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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关于那个画家    ...

  •   今天中年妇女在家无聊,便开始刷视频看微博,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关于《美女与野兽》的视频,内容且不说,这倒是让中年妇女回忆起第一次看《美女与野兽》时的温情与感动,中年妇女还第一次看电影看得浠漓吧啦的。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看别的小说看多了,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中年妇女睡着午觉,脑海里的情节便开始扭曲起来了。

      这是一个在当地享负盛名的画家,近年来他的画作一经展出便会吸引众多富豪和收藏家前来物色。不过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他的作品,因为他的创造风格充满了绝望的味道,就像在讽刺上天“希望”只是它手中的玩物,就算偶然给了你,也只不过是另一个绝望的开始。
      这个画家有点神秘,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外貌,每一次画展的作者简介都只是寥寥几句,甚至算不上简介,只有一个姓名和几句虚无缥缈的创造灵感以及肉眼可见的创作风格。要不是因为负责的画廊是当地极负盛名的艺术品代理商,以及其作品的独特艺术风格,很多人都会以为那个画家其实就是一场闹剧。其实对于画家本人,外界也有很多猜测和传言,最离谱的莫过于有传言说画家其实不是人,是一只野兽。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确实有那么几幅画作里面画的野兽手印就像是拿真实的野兽手掌沾上颜料印上去一样,但也有人认为那只是画家养的大型犬不小心印上去的,说不定画家本人就是跟狗狗一起创作的。真正的野兽哪里懂得艺术?
      这个画家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成名之后便规定了某个位置较为偏僻的别墅作为固定展出场地,每一次展出都会在那个固定的别墅进行。这个倒不是什么新鲜事,虽然并不常见,但也是会有一些艺术家选择这样的展出方式。
      今天这个别墅又有画作展出,代理商先生早早地带着下属前来布置现场。代理商先生一直负责画家的作品,他同时也是画廊的负责人。展览开始之前,代理商先生都会习惯性地借洗手间的名义绕到了别墅后面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便推开了门柄,打开门后先是一股刺鼻的有机物的味道涌出来,然后便看到一堆画纸在地上躺着,有那么几个画板杵着,可以看出上面的画作还没完成,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在聚精会神地坐着,很明显这里是一个画室,但里面的人并没有在画画,而是在看着一副墙,正确来说是一个巨幕玻璃。与巨幕玻璃相连的外面便是展览大厅最里面的墙,透过玻璃画家便能看到展览的情况,展览大厅里甚至还装了几个收音器,这样画家就可以通过音箱听到他们说话了。
      代理商先生跟画家说“今天的展览会很顺利,已经有几个收藏家和投资商对目录上的几幅画表示很感兴趣”。
      画家说“那不是很好吗?我的生活费有着落了,起码你可以继续供我吃高级牛排了”。
      “我说过,你不是野兽,你是人”代理商先生生气地喊到。
      “不,我就是一只野兽,你看我的脸、我的手、我的脚,只要我走出去不说话,就会有人像对付野兽那样来把我杀死”
      代理商先生无言以对,便转变了话题,说“今天那个人也会来,他会拍下最里面墙上单独挂的那副画,但他表示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你就像往常一样拒绝好了,你知道我不可能见任何人”画家焦急地说到。
      代理商先生走出去了,回到展览大厅,开始迎接他的客人,他一如既往地接待着各色收藏家、富豪或者是专业买手,对于表现出兴趣的买家他会耐心地介绍画作以保证画作以最适合的价格出售。大厅最里面的那幅墙上单独挂着一幅画,大家都明白那将会是今天售价最高的一幅画,当然也是最受关注的一幅画,每个进来挑画的人都会被这幅画所吸引,吸引人的不但是画作本身还有即将得到它的买主。当然他们在看这副画的时候,墙后面的画家也在看着他们。
      这时候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来到了展览大厅,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谁——私人艺术馆的馆长,这个馆长管理的私人艺术馆是自己家族基金旗下的,作为集体总裁的小儿子,毕业后就管理着这个艺术馆可以说是顺利成章的事,当然毕业于艺术学院的他不像其他纨绔子弟只是个挂名馆长,他一直都在寻找有潜力的新兴艺术家并投资他们的艺术品,不过一开始他投资的都是名不经传的艺术家,而且投资数目不少引起了集团注意,其他家族成员更直言馆长买了一推垃圾回来,连带艺术馆还有艺术内原有的收藏都变得廉价,不过几年后馆长投资的艺术品随着作者名声大噪而水涨船高,谁也没想到只是用来给家族装门面的艺术馆变成了一笔有利可图的生意,这让所有人都对馆长刮目相看,谁都不会在背后说他愚蠢可笑。馆长进入展览大厅便径直走到了挂在最里面的那幅画前面细细地端详着,目光所至都在诠释着他对这副画的痴迷,墙后的画家透过巨幕玻璃看到馆长在欣赏画作的模样,帅气、认真,游移在画作上的眼光显得眼睛清澈靓丽,代理商先生也在一旁准备随时向馆长介绍画作或者等待馆长提出疑惑然后一一解答,毕竟他是最重要的客户。不过代理商先生并没有把目光投到馆长身上,而是盯着墙后,他知道画家此时正在墙后看着这一切,
      画家被馆长认真的模样吸引住了,虽然他不止一次这样子看过馆长,对他的脸庞极为熟识,但画家还是不得不承认馆长那帅气的、优雅的气质是他一直所向往的,不禁地站了起来走向馆长的方向想再近距离看清楚馆长,画家几乎贴着玻璃与馆长隔墙相对,馆长本来端详画作的目光突然一转好像感觉到什么死死地盯着画家的方向,好像看穿了墙后,与画家四目相对,直击画家的心灵。
      画家以为馆长看到了自己便躲开了馆长的目光,但看到馆长的目光没有变化 ,却莫名地松了口气。馆长在这幅画前站得太久了,代理商先生便上前对馆长说“他还是不愿意跟你见面”,便带馆长来到下一幅画作前。馆长对这个答复并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失落,代理商先生接着说“你知道,他不会见任何人的”
      “那你为什么可以见”馆长急切地问到。
      “因为我知道他原来的样子,而且.........”代理商先生停顿了一下,馆长疑惑地看了看他,在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希望代理商先生能转交给画家并期待他的回信。
      今天的拍卖,馆长以其背后雄厚的财力得到了他想要的作品。代理商先生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之后,便来到画室把信交给了画家。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过信了”画家想着,小心翼翼地用那只粗厚的手指轻轻捏住,画家一时不知道该用剪刀剪开还是用戒刀戒开信封,他甚至为了不让肥大的手指破坏纸张,还用了一把镊子打开了信纸,内容很简单,馆长先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希望邀请画家可以来艺术馆参观。画家轻笑了一下,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就像没有拆开过一样,来到二楼放在了一个抽屉里面。
      二楼是画家的起居室里面还有卧室,跟楼下画室凌乱不堪相比,这里显的比较整洁,不过画家比较喜欢画室,毕竟有时候画画累了便会自然而然地在旁边的沙发躺下,而且被作画工具包围着画家睡得更加舒心。
      画家并不打算回信,他觉馆长就像是客人来到餐厅尝到好吃的想知道厨师长什么样的那般好奇心罷了,当客人尝到其他美味时便会把这个厨师忘记,更何况客人看到他这个厨师之后反而会倒胃口吧!画家有点睡不着就返回楼下画画去了。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画家通过代理商先生收到了好几封馆长的信,都是变着形式邀请画家出来见面,画家也是一如既往地把信收好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画画。不过代理商先生开始有点急了,毕竟馆长是画廊重要的客户也是合作伙伴,频繁地拒绝会影响到他与馆长之间的合作,虽然每一次馆长都说没关系的,但在感受到馆长的确切的诚意以及每一次看到馆长失落的表情的时候,代理商先生开始于心不忍,也开始提议画家不如跟馆长见一见,也好断了馆长的念头。画家却愤怒地说“怎么见?怎么见?”画家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野兽般棕色皮毛然后说“就这样见吗?告诉他:你好!我是一只野兽,你手上的画就是我画的。然后向他挥两拳把他吓跑? 哦!你记得叫他准备好猎枪。”代理商先生叫画家冷静然后说“我会跟馆长说你患上了一个罕见的基因病,所以外貌变成这样,因此不敢见人,而且我也会在场不会让他接触你的。”画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代理商先生说“让我想想!”。
      过了几天,代理商先生因为业务的事情去找了馆长见面,正事办完后,两人去了一家餐厅吃饭。馆长跟代理商先生说“等一下可以跟我回办公室帮我拿封信给画家吗?”
