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神明降落》七里星河

20、第20章 歌手行舟

　　第二十章

　　“紫琳，你之前的家教都是在哪儿找的信息呀？”姜灿自己在网上找了一些家教招聘信息，总觉得还是有点儿不靠谱。

　　“学校有个发布兼职信息的群，我拉你进去吧。”杨紫琳拿过手机，将姜灿拉进群聊，“这学期杂七杂八的事儿还挺多的，灿灿你还要抽时间去家教啊？”

　　杨紫琳边问边观察着姜灿的神色，自从姜灿家里出了事，她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上课、写作业、听讲座，她像是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着。

　　杨紫琳看着姜灿一天天瘦削下去的侧脸，心里不可遏制地产生了疼惜。

　　“嗯。”姜灿没有多解释，忙着浏览群里的兼职信息。

　　父亲去世后，尽管方晴每个月汇给姜灿的生活费还是一分不少，但姜灿也想替妈妈分担些生活的重任。

　　幸好，她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家教工作。

　　学生叫孙艺，今年刚上初一，家教的地点离姜灿的学校不算太远，姜灿觉得薪资也比较适合，便和孙艺爸爸商量了试课的时间。

　　家教试课的时间安排在中午十二点，姜灿来不及在学校吃了午饭再出发。
　　幸好学生家所在的小区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姜灿准备就在这儿解决午饭。

　　便利店门口排队的人有些多，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队伍前进缓慢。

　　姜灿抬头看向点餐屏幕上闪动的宣传标语，原来是便利店最近和一款游戏有联动，购买特定商品赠送游戏周边。

　　队伍里也传来顾客讨论游戏的声音，姜灿明白了便利店排起长队的原因。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姜灿惬意地眯起眼。

　　“你好，请不要插队可以吗？”前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姜灿转头看去，说话的是排在她前面的一个小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

　　小女孩前面本来是一个男生，现在挤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哎呀，小姑娘，我这么大岁数了，要不是家里的小孩吵着要吃，也不会来买。你就让让我，让我先买吧。”女人语气恳切，继续说道，“外面太阳这么大，我身体不好，让我先买也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

　　听女人这么说，那个女孩皱了皱眉也不好再说什么。

　　“什么？再加五份？临时加的我要多收钱！”女人背过身接起电话，但通话内容还是清晰地传入姜灿的耳朵。

　　前面的女生也听见了，再次拍了拍女人的肩，“阿姨，您是黄牛吧？请您到后面排队。”

　　“谁是黄牛啊？小姑娘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女人摆出倚老卖老的样子，皱着眉谴责道。

　　女生见大家都无动于衷，脸上透出焦急恼火的神色，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旁边响起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

　　“您打电话要求加价我们都听到了，又是黄牛又要插队，是您先为老不尊吧？”姜灿上前一步，站在女生旁边。

　　说完这些，队伍里的其他人看到矛盾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渐渐小声抱怨起她们俩多事，还有几个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着。

　　“这点小事吵什么啊。”

　　“真是小题大做，就让她排呗。”

　　姜灿提高嗓音，压过那些细碎的议论，“您肯定要买几十份吧？我们后面这么多人，排了这么久的队才终于快轮到了，现在又要等您买完，谁的时间不宝贵啊？”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大家转变了态度，陆续有人开始抱怨起女人插队的行为。

　　女人只好狠狠瞪了姜灿一眼，不情不愿地挪到了队伍末尾。

　　“谢谢姐姐。”身旁的女生仰头冲姜灿露出微笑。

　　姜灿在便利店急匆匆地吃完午餐，就来到了学生的家门前。

　　按下门铃后，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几秒后，门被打开。

　　“哎？姐姐是你啊？”

　　是刚刚在便利店的那个女生。

　　“老师你先坐这里，我去给你倒杯水。”孙艺领着姜灿来到卧室书桌前坐下，接着又端过来一杯水。

　　“你爸爸不在家吗？”姜灿接过水，看向孙艺。

　　一般来说第一次试课家长都是在场的，严格些的家长还会一直旁听。在和孙艺爸爸商量试课时间时，两人也是找了一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

　　“我爸爸他临时有事情，回店里了。”孙艺垂下眸，语气怏怏。

　　姜灿感受到女孩略显低迷的情绪，回想起孙艺爸爸对女儿学习情况的了解并不多，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节课下来，姜灿对孙艺的基本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女孩对学习的热情不高，基础也比较薄弱，但是在授课过程中还是很配合的。

　　“你爸爸还没有回来，今天的上课情况我会和他在手机上沟通的，那我先回去啦。”

　　姜灿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

　　孙艺看着门打开、合上，房间里又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她眉眼低垂着，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袋速冻饺子。

