜘蛛，被我抓到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不可。
蛮力不行，还得智取。看样子它修行也有些时日了，不是好轻易拿捏的普通凡物，待我想个好……的法子。
不曾想一切都是意料之外且水到渠成的。
一日打扫时，无意间在花园中看见了一块红彤彤的东西，埋在泥里。本以为是落花，细细一看好像是别的东西，我把它挖了出来，是一个坛子，盖着红布密封着，和师父喝酒的酒坛极为相似，想必是酒没错了。可是奇怪，平素未见师父饮酒呀？来不及思考，仔细上面刻着酡颜酿的字纹，应当是这酒的名字吧，极为好听。
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既然是师傅的，我觉得还是需要跟他老人家请示一下的，然后跑去他的起居内阁。找了一周没有人，好吧，“肯定又是去哪里玩儿了。”我边想边往回走，逐渐闻到了一缕一缕的香甜桃花味道，然后我就看见了不太好的一幕。
本是密封着的酒坛，现在已经被打开了，香气四溢。
“是谁打开的？”闯祸了…在我惊愕之余，环看四周，大喊。
除了我之外怕是再无他人，我走到酒坛面前，眼中赫然出现，一只肥硕无比的大蜘蛛，这不正是那只无理的肥蜘蛛吗？半坛的酒都被它喝光了，身体也比平时大了一倍不止，正如同死了一般漂浮在酒面之上。
“不会真的喝死了吧？”我一惊，疑惑道。愿意是想除之而后快的，可是发现它开启了灵识便不再有先前的想法，修行不易啊。
我急忙把它弄了出来，正想着如何处理呢，就听见它含糊道：“好酒…好…酒…”然后是沉沉的鼾声。
我又好气又好笑：“竟是一个贪吃的酒鬼，”我一边封好酒坛，一边心想：“这胖胖的小蜘蛛真是没教养，经过数日观察，本质倒也不坏，但如今又犯了好事，既然落到了我手里，那便寻个地方妥善安置你吧。”
可眼下怎么办？放回去？不行，它定又会捣乱。有了，师父给的乾坤袋可是个好东西，能装不少东西，小到飞沙走石，大可山川河流。不得不再次感：叹金山银山，不如有实力的靠山！自从第一声师父的响起，陆陆续续我就获赠了许多宝贝，以后再一一介绍。
今日是一个不普通的一天，我不普通的师父回来了，而且刚好收拾好残局，把酒坛放回原处后。
听见栏外的仙鹤发出了激动的长鸣我就知道，司命阁来客人了。是的，与其说是主人，实则更像客人，三天两居时时不见踪影。
来人嗅了嗅余味未散的香味，问道：“徒儿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乖巧的掩饰慌张：“没，没有啊，师父。”
“当真？”他疑惑的说道：“今日说话怎么有些许的嗫嚅？”
嘴比脑快：“当真是没有，师父您多虑了。”
“好些时日不见，徒儿甚是想念，徒儿日日为师父备好热水，为师父接风洗尘呢。”我伸手推他。
他一愣，随即笑道：“乖徒儿倒是有心了。”说着就往起居室走去。
不久：“徒儿，热水呢？”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质问。
我门都不敢多靠近一下，虽是师徒，男身女体有别，又怎么会去男子室内呢？咦～不妥，不妥。
我笑嘻嘻回道：“师父，徒儿记错了，今日忘了准备，现在六月过来。”
他快速道：“无妨，为师累了，徒儿自便吧。”
嘻嘻，侥幸蒙混过关。
转身之间，他接着又道：“且慢，明日就是拜师仪式了，你可熟悉流程？”
我顿住脚步，满脸疑惑：“师父何时定下的？六月不知此事。”
屋内之人也是一顿，片刻沉默，用咳嗽掩饰尴尬：“明日是花朝节，六界欢庆，是难得的好日子，介时可以看到六界所有的鲜花齐放，女孩子嘛，总是喜欢花的。”
我马上笑着说：“谢谢师父好意，六月先告退啦。”我的这个师父是不是到了年纪开始痴呆了？
总是忘这忘那儿的？我有些疑惑不解但脚步不停，马上开溜，自从把胖蜘蛛放进去后，我的工作也轻松许多了，简单也忙碌。
师父说是这也是一种修行，我便觉得更有意义起来，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但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
话说回来，今天是我到司命阁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也是最刺激的一天。
熙熙攘攘的宾客中，我看到有一个久违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