      “你就这么执着要见到画家吗?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难道他真的如外界传言是一只野兽?”
      “如果他是呢?你还会这么执着吗?”
      “那只会让我更加期待与他见面,一只野兽画出精美绝伦的画作,不是很有趣吗?”
      “他患有罕见的基因病,导致他全身毛发旺盛,皮肤和骨骼变形,所以外表看起来像一只野兽。”
      “原来如此!是天生的吗?”馆长问到。
      “不是的,成年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他20岁以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外貌。”
      “你之前说知道他原来的样子,你以前就认识他?”
      “算是远房亲戚吧!你知道家族之间的联姻可以有多么地复杂。所以从父辈开始就有往来。”
      “这么说他也是一位财团公子吗?”
      “本来是的,不过他家不久便陷入财政危机,父母为留点钱帮他治病只好把所有的产业卖掉了,最后他父母实在受不了他那副模样和周围的言论就自杀了。”
      “可以告诉我是哪个财团吗?我想多了解一点”
      “这个不能告诉你,毕竟他家陷入危机后我的父亲不喜欢我跟他们接触,如果知道我这么多年都在帮助他,我会有麻烦的。”
      馆长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便愉快地用餐了。之后代理商先生还多点一份餐打包带走,跟馆长回办公室拿着信便去找画家了。临走前代理商先生跟馆长说他会劝画家跟馆长见面的,但请务必遵守一些规矩。
      今天的别墅并没有展览,代理商先生早早地来到别墅,名义上说想看一下画家最近的作品,准备下一次的展览,但其实是为了稳定画家的情绪以防他中途变卦。画家已经很久没有跟代理商先生以外的人接触,但他并不胆怯,毕竟这个馆长他并不陌生,而且就算见面的结果并不愉快他也不会在乎。馆长也按照约定来到了别墅。馆长端详着别墅,毕竟每一次展览都是在晚上举办,看不清,现在阳光充足,可以细细地看一下。别墅并没有什么特别,就算是内部的装修和格局都并不显得特别,特别的只有住在里面的人。
      代理商先生出来把馆长领到别墅的内苑,到了内苑馆长看到了一个野兽般模样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露营椅子上,粗大的手上拿着一罐啤酒,啤酒已经打开还喝了几口,馆长跟着代理商先生慢慢走过去,眼睛已经死死地锁住了画家的背面,走到离画家只有几步远的地方,馆长停住了脚步,代理商先生则走到画家面前示意他客人的到来,画家抬起头看了一下代理商先生然后转过头看馆长,馆长随即把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微微弯腰礼貌彬彬地说“您好!久仰大名,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画家站起来面对馆长,打断了馆长讲话。然后展开双臂说到“我知道你想见我,大家都不要耽误时间,来,我让你看个清楚。”说完之后画家便缓缓地转过身去。画家身上只穿着一件马甲和一条短裤,几乎是裸露着身体,那变形的骨骼旺盛的毛发还有粗厚的皮肤,只会让人联想到两个字“野兽”,馆长虽然提前看过代理商先生偷偷给的照片,但当看到了真人而且是这样坦率地展露在面前的时候,馆长还是受到了一丝震撼,直到画家转过一圈再一次面对馆长之后,代理商先生向画家呵斥一下,馆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馆长稍微定了定神,尽量保持着镇定,然后对画家说“我说的“看”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我误会你呢?”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画的,就像看了一部自己喜欢的电影,希望想了解更多表演这部电影的明星一样。”
      “了解完之后就会去喜欢下一部电影或者下一个明星??”
      “是了解完之后更加喜欢这个明星,喜欢他演的电影。”
      画家听到后行动迟疑了一下,然后对馆长说“你说我是明星?”
      “是的”馆长的眼神如此坚定。
      “谢谢你的赞美,那我送你一样礼物作为纪念吧!”画家看了看周围,拿起旁边桌子上一罐还没打开的啤酒,然后走到馆长面前塞进他的手里。“你们不是都喜欢明星的礼物吗,这个上面还有我的掌印,你要好好收藏哦!”
      看到馆长没有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说“怎么,不满意吗?是廉价了一点,但我也没有什么高级品可以送你。还是说你想要这个?”画家举起了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原来你想要我的唾液,我可告诉你我的DNA不是什么好的DNA,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说完就把剩下的啤酒喝光,把空啤酒罐塞进馆长另外一只手上。
      拿着空罐子的手开始抖动,一下子就把空罐子捏扁了。馆长感受到了羞辱,便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几步,画家便大声说“谢谢你买我的画,让我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希望你能继续购买,不然我就会被遣返森林了。”馆长停了下来,加快步伐离开了。
      此时代理商先生想刀画家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他快步追上馆长,只希望此事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合作。
      馆长快步走到前面的展览大厅,停了下来急促地喘气,他不知道是被画家气得喘不过气还是因为刚刚走得太急,此时他需要缓和一下,代理商先生也追上了馆长,想解释什么但又似乎欲盖弥彰,便在他身旁静静站着。
      “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馆长冷静了之后突然问代理商先生。
      “差不多吧。”
      “你害怕吗?”馆长转过身面对着代理商先生说到。馆长似乎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
      “我是说他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害怕吗?”馆长以为代理商先生听不明白,补充着说道。
      代理商先生低头轻笑了一下说 “其实他本质不坏,而且如果拿刀或者枪攻击我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馆长说“我明白了”,然后看了看手中的啤酒问“他喜欢喝啤酒?”
      “是的,非常喜欢!”
      “高级牛排和啤酒?”
      “是的”
      “感觉不太搭”
      “他就是喜欢这种不协调性,就像他的画”
      馆长会心一笑“确实像他的风格”
      馆长叹了口气,跟代理商先生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就走了。
      代理商先生回到内苑,不见画家便回画室寻找,画家正在作画,看到代理商先生进来便开口说“你脸色很难看,怎么啦,那个馆长难为你啦?”
      “你下一次能不能对人家礼貌一点”代理商先生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礼貌?什么叫礼貌?同一个动作在这里可能是礼貌,在另外一个地方就会变成不礼貌,就像‘拍肩膀’这个动作,在有些地方是友谊的象征,有些地方则是禁忌,这样说来‘礼貌’也是相对的,所以什么叫‘礼貌‘什么是‘无礼’?”