　　孙宏回家时已是夜幕沉沉，他打开房门，就看到孙艺坐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都上初中了，一天天还看电视，去写作业去！”孙宏从她手中夺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语气严厉。

　　“你还知道管教我啊？”孙艺嘴里嘟囔着，从沙发上起身，回到了卧室。

　　孙宏不理会她的抱怨，跟在她身后，“今天姜老师给你上课，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孙艺语气生硬。

　　“没什么问题的话，爸爸就和姜老师商量好每周都来给你上课了？”

　　“哦。”

　　孙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家女儿什么德行他自己最清楚。

　　之前自己提出找家教，她也是不情不愿才同意的，没想到这次竟然答应得这么快。

　　孙宏还想再问得具体点，看看这位姜老师到底有什么魔力。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正好响起。

　　“那行，你写作业吧，爸爸出去接个电话。”

　　孙宏拿出手机，看到是林衍舟带来的电话。

　　“孙宏哥，”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似平常那样清冽，而是带了疲惫的沙哑，“我这边最近没那么忙了，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生姜。”

　　“就是给猫喂个粮，铲个屎，有什么辛苦的。而且，生姜又漂亮又机灵，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养猫猫狗狗的了。”

　　前段时间林衍舟在公司里进行封闭训练，连看手机的时间都腾不出来，更别提照顾生姜了，于是他就拜托了孙宏。

　　“你真的不忙了？要是还需要我去当那个什么...哦铲屎官，你尽管说，我和生姜关系好着呢！”孙宏想起前几天在网络上看到的生词，活学活用起来。

　　孙宏的话将林衍舟逗笑，低沉悦耳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又随着晚风扩散开去。

　　“真的不忙了，有时间回去照顾生姜。”林衍舟开着玩笑，“可不能让他只记得你，忘了我。”

　　微凉的晚风拂过，将林衍舟周身的疲惫吹散了稍许，暖黄的台灯给男人英挺的眉目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挂断电话，看向书桌上堆叠着的曲谱、草稿，密密麻麻。目光又转向书桌一侧妥善放着的一本笔记，粉色的外皮，有一些轻微的磨损。林衍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书面，眼里浮现出清亮的笑意。

　　——

　　一个学期下来，孙艺的语文成绩有了一个稳步的提升，虽然进步不是很大，但语文毕竟是一个注重积累的学科，不能操之过急。

　　孙宏也深谙这个道理，因此，在征询了孙艺的意见后，决定新的一学期也让姜灿担任家教老师。

　　“灿灿，你今天还要去家教啊？”宋溪看到姜灿在收拾初中语文教材，指着手机屏幕对她说道，“待会儿三点有个讲座，你没忘吧？”

　　“我算过时间了，赶得回来的，还得麻烦你到时候帮我占个座啊。”姜灿颠了颠被装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看了眼时间，“不和你说了，再晚要迟到了，我先走啦。”

　　刚步入十二月的北城，风里已经有了冬季的萧瑟与寒冷，梧桐树叶从枝头飘下，厚实地铺在路面。

　　姜灿听着落叶被踩出清脆的响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来到孙艺家中时，她正抱着平板刷视频。

　　“歌手行舟，凭借一首原创歌曲《远行》出道，被乐坛前辈称作‘用音乐传达情绪的歌手’，《远行》一经发布便火遍全网，截至2018年12月在Apotify播放量已经超过五百万，他的声音极富张力...”

　　视频里的传来的声音抑扬顿挫，听得人热血沸腾。

　　“老师你来啦。”孙艺听见关门声，赶紧暂停了视频。

　　“以后自己一个人在家记得关好门。”姜灿走进来，发觉屋里开了空调，于是脱下大衣。

　　孙艺听话地点头，又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老师，你知道行舟吗？最近才出道的一名歌手。”

　　姜灿听着孙艺语气里难掩的崇拜，笑着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经常上热搜是不是？”

　　“老师你知道他？我觉得他可牛了！”

　　“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但没听过他的歌。”

　　姜灿从包里掏出作业，语气淡淡。

　　她已经卸载微博很久了，那个披上昵称后人人都可以大放厥词的网络世界让她看着就喘不过来气。知道行舟也是因为宋溪她们某次聊天时提起，但她对娱乐圈不感兴趣，自然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此时，北城的另一边。

　　“孙宏哥。”

　　林衍舟从车上下来，看到正蹲在地上工作的孙宏，打招呼道。

　　孙宏闻言抬头看去，男人穿着件黑色风衣，衬得身材更加颀长，五官轮廓分明，一双墨黑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衍舟迈开长腿向他走来，周身带着初冬的冰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