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神明降落》七里星河

17、第17章 他必须要拼

　　第十七章

　　五月中旬的校园里蔷薇花开得正灿烂，微风拂过，香味便溢满鼻尖。

　　姜灿坐在比赛教室的靠窗位子，向窗外看去，蔷薇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院里举办的大赛规则和正式比赛稍有不同，每位选手轮流上台进行3分钟的即兴演讲和10分钟以内的模拟上课，由评委老师进行打分后公布成绩。

　　姜灿在台下等候，看着选手一个接着一个上台完成比赛，心里的紧张也逐节攀升。

　　下一位是宋溪。

　　姜灿隔空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却见她眼神飘忽地扭过头。

　　姜灿没想太多，只觉得她可能是太紧张了。

　　可是当她结束即兴演讲，开始模拟上课时，姜灿就明白了她刚刚飘忽的眼神里藏着的心虚的由来。

　　相似的课堂引入，相似的板书规划，宋溪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课，她轻柔的话语却毫不费力地狠狠揪住了姜灿的心脏。

　　姜灿想到了那天借给她的u盘。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姜灿狠狠闭上眼，压抑住想要喷薄而出的质问。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出解决办法。

　　宋溪的比赛位次在自己前面，如此相像的两个授课效果，评委老师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一定会先入为主地给前一个打高分。

　　选手上台顺序在比赛开始前便已抽签决定，宋溪一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敢几乎照搬地模仿了自己视频里的内容。

　　所以必须要完全换一种方式。

　　最终确定下来的整个模拟上课流程是姜灿在自习教室反复锤炼十几遍后的成果，如果将最初版本放到这次比赛中，效果不是最完美的，但应该会比雷同要好。

　　姜灿深深吸入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台上的宋溪，更不要被她影响。

　　窗外忽然起了阵风，空气里隐隐约约的蔷薇花香变得浓郁，姜灿抬眼望去，却见到几朵开得正好的花被风从枝头打下，摇摇晃晃跌进泥土里。

　　很快就到了姜灿。

　　她定了定心神，让自己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影响，用最开始排练的版本进行了比赛。

　　女孩衣着端庄得体，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饱满的丸子。开口讲课时语音语调舒缓，和台下老师的互动自然。

　　评委老师们偶尔会小幅度地点头，但脸上并没有被惊艳到的神色。

　　姜灿的导师吴老师也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他眉头微蹙，觉得姜灿的表现中规中矩，但这并不是她该有的水平。

　　姜灿热情且投入地完成了自己的比赛，却在下台后脚步虚浮无力。

　　【怎么了？太紧张了吗？】
　　比赛还在进行，看着姜灿心神不宁的样子，顾京津递过来一张纸条。

　　姜灿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接下来的比赛姜灿已经无力关注。

　　两个小时后，比赛结果宣布。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余评委老师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

　　“第一名，汉语言162班顾京津，
　　第二名，汉语言161班宋溪，
　　第三名，汉语言161班姜灿。”

　　姜灿看向教室中央的宋溪，宋溪也正好抬头，两人视线交汇，姜灿看到宋溪脸上来不及收回的喜悦。

　　——

　　“姜灿，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是错的，”宋溪扯着姜灿的袖口，神色哀求，“但是你也进了校赛，就当...就当施舍我一个名额可以吗？”

　　寝室里密不透风地拉着窗帘，正午的阳光照不进来，满室阴暗。
　　姜灿感受着手上被轻轻拉扯的动作，想起她们每一次亲昵的互动。

　　忽略她荒唐的后半句，姜灿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要这样做？”

　　被她语气里的质问晃得一愣，宋溪迟疑着开口：“因为我真的很想毕业后留在北城，我的学习成绩不算好，如果可以在这次比赛中拿个好点的名次，说不定就有中学愿意要我。”

　　“姜灿，你成绩那么好，以后肯定还有很多的选择，这次...这次机会...”

　　宋溪面色苍白如纸，她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她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姜灿成绩好，那是她剽窃得来的吗？她成绩好，就该把一些本属于她的机会拱手让人吗？道德绑架也不是这么个绑法吧？”周黎实在听不下去，走过来掰开宋溪的手。

　　“你板书写得很好，”姜灿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老师上课也夸过你ppt做得很有特点。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你光明正大地比赛未必进不了前三。”

　　“我...”宋溪嘴唇嗫嚅着，她知道姜灿说的是实话。

　　但是她在比赛前一想到那些不确定性，她就如同走投无路的怪物，任由心中不正当的想法肆虐，蚕食着自己的良知。

　　“我确实也进了前三，能够顺利继续参加院赛，”姜灿强迫着自己继续说出接下来那些残忍的话，“但是我不认为一个有着剽窃恶行的人有资格继续参加比赛，甚至有资格成为一名教师。”

　　——

　　姜灿将自己u盘里的视频交给了评委组的老师们，从第一版到最终版的一点点改进，很容易辨别谁才是剽窃的那一方。

　　最终评委组决定撤销宋溪的参赛资格，并给予警告处分。

　　“灿灿，我没想到你会提交宋溪剽窃的证据。”

　　这天下课，在去食堂的路上，杨紫琳突然对姜灿说道：“当然，你这么做才是正确的，不过，真的让我很意外，毕竟之前......”

　　杨紫琳没有继续往下说，五月下旬的风里渐渐有了暖意，拂过两人的面庞，她听到姜灿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毕竟之前我的善良没有棱角。”

　　杨紫琳愣住，她看着姜灿面带笑意说出这句话，可是她的脸庞却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姜灿和宋溪比赛回来的那天下午她不在寝室，后来发觉寝室氛围不对，问了周黎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杨紫琳抿唇，当时她觉得姜灿一定会选择息事宁人，理由呢？理由是什么？

　　杨紫琳也说不清，可能是在和姜灿相处的一年里，她即使是偶尔吃了亏也不会放在心上，也有可能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的善良没有棱角。

　　但是现在这样很好，杨紫琳挽着姜灿的胳膊，“走了，再晚食堂没饭了。”

　　——

　　“凭什么啊，谁都给那小子让路，鑫哥还真把他当块宝了？”

　　洗手间里，几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并排站着，其中一个男人不满地抱怨。

　　“是啊，还找老师给他一对一上课，”另一个男人拉上拉链，打开了水龙头，语气里满是嘲讽，“谱都不认识，还想当什么大歌手？我看他能当歌手，母猪都能上树！”

　　剩下几个男人附和着，一行人从厕所走开了。

　　林衍舟从隔间出来，对刚刚的议论置若罔闻，他鞠了捧水。

　　冰凉的水珠刺激着肌肤，使他因疲惫而迟钝的神经清醒了几分。

　　林衍舟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凌厉锐利的眉眼，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脸庞消瘦，却难掩清隽。

　　那几个男人确实没有说错，从谢鑫带自己进入这家经纪公司开始，他就给予了自己最好的学习资源，无论是授课老师还是乐器，他都在条件范围内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好。

　　林衍舟看着镜子里略显疲态的少年，使劲揉了把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必须要拼尽全力，站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