      “不要再说啦,你知道我吵不过你”代理商先生叹了口气说“算了,或许我不应该期待会改变什么,我走啰”说完代理商先生转身开门。
      “哦!对了!没有下次”背后的画家大声说着。
      大概两个月之后,代理商先生在一个商业聚会上见到了馆长,两人开始交谈起来,本来谈的都是业务上的事情,结果话题都落到了画家身上。代理商先生告诉馆长画家应该很快就会有一个展览,希望馆长大力支持。不过馆长表示上一次见面太糟糕了,自己心情不好想再考虑考虑,代理商先生不知道馆长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紧张地解释“艺术家就是这种臭脾气,他对你的无礼,我向你道歉,请你大人有大量,而且我保证这批画会更有价值”
      “那我是不是该要点赔礼呢?”馆长玩味地说到。
      “那你是想.............”
      “要不再安排一次见面?哦!对,再安排一次见面,怎么样?”
      代理商先生不解,问到“你不怕吗?”
      “他拿着刀或者枪攻击我,也是对他没有好处,不是吗?”馆长笑着说
      “我不保证他会想见你”
      “那你就想想办法”
      “我................尽量”
      几天后,代理商先生告诉画家,馆长要见你,时间和地点都定好了,我会来接你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我一定要去吗?”画家正在作画,问道。
      “必须去”
      “他没有被吓坏吗?”
      “还是说已经吓疯了,才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画家本来想继续说,但还是把下一句话咽回去了。
      “有没有被吓着,你去见个面就知道”馆长接着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不会有人看到你的脸”
      “去哪里?”
      “你会喜欢的,还有好好穿上衣服”
      “尽量吧!”画家耸耸肩。
      这天黄昏时候,代理商先生开车来到了别墅,进去之后看到画家悠闲地坐在画室对着一副画在喝啤酒,便催促他赶快上去换衣服。画家衣服本来就不多,而且身形较为庞大,只是穿上阔大的运动服便宣告整理完毕。代理商先生有点看不过眼便整理了一下画家脸部的毛发看上去精精神神的才出门。出门的时候画家盖上运动服上的连衣帽再戴上口罩和墨镜把脸基本上遮住了。
      代理商先生把画家带到馆长的私人艺术馆,把人请进去之后便自己开车离开了。画家慢慢地走进艺术馆,只见墙上都挂满了不同的画作,画家相信如果给自己足够的食物他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个月或者一年,让他可以慢慢研究每一副画作,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思,再走里面一点发现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牛排和啤酒,画家走上去拿起一罐打开就喝。
      “你真的很喜欢啤酒”馆长从办公室走出来说。
      “我渴了,不能喝吗?”
      “可以,这些都是你的”馆长向桌子摆了摆手。接着说“你要看一下里面吗?”馆长指了指馆内。
      “你........不怕我吗?”画家皱着眉头。
      “我问过代理商先生同一个问题”画家听着眼光显得认真起来,馆长接着说“他说你不会攻击他的,我相信你现在也不会攻击我。”
      画家苦笑了一下说“里面还有什么宝贝吗,让我看看”。然后径直地往里面走。
      馆长把画家领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主要是放着立体艺术品像石膏、木雕、牙雕和不同金属材料做的工艺品。画家像一个小孩走进玩具城一样兴奋,不敢眨眼。画家想“我要修正我刚刚计算的,如果有足够的食物我可以待够十年”
      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里的艺术品有画也有工艺品,画家发现他们的作品按作者名字摆放的,这个区域属于这个画家那个区域属于另外一个艺术家,而且这些作者名字都显得很陌生,不像是美工书本上能够认识的名字。不像上一个房间的艺术品胡乱摆放,房间虽然混杂凌乱但细心看确是错落有致,画家敢肯定,只要他随便指着一个作品,馆长便会马上说出它的作者、来历、背景甚至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个房间里的都是你最喜欢的,是吗?”画家在欣赏着一个雕像说。
      “是的,因为靠着它们,我得以现实我的愿望。”馆长看着它们眼光发亮。
      画家突然想起代理商先生跟他说了很多关于馆长的事情。他是他们家族中的小儿子,前面有几个哥哥,所以注定他不受重视,也因为这样当他决定攻读艺术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所有人都没有指望过他能够继承什么,他的几个哥哥更不希望多一个竞争对手。毕业之后他也不像几个哥哥一样安排在集团里管理公司手拿几个工程项目,而是被安排管理家族的私人艺术馆,这并不是希望他有一番作为或者在艺术界发光发热,而是作为家族门面的艺术馆内收藏着有很多艺术品,需要一个专业人士去定期地清点和保养以及给艺术品防尘防虫防潮防盗,然后适时地开放艺术馆凸显家族的高贵。这个艺术馆也是靠家族基金投入运营,对外宣称是为了人类艺术发展的公益性项目,其实也就不指望它可以有什么收益。馆长每年可以支配一定数额的基金拨款,其目的是为了让艺术馆增加一到两件艺术品以显示家族的品味和财力。不过这个馆长却拿着这些拨款到穷乡僻壤去寻找还没被世人认识的艺术家,买下一大堆名不经传的艺术品,也时不时地受邀回母校然后物色有潜力的学生,并以资助的名义买下他们的作品。在外人看来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挥霍,甚至有人还认为其实小儿子没什么才能怕搞金融会暴露家族基因缺点便随便帮他买下艺术专业证书然后安排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再砸点钱下去随他玩,只是在家里人看来馆长玩过了还买下了一推垃圾回来还美名为“投资”。画家刚刚看到的那些不太熟识的名字大概就是那些新兴艺术家,毕竟画家已经与世隔绝超过十年了。那段时间就连家族聚餐都没有把馆长叫上免得晦气。后来没过几年那些曾经落魄的艺术家开始冒头,有的他们有的甚至蜚声海外还冲击传统潮流。馆长手中的艺术品变成了炽手可热的香饽饽,随便脱手几件就十倍百倍地回来了。不仅如此因为馆长早期的资助,给人一种爱才育才的印象,给家族带来良好的形象。他还给艺术馆搞了些改革,把原本放在大厅的雕像和工艺品放到一个房间里,腾空大厅,把场地外租出去给贵族富豪举办沙龙和派对,后来甚至政府官员也乐意租用场地来办记者会。再后来他觉得这些藏品应该被大众所认知,就开设了专门的网站介绍自家的艺术品,也借助这个网站开启了艺术品租借服务,虽然租借服务昂贵,但对于需要开酒会拍电影之类来说已经是比买要省钱很多。当然如果是母校用于学术用途的会特别对待的。
      就这样随着馆长和艺术馆的名声日益高涨,希望来参观或者办沙龙的人越来越多,馆长的人脉也变得非常广阔,上至政府官员下至青年学生,就连他的几个哥哥都不得不重视他起来。昔日被人忽视轻视的小儿子变成现在受人尊重甚至受人敬仰,他确实做到了。
      “你很厉害!”画家陷入沉思后,自言自语说。馆长看了一眼画家问“你说什么?”
      “没有,我饿了,出去吃东西吧!”说着便走出房间回到大厅坐下吃起来了。馆长随后跟着画家回大厅,他坐在桌子另一边看着画家狼吞虎咽,这个吃相就算以人类的姿态都会让人联想到两个字“粗鲁”。馆长也拿起刀叉吃起来了。
      吃饱喝足后,可能是因为此刻被众多艺术品包围感到舒心,可能是不用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感到安全,可能是因为刚刚走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画家瘫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欣赏这个艺术馆,馆长觉得现在的画家变得温顺乖巧,就像一只猫,似乎只要伸手过去温柔抚摸他便会投向你的怀里撒娇一样,不过馆长还是忍住没有去抚摸。馆长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我可以加你微信吗?”画家听到有点愕然,便坐直了起来。馆长后来带点疑惑地问“你是不是没有微信?”
      “微信到是有的,但我好久没用了,而且我现在身上没有手机”
      “是你现在没带还是原来就没有?”
      “唔,这样说吧,几年前代理商先生确实给过我一部手机说方便跟我联系,他还教会我用微信,但你知道我可以通讯的人只有他,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加上我的手指.......唔”
      画家把手掌张开看了看继续说“手指比较粗,用不好手机触屏,之后微信上的一些功能要人脸识别,我就索性不用了,而且我觉得铃声很烦影响我画画,所以很多时候调到静音,每次代理商先生过来说我不接电话不看手机的时候才想起给手机充电,慢慢地我连手机放哪里都不知道了。如果认真说起来的话就当我没有,不管是手机还是微信。”
      “那如果我送一部给你,你会用吗?”馆长先生思考了很久问。
      “不要开玩笑啦,我听说现在的手机都是刷脸刷指纹,我根本就用不了”画家喝了一口啤酒说。
      “难道以后要见你都必须通过代理商先生才能见面吗?”馆长问。
      “你还想继续见我吗?”画家玩笑般说道。
      “是的”馆长毫不犹豫地回答。
      画家收起了笑容,沉默良久说“你真是个疯子。”
      “很多人都这样说我,但如果我不疯,怎么可能得到现在拥有的东西?”
      “你不但是个疯子,还是一个很有眼光的疯子。不得不承认你挑选的艺术品都非常特别,我也很羡慕你可以到处去挖掘发现一些璞玉,你是真正热爱艺术的,我为我之前的失礼道歉。”说完画家起身右手放在心脏位置向馆长鞠躬。礼毕,画家调皮地说“不过在我看来你那些艺术品还是有缺陷的”。馆长翘首以待等着画家说出什么重大发现。“就是很遗憾,它们都不属于我,呵呵”。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代理商先生开车回来接画家,在回去的路上代理商先生能够感受到画家心情很好便问画家“感觉如何?”
      “很好”
      “还想来吗?”
      画家沉思良久说“不来了,租借费我付不起。”过了很久画家继续说“以后还是不要出来了”。
      回到别墅,画家还有点兴奋,毕竟很久都没有这样跟人接触过了,有点像回到以前他还没变成这幅模样的时候,也让他回忆起很多往事。他现在睡不着想去画画,但又有点精神不集中,结果他来到二楼房间,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旧盒子放的都是以前的小物品,他打开盒子想缅怀一下,结果抽出了一张开始发黄的名片,上面的名字他非常熟识,就是刚刚见的那个馆长。那个时候画家还是一副人类模样,他参加了一个校内比赛,虽然说是校内,但因为那里是顶级艺术学校,所以即便是校友之间的切磋也能引入注目。他参赛的画作呼声很高,但最后却只得了一个安慰奖,他失落至极,一向自信的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个时候作为评审之一的馆长找到了他,说喜欢他的画作希望可以买下来,又问了画家的经济情况如果可以自己可以给画家帮助之类的。那时的画家心高气傲觉得用金钱衡量他的作品是一种侮辱,而且他也听了一些馆长的传闻,便拒绝了交易,自己不缺钱,也不需要馆长的资助,不过馆长还是把名片递给了画家说自己很喜欢那幅画,还说之所以没有评优完全是因为主评人对传统的过分追求,如果只看画作本身绝对是画家的更好,还叫画家继续坚持这种风格,潮流是会变,很快那班老家伙就会向新兴潮流低头等等,还跟画家说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帮助。画家虽然对馆长的初印象不好但听到这样鼓舞人心的话甚至有一点理解画家,作为一个不愿服从传统意义上的审美的艺术院学生他总是得到批判性的评价,现在不管从谁的口中说出这番言论画家都觉得好像遇到了一个知心人一样,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收下名片回了一句“我明白了”就跟馆长道别。回到宿舍后画家把名片珍藏起来,也开始拿起画笔希望下一次能够继续得到馆长的赏识。不过之后的变故让画家措手不及,他只能选择退学,甚至不能亲自回来学校收拾东西,他的思想非常混乱以至于代理商先生问他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时候,他只想到那张名片。当他开始躲在别墅静静地看着名片的时候脑海中想起那天的相遇,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我现在有困难了,很大的困难,你可以帮助我吗?”便开始哭泣起来。
      之后代理商先生告诉他自己去馆长那里要来了资助,可以帮画家解决生活费还可以购买工具继续画画,画家问这是怎么回事,代理商先生只说为画家用了一个假名字,再拿几幅之前的画作,告诉馆长这个画家有潜力就可以,不过这也得益于代理商先生经常向馆长推荐人才,数量一多起来馆长就没有细问什么了。画家似乎受到了鼓舞,开始了没日没夜地创作,不到两年时间画家的画作开始受到重视,馆长也开始频繁买他的画。到后来画家知道馆长想见自己的时候,他感到害怕,心里想“如果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喜欢我的画吗?”便拒绝了。不过之后代理商先生却很多时候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关于馆长的事情,当他听到代理商先生说馆长资助过很多有潜力有才华的学生和穷画家的时候,画家在想“那天你对我说的话,你还跟多少人说过呢?你说你欣赏我的作品大概是觉得我奇货可居罢了”想到这画家便更加抗拒与馆长见面。然后就有了那次“愉快”的见面。
      画家现在酒劲还没过,他坐在地上挨着刚刚的那个抽屉下面的柜子,看着发黄的名片陷入沉思,他像被做成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画家对着名片说“我现在有困难了,你可以帮助我吗?”说完之后画家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傻话,笑了一下搖了搖头便站起来去卧室睡觉去了。
      过两天代理商先生给了画家一个手机,手机用密码开机也没有安装微信,他教画家打电话接电话和收发短信就走了,临走前代理商先生说馆长希望约定下一次见面时间,但画家不想,总觉得继续见面不是什么好事,就拒绝了。手机上开始收到了一些短信,是馆长发来的,毕竟代理商先生把自己和馆长的手机号码存进去了,画家看了内容,自己的手指很难打字也记不住回信息的操作步骤就索性不回信息了,任由短信发来。之后也索性把手机收起来不看,画画去了。
      这天画家在画室构思着下一幅作品,却通过巨幅玻璃看到了大厅有个人影,不过他很快便确认那个人影是馆长。“他怎么来了”画家在画室里观察了一下确定只有他一人进来便走到大厅里了。馆长看到画家出来便说“原来是真的,代理商先生说我在大厅走两圈你就会出来见我的。”画家有点意外,不管是对馆长还是对代理商先生,然后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一直不肯见我,短信也是有去无回,就过来找你了,不过我有发短信说我要来的”
      画家无语,想到了手机却已经没有印象放在哪里了。
      馆长继续说“怎么了?不欢迎我吗?不过你应该是不欢迎我的”
      “不是”画家还没回过神来,本能地回答。
      “没关系”馆长举起手中的外卖袋说“这些都归我啰,你没得吃”
      “是那家餐厅的吗?”画家看到外卖袋的标志略带兴奋地问到。
      “是的,车上还有啤酒,不过我拿不动”馆长往外看了一眼。
      画家把馆长领到二楼起居室,把外卖袋放在餐桌上开始辨认里面的餐食,都是画家喜欢的食物,脸上的兴奋已经不想掩饰了。馆长看那馋样便说“吃吧,我特意去买的”。画家便不客气起来了。馆长返回车内把啤酒也带了上来,画家的吃相还是那么粗鲁,但馆长却觉得有趣,看惯了那些斯斯文文装模作样的优雅,馆长反而觉得画家吃出了食物本来的味道,显得真实坦率。
      “你又把手机忘在哪里了?”画家正吃得开心,馆长突然问到。
      “唔.......应该就那几个抽屉里吧!应该!”画家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抽屉。接着说“我跟代理商先生说了不需要,他却硬塞给我”
      “因为那是我买来送给你的”
      画家顿时觉得手里的肉不香了。
      “我以为你不用手机是因为没有人跟你联系,所以我发了很多短信还试图打电话,但都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人接听电话”馆长脸上寂寞的表情让画家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下。
      画家放下了手中的肉,开始喝起啤酒眼睛不敢直视馆长。最后把食物吃完后,画家保证会把手机找回来,然后看看短信,但不保证可以回复。
      “你想参观一下我的画室吗?”画家觉得要为馆长做点什么,便发出了邀请。之后又补充道“不过画室比较乱,希望你不介意。”
      画家领着馆长来到了画室,画室还是一如既往地凌乱,作为一个享负盛名的画家,他的画室无疑是一片圣地,能提前看看还没完成的画作,甚至观摩他画画的样子都是珍贵的时光,不过馆长却被那巨幅玻璃吸引住了,顾不上细细品味那些还没发表的画作,就已经开始往巨幅玻璃移动。
      “原来你是从这里看到我的,这是玻璃吗?还是监控显示屏?”
      “是玻璃,没错”
      “这是为了满足你的癖好而改造的吗?”
      “不是的,代理商先生买下这里的时候,这玻璃就存在,后来我住在了这里,他告诉我,他不想改变屋里的结构,如果我不喜欢可以做过门帘之类的遮住或者索性不要使用这个房间。不过我也觉得有趣就把这里布置成画室。而且...........”画家觉得再说下去真的就觉得自己是偷窥狂了。
      “所以说,你一直通过这里看到我们,我们就像个傻瓜一样,被偷窥还不知道。”
      “不算偷窥吧。”画家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索性就跟馆长坦白“其实一开始这个玻璃确实给了我很多灵感,我很多时候对着玻璃画画,这个房间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画室,后来我提议以后展览都在大厅举办,结果代理商先生也觉得有趣就同意了。结果每一次展览过后,看到每个看我画作的人的表情和神态都成了我的创造灵感,或者你形容这是一种上瘾也可以。”
      馆长没想到画家这么坦率,就不再纠结玻璃的事情,然后转去看画室里的画,然后说“我很期待你下一次的展览”
      “谢谢!”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馆长提议跟画家一起出去走走,但画家觉得天黑不代表安全。
      “如果我保证没有人看到你,你可以跟我出去吗?就散散步而已”
      见画家开始动摇,便接着说“附近有个沙滩,没什么人知道,更可况现在天黑,更加没有人”
      画家换了衣服便坐上馆长的车往那个神秘沙滩驶去。“这分明是一个还没开发的沙滩,也不知道馆长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画家下车后随馆长走过去心想。不过踏着松软的沙土,吹着舒服的海风,听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声确实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让内心得以平静下来。画家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来沙滩是几岁的时候了,虽然有风险,但他还是庆幸答应馆长过来,这确实是很棒很棒的体验。他们两人沿着沙滩贴着海边慢慢走着,甚至还脱下鞋子让海水浸没脚踝处,那种冰冷虽然让人为之一震,但适应了之后确实无比地舒爽,海浪慢慢冲击着脚踝好像在做一个脚部按摩,非常舒服。馆长开始玩笑般向画家用脚把海水踢过去,画家也不甘示弱回踢了一脚,到最后手脚并用互相向对方泼水,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小男孩在尽情地玩耍打闹、嬉戏追逐。后来两人玩累了便并排躺在沙滩上,看着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只要有一点点声音就会把星星吓跑了一样。
      “其实我并不是患上什么基因病”画家打破了沉默。馆长转过头来看着画家。“正确来说那不是一种病”
      “那是什么”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诅咒或者魔法这种东西吗?”画家转过头看着馆长“你可以理解为某种超自然的东西”,看着馆长疑惑的眼神,画家觉得自己说出的话会被认为是神经病。然后继续看着星空说“反正不是什么罕见的病,之前代理商先生跟你说的只是想让你容易接受罢了。还有我父亲的集团是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不是因为我要看病治疗花光了他们的钱”
      “还有呢?”
      “我当年在艺术学校退学,不是是因为父母破产无力支付我学费,而是因为我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没有办法见人。父母破产是退学之后发生的”
      “还有呢?”
      “我父母因为看到我这个样子,精神开始崩溃,接受不了现实而自杀,是真的。”
      “还有呢?”
      “我现在对外用的是一个假名字,我可以告诉你我原来的名字”
      “还有呢?”
      “上一次在别墅,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还是正常的样子”
      “还有呢?”
      “我的钱现在由代理商先生管理,我住在别墅的时候他跟我说随便住,但我知道他会在我的钱里扣除租金的。”
      “还有呢?”
      “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谢谢你!”画家看着馆长说。
      馆长睁大了眼睛看着画家,似乎要把画家看穿。
      把画家送回别墅后,馆长就开车回家了。回到家中,馆长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便坐在了沙发上,他用毛巾擦着头发眼光却落在了一处书架上。他走到那个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书,那本书是一本简介,一本作品简介,那是多年前馆长回母校为一个校内比赛作评委的一本参赛作品简介,简介的前几页是一些教学理念和对参赛者的期望之类冠冕堂皇的语言,之后就是参赛者与参赛作品介绍。馆长很自然地翻到其中的一页,上面印刷的作品照片是一幅画,一幅本来呼声很高最后却失落大奖的画,馆长当年本来想收入囊中,却被创作者拒绝了。旁边有创造者的个人照片,照片上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因为他变成了一只野兽,照片下是创作者的名字,这个名字一个小时前他听到过,正是画家原来的名字。馆长轻轻地抚摸着画家的个人照片,嘴里念叨着“是你!真的是你!”
      看了不知道多久馆长才珍重地把书本放回书架上。然后回房间休息了。
      画家回到别墅后便开始寻找那部手机,他甚至还花了点时间找充电器,手机插上充电器后等到手机可以开机,才安心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馆长给画家发了条短信,告诉画家自己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希望画家不要太想念自己。
      “我才不想你呢”画家看到后吐槽了一句把手机放一旁继续画画了。
      两天后,有一份娱乐杂志刊登了几张照片,照片中馆长正在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在海边嬉戏玩耍,另一张照片则是馆长的车在画家别墅停下,车上的人包裹全身进入别墅内。这很明显是那天在海边拍到的,幸好光线昏暗,画家的外貌并不明显只能看出一点轮廓,下面的配文让人遐想连篇,馆长与疑似画家半夜在海边嬉水,馆长体贴接送,那个画家到底是人类还是野兽等等。由于馆长和画家都是盛名在外再加上画家从未露面,所以这篇报道引起不少的轰动。各种舆论尘嚣直上,在他们的口中馆长从一位优雅、聪明并受人尊重的绅士变成了贪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投资人。而且馆长现在人在国外,导致很多狗仔只能蹲守在画家别墅门外想一探究竟。
      画家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他也罕见地拨了个电话给代理商先生,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代理商先生了。代理商先生在电话里告诉画家他的画廊也被记者堵上了,一时半会来不了,叫画家不要出门,最重要的是不要跟媒体记者起冲突,只当他们不存在,他这边处理好了就会过来。画家按照代理商先生的吩咐一直留在家里,他甚至连上下楼都觉得会被拍到索性就在画室里待着不上去了。
      此时的馆长在国外已经得知消息,并连续给画家发了好几条短信,大概内容是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在让家族的人在处理,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并向画家道歉,希望可以原谅自己的疏忽与任性,最后一条短信写着“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此时此刻的画家最想见的人是馆长,但他还是忍住了打电话给馆长的冲动,看着短信内容也他稍稍有点安慰,想着回复一句“我想见你,你可以来到我的身边吗?”但画家并没有回复短信,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任性正在毁掉馆长,毁掉馆长努力得到的一切。
      “那天我就不应该让他进来,该死的嘴馋,我就应该把外卖袋连同他一起赶回车上”画家后悔着。手中的手机抱得死死的,他从来没有这一刻意识到手机的重要性,那是现在他与馆长唯一的联系,他甚至觉得永不间断的短信提示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
      几天后,画家别墅门口的记者已经散去,代理商先生来看看画家,发现画家憔悴了许多,就像一只正在老去的野兽。他告诉画家不用担心,外面的报道已经停止,记者正在追逐其他更大的新闻。画家“嗯”了一声继续坐在画室沙发上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画家站了起来几乎跑过去来到了代理商先生面前叫他出去不要让馆长进来,代理商先生还以为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也开始把心悬到喉咙,他通过在巨幅玻璃看到馆长进入到大厅,疑惑地问“你确定要赶他走?”
      “对,快点,他知道如何进来”画家急速地说,然后躲在了一个角落试图用画布掩盖自己。代理商先生明白画家确实不想见馆长便开门出去了,馆长见是代理商先生出来有点愕然,停了下来又想继续往里面走。代理商先生伸手拦住馆长说“不要进去,他现在不想见你”
      “但我想见他”馆长想强行通过。
      这时候馆长手机铃声响起,是画家打过来的,馆长马上接听,电话里头画家用质问口吻说“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我现在不想见你”。
      “可是.........可是..........你可以听我解释吗?”馆长焦急地退后看着大厅里面的那幅墙,他用深情的眼光往里墙看去好像在注视着他最珍爱艺术品“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只想说声对不起”
      在墙的另外一面,画家透过玻璃看着馆长,这是他这几天日夜思念的馆长,只要走出去几步便能上前把他抱入怀中,然后拿起他手中的外卖袋美妙地与他度过一整天。但画家不会这样做的。他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跟馆长说“你不要再过来了,以后都不要,我只是一只魔鬼一只野兽,靠近我只会伤害到你。”
      馆长放下手机,目光呆滞,把手中的外卖袋放在地上,转身往外走去,他还不时地回头,以为画家会迫不及待地出来拿走外卖袋,然后他就可以冲上前去把画家抓住,但外卖袋还是静静地在那里一动不动。
      代理商先生跟着馆长出去,他告诉馆长画家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画家现在跟十几年前刚刚变成野兽的时候一样变得惶恐又神经质,叫馆长等等,等他冷静下来便会与馆长见面的。也不知道馆长有没有听进去,馆长只是打开后尾箱把一箱啤酒递到代理商先生手上就开车离开了。
      代理商先生捧着啤酒回到别墅内,画家已经拆开外卖袋开始吃外卖了,明明是跟上次一样的食物,但画家觉得今天的外卖吃起来毫无味道,只剩下本能的咀嚼和能量补充
      从那天开始画家就再也收不到馆长发来的短信,不过画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手机丢到一旁,而是认真研究了起来,他开始学会如何拍照或者自拍,如何从拍照功能转成拍视频,开始学习如何看新闻资讯,也学会了用百度搜索,当然也学会了看视频。不过他手指粗大使用触屏还是困难,代理商先生便配了支触屏笔给他,这样就方便多了。
      代理商先生正在筹备他的下一次展览,展览时间越来越接近了,虽然上一次的报道余温还没过,但也是一次绝好的宣传机会,有更多的人开始关注画家的作品。这天代理商先生带着下属和一车工具过来开始布置大厅,这次展览也是在大厅举办,画家事先回到二楼卧室躲着,以免人多口杂。画家之前从代理商先生那里知道展览当天馆长已经有其他安排可能来不了,开始感到失落,再加上馆长一直都没有短信过来,他隐约觉得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到馆长了。“我那天是不是有点过分,唔,确实很过分,伤害到他了。”画家心想。打开手机短信功能点开馆长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天画家的回复“你不要过来”,然后不断往上拉都刷不出什么来了。
      “不如发个短信?”画家躺在床上挣扎着“他会不会很忙看不到信息”
      “还是算了吧,明明是自己拒绝他的,现在又要求他,太不要脸了”
      “算了,他应该很忙”
      “如果发过去他不理我这么办”就这样画家抱着手机辗转反侧,结果粗大的手指不小心划到了拨号功能,不小心打了个电话给馆长,画家发现后立马挂断了电话“应该还没拨出去”,画家的心悬到了喉咙,但他似乎受到了鼓舞,想了一下开场白就拨打过去了,但对方没有人接听,画家继续拨打,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画家有点失落但又松了口气。
      “原来小丑是我自己”画家想起最近从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馆长早就把我电话删掉了吧!”画家整个人摊在床上睡觉去了。
      到了晚上,展览大厅布置得差不多了等下属们走了后,代理商先生上了二楼找到画家,他看见画家正在坐着用铅笔画着什么问画家要不要下来看一下展览,画家跟着代理商先生下去看一下自己的作品被摆弄成什么样,当看到里墙挂着的作品时,画家想起了馆长曾无数次来到里墙前看他的画作,然后慷慨地买下来,画家试探性地问代理商先生“他明天真的不来吗?”
      “谁?”代理商先生装作听不懂。
      “还有谁?你知道的,是馆长”
      “我只是说有可能不来,说不定会来,反正邀请函已经送过去了,客人不来我也控制不了”
      “哦!”
      “你要是想他来,你亲自邀请他啊,反正你有他的电话号码,打个电话发条短信应该不难吧?”代理商先生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
      “怎么啦!后悔啦!想人家啦!”代理商先生玩笑般看着画家。
      “不要把我当成什么纯情少女,好吗?”画家背对着代理商先生。代理商先生笑得更过分了,但慢慢地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便收起笑容严肃了起来说“你35岁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画家知道代理商先生想说什么,回答到“我知道,但这些东西不能勉强,不是吗?”
      “可是...............”代理商先生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是你,你会愿意亲吻一只野兽吗?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沉默了一下,代理商先生说“我要走了,你还是打个电话吧!”画家点了点头。
      回到二楼,画家拿起手机翻看,毕竟已经超过八小时没有看过手机了,说不定馆长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不过翻看的结果让人失望。画家有点不甘心便又拨打过去。
      “喂”电话接通。
      “是..........是我”画家听到对方接听,有点慌了,脑袋乱成一团,之前练习的开场白也只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事?”
      “我想明天............”画家正说着,手机里头有一把女性声音在呼喊馆长的名字,语气特别亲昵,对方还催促馆长快过去。画家听到了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我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画家想着,发泄心中的郁闷般把手机关机并扔到了一边。
      画家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出来喝,不像之前慢慢地品尝,他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很快就喝完一罐了,然后继续拿第二罐,他觉得一罐一罐拿太麻烦了,索性多拿几罐出来一饮而尽。
      到了第二天中午,画家才从剧烈的头疼和浓郁的酒气之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代理商先生在旁边的餐桌上吃着午餐,看到画家坐起来说“你醒啦?”
      “你怎么在这里?”
      “你忘了今天是展览会吗?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画家稍微清醒了脑袋后说“不对,你一般不会来二楼,而且也不会这么早过来。”
      “这个时候倒是挺清醒的”代理商先生继续吃着他的午餐,问“你饿吗?我煮一份给你?”还没等画家回答,便起身到厨房去了。
      “是馆长”代理商先生一边捣弄厨具一边说。
      画家好像听到了什么中彩票一等奖的消息,转过头瞪着代理商先生,并期待着能够从代理商先生口中继续多说一点关于馆长的事情。
      代理商先生觉得画家此时的表情非常有趣,他从来没有看过画家露出这种表情,想逗他一下,但又于心不忍,接着说“他说你喝醉了,有点担心,叫我过来看看”
      “他怎么知道我喝醉了?”
      “你真的不记得?”代理商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
      “记得什么?”画家也是一脸惊讶。
      “你还是回忆一下昨天做了什么”代理商先生一脸迟疑。
      画家从代理商先生的脸上读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努力回忆着,但不管怎么回忆他都只记得打通电话后有个女性声音然后就挂断了,接着就开始喝酒了,然后就是第二天醒来了。“到底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画家本人都很想知道。
      代理商先生觉得画家苦思冥想的样子有点可怜,说“给点提示,你看一下手机通话记录”。
      画家现在才想起手机来着,然后开始寻找手机,他按照记忆走到昨天扔掉手机的地方,没有,然后开始在可能放置手机的地方寻找,都没有,结果在刚刚画家躺着的沙发缝隙里找到了手机。画家打开手机,看了看说“怎么看通讯记录?”画家只知道如果电话或者短信标志那里有红点标注就是有未接电话或未读信息,但是“通讯记录”就不懂了。代理商先生叹了口气,把做好的餐食递到画家面前,然后拿走画家的手机拨了几下,然后递给画家看,说“你看一下通话的时间和时长”。画家看了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是喝酒之后的时间,而且还拨了好几个电话,画家默默地盯着手机问“这是我打的吗?”
      “你说呢?”
      “..............”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
      代理商先生拍了拍额头,“好吧,我明白了”然后笑了笑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说今天会推掉一些安排,然后过来看看”
      “真的?”画家脸上兴奋的表情就像一个小男孩在圣诞节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车一样。
      “不用那么兴奋,只是推掉了一些安排,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完成好才能过来,但估计能赶得及的”。
      画家听到后小声地说“太好了”,然后露出温馨的笑容。
      “好啦,别傻笑,快吃东西,你看你,越来越像一个怀春少女”
      画家没有否认,只是笑笑,然后大口大口地把桌子上的餐食吃下去了。
      这是何等的人间美味。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画家甚至还催促代理商先生赶快换上西装礼服到大厅接待客人。他自己则早早在画室坐在玻璃前的沙发上期待馆长到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部分的宾客已经来到了,还走了两圈对展览中的画作品头论足,不过最重要的那位客人还没来到,代理商先生看着手表没有催促的意思,在场也有不少宾客猜测馆长应该不会来了,毕竟出了那样的报道,虽说已经通过一些手段撤销了报道,但还是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个人与家族的名声跟一个画家,不用放在天平秤上也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画家在玻璃面前看着一个个宾客经过,却始终看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他安慰着自己“时间还早,再等等吧!”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拍卖环节很快就要开始了,所有的宾客都准备就绪,代理商先生不敢延迟,邀请函一旦发出,所有的程序都如箭在弦不得不发,哪怕是国家元首也要遵守展会规则。代理商先生嘱咐接待员留意馆长的到来便开始主持拍卖会了。画家已经无意关心这场数字游戏,随着作品一件一件地拍卖出去后落入不同的买家手中,时间也随之流逝,画家的期待也一分一秒地消耗殆尽,画家预感到如果馆长今晚没有出现,那画家将失去一切希望,他甚至开始考虑提前实施计划。毕竟有的时候“希望”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改变。
      拍卖到了尾声,代理商先生正在介绍下一幅拍卖作品,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推销他的产品,馆长已经站在宾客后面,宾客们都聚精会神地坐着然后准备参与下一轮的竞争,没有注意到馆长的到来。他站在那里注视着里墙似乎在欣赏里墙上单独挂着的画作,只有代理商先生明白他在意的是墙后的画家,此时的馆长想起昨天的几通电话开始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谁?你在哪里?在干什么?”画家醉醺醺地说着又挂断了电话。
      “你明天为什么不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明天的展览会你一定要来,不然我不放过你”
      “你明天可以来吗?我想你了”
      “我真的想你了,我的馆长先生!”
      馆长忍不住笑了,笑得如此肆意笑得如此甜蜜,心里想着“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爱之人”。
      画家在画室也看到了馆长,尽管他站在了所有人的后面,但画家还是在他进门的一刻就看到他了。
      “他在笑,在对着我笑,真好看”画家也露出了温柔的笑脸,画家还打开了手机拍照功能把这个笑容拍了下来。
      之后画家看到馆长绕到后面去了,画家知道他要进来了,画家现在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然后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画家没有转过身去确认,而是低着头僵硬地坐着那里两手放在大腿位置,脚步声越来越近,画家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感觉到馆长就站在身后,画家不敢直视馆长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馆长的双臂轻轻环绕画家的脖子然后双手在脖子前紧扣,馆长弯下腰用脸蹭着画家脖子,感受着画家柔顺的毛发,画家瞬间放松了身体像只猫咪一样享受着这一切。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但两人都认为此刻任何语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那天我不应该拒绝你的”画家静静地说
      “不,是我不应该带你去沙滩玩”馆长在画家耳边温柔地说
      “如果你被那些报道毁了,让你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我会很内疚的。”
      “如果你从此之后不再理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两人又开始沉默下来了,馆长开始有点肆无忌惮地蹭着画家的毛发,蹭得画家有点不自在,不耐烦地说“好啦!不要再蹭了”
      “好舒服,让我再蹭一下吧!”
      “不要”画家抓住馆长的手示意他停止。
      “不蹭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明天来我家”
      画家瞪大眼睛转头看着馆长“不怕吗?”
      “不怕,我都安排好了,那些记者不会再报道我们的事了”
      画家不出声,馆长见画家在犹豫便突然使力蹭着他的毛发说“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好好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画家被蹭得有点受不了了。
      馆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满意足地把头埋在了画家的肩膀上。
      “只可惜你错过了今天的拍卖”画家看着外面最后一幅画在激烈地竞争中对馆长说。
      “我没有错过”馆长指着人群中几个西装革履、寡言少语的少年说“他们都是我底下的人,我的专业买手”
      画家懵了,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说“狡猾的商人”
      “谢谢夸奖!”
      两人看着拍卖会结束,代理商先生陆续把宾客送走,馆长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我明天来接你”
      “这么快?”画家也站了起来有点不舍。
      “我还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这样就可以把明天的时间腾空给你”
      “如果你觉得勉强那就改天吧!”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馆长转身走去门口,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然后又转过身对画家说“哦!对了!昨天那个女孩是我的妹妹”
      “妹妹?”画家脸上写着“你逗我?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父母离婚后,我妈妈再婚有了这个妹妹,她平时在另外一个城市生活,这两天她爸爸带着她过来谈点业务,就带她到处逛逛了”
      “真的吗?”
      “不然呢?哦!对的,你想的没错,那是我外面的女人,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啊!”画家带着醋意说。
      馆长得意地笑了说“我真的要走了,不然明天就来不及了”。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代理商先生像以前一样进来看一下画家,看到画家嘴角的微笑便能猜出刚刚是一场愉快的见面。
      “你看上去很开心”
      “是的”
      “我不无意打扰你兴致,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可以帮助你的人就是馆长?”
      “没有”画家撒了慌
      “越来越接近约定的时间了,我觉得你下一次可以跟馆长提出来,说不定他会愿意帮你”
      “你知道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吗?一辈子都顶着野兽的样子躲在黑暗里?”
      “我说过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代理商先生就离开了。
      代理商先生离开后,画家坐在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大厅,思绪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优雅帅气,鄙视一切,如果有什么是他不愿触碰的底线,那就是他的画作,他认为他的画作是他灵魂深处最纯粹的一部分,任何世俗的东西都不能沾染,他拒绝他的画作用作金钱交易也拒绝用作利益交换。如果他的画作被赋予数字价值,那他宁愿一辈子不画画,然后把已完成的作品焚烧殆尽,但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打破这个底线。“为了生存而画画”这是继容貌改变之后让他更加沮丧的事情。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如果还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曾经生而为人,那肯定就是自古以来无论是画作、小说、戏剧、雕像都高度歌颂的纯真爱情。那种为了追求爱情可以视一切如无物的纯粹更震撼着他的心灵。高尚而伟大的爱情成了他人生的追求,他讨厌把爱情做成交易也讨厌用爱情换取利益,就像他的父母,通过家族联姻而获取资源,也因家族联姻而彼此厌恶,他甚至计划好当父母强迫他的爱情时他便背上行囊离开家庭寻找理想。不过现在他不得不利用爱情,但他不想利用,因为一旦失守防线,他就会真的变成一只野兽一只从内心深处失去人性光芒的野兽。为了坚守这道防线他可以守口如瓶哪怕是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不过他已经找到一个解脱方法,他看了看画室里大量的有机溶液和过多的画纸,只要时间一到他便知道他要怎么做。
      第二天,馆长接近黄昏时候开车过来接画家,画家还是穿着阔大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上一次比较匆忙又夜色昏暗没有仔细看,画家发现车门玻璃呈墨黑色让人觉得深不见底,完全看不到里面,馆长为他打开车门示意他进去,坐下之后再看看玻璃,外面的景色清晰可见,他也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别墅。在开车的路上,画家静静地看着车外流转的画面,不管是上次坐代理商先生的车去艺术馆还是之后坐馆长的车去沙滩都在傍晚时候,虽然有灯光衬托,但都不如现在还有一些阳光射线来得清楚,车开进一个稍微人多的地方,看着路面标志、路边建筑还有行人着装,虽然认识但又有点陌生,毕竟城市的发展和大众的潮流都跟十几年前有了新变化。人群渐渐远去来到了一个大闸门前,画家以为要到便开始松开安全带,可是馆长对画家说“还没到,不用急,不过你猜得没错,这里开始就是我的房子了”。画家不解,只好不动,等大闸门打开之后,馆长继续开车入内,画家感觉到一个个坡度和拐弯后,一座建筑物才慢慢呈现眼前,看到画家对那座建筑物目不转睛,馆长说“那里就是我的家,怎么样够私密了吧,这样就不怕被人看到了,还有你可以摘下你的口罩和墨镜了”画家有点回不过神来,作为艺术生对建筑也是有一定研究的,这个宅子是利用了附近的地理优势,再加上建筑的位置和设计,确实给了主人很大的私密性又不会浪费空间,就算是画家现在的别墅虽说隐蔽,但也只是建筑与建筑之间相距甚远邻居是不可能轻易来串门的那种。到了那座建筑的门口,画家下了车脱下帽子继续盯着眼前建筑,过了一会儿馆长才开口说“看够了没,天黑了,不要看,伤眼,里面还有很多好东西呢,不比这差”。画家跟着馆长进去,大门打开,画家看到一条用白色石头堆砌成的楼梯,走上去才是真正的大厅,画家后来才知道这是为了主人安全设计的,大厅后面还有一个楼梯直通下面一层的地下室。走上楼梯走到尽头就看到了大厅,大厅里面的艺术品顿时眏入画家的眼睛,画家走进了几步,一时不知道应该先欣赏大厅里的艺术品还是先研究一下这大厅的独特装潢,不管是哪一样他都能看半天。
      画家稍微略了一圈,不禁地问“你到底多有钱啊?”
      “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画家被这样的回答有点说不出话。迟疑了一下说“我的意思是这些艺术品价值不菲,一件就已经..........唔........,何况这一屋子的艺术品”
      馆长笑了说“怕我买太多会破产吗?”
      “不是,我没那么黑心,只是这超出了我认知范围,我没办法想象这些都是属于一个人的”
      “也不是完全属于我个人的”馆长指了指前面的艺术品“那些是通过公司名义买的,到了适合的时候就会转手,那边的是艺术馆的,我觉得放在仓库很可惜,就搬过来了,然后这边是我的私人收藏”画家顺着手指看过去,里面有几幅画是自己的作品。
      “就只有这么几幅吗?”画家问。
      馆长知道他想问什么“我不卖你的画怎么养你呢?”
      “你.............”画家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词“渣男”。不过画家心里明白在某种意义上也没错。
      夜色降临,大厅里亮起了灯光,在这些灯光的映照下,屋内的艺术品显得更加闪亮动人。画家跟馆长一直在对这些艺术品品头论足,画家在听到了很多馆长收集艺术品过程中有趣的故事之后更加佩服馆长的眼光和魄力,也更加珍惜馆长努力得到的一切。
      “如果我不能帮助他,至少不能毁了他。”画家这样想着,看着馆长的眼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馆长觉得画家这个样子很有趣便静静地看着,过了几分钟馆长才慢慢走到画家面前说“怎么了?在想怎样才能得到我的财产吗?”
      “唉唉,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倒是有一个很直接的办法”馆长摸摸下巴说。
      画家叹了口气说“不要再说了,我饿了,有东西吃吗?”
      “都准备好了”说完馆长带着画家来到后花院。那里已经摆放了桌子、椅子、碳炉、烧烤架、装满牛排的盘子还有各色调味料,当然还有啤酒。画家见状说“今天烧烤?”
      “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馆长接着说“我发现什么样的牛排配啤酒最好,那就是炭烧牛排,还是自己亲自烧烤,看着牛排慢慢成熟,然后趁热吃,再喝一口冰冷的啤酒,就一个字‘爽’”。
      于是画家和馆长开始生火烧炭,把烧烤架子放在炉子上面然后开始烤牛排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火星突然弹出,弹到了画家的手。
      “嘶”画家的手本能地收缩。馆长马上拿起画家的手查看,画家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抽出来,看到馆长吓到的表情解释说“我皮毛厚,没事的”。
      馆长拿起那盘牛排,夹起一块放在烧烤架上,两人看着牛排慢慢烤熟,放点盐,然后夹到另一个盘子里,再放另一块牛排在烧烤架上,画家嫌烤得慢,便又放上两块一起烤,馆长用刀把熟牛排切成几块,然后放在桌子上用叉子吃起来,画家看到后说“你不等我?”
      “我在帮你试味”
      “你都快试光了”
      “好吃,你也尝尝”馆长用同一个叉子叉起一小块递到画家的嘴里。
      画家咬下叉子上的牛排,尝了尝说“唔,还可以”接着翻转烧烤架上的牛排。
      两人就这样把牛排吃个清光,吃完后他们各自那着啤酒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夜空等待碳火烧尽。画家觉得今天的夜空没有沙滩那天的好看,但也晴朗开阔,看着夜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深沉。
      “今天开心吗?”馆长同样看着夜空说。
      “开心,很开心”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你是指这个后花园吗?”
      “这里”馆长指着宅子“还有里面的一切,当然包括这个花园”
      “很好,比我的别墅强多了”
      “你喜欢吗?”
      “喜欢”
      “你觉得你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我想想,有足够的食物吗?”
      “有”
      “有足够的啤酒吗?”
      “有”
      “里面的艺术品可以随时用来临摹吗?”
      “可以”
      “那应该没问题”
      画家又想了想说“这里有画室吗?”
      馆长有些迟疑,想撒个谎,但还是冲口而出“没有”
      “那有点困难”
      画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坐直了身体,对馆长说“对了,现在几点?”
      “应该11点还是12吧!我不太清楚。”
      “这么晚?我要回去了”
      “回去?谁送你?”
      “你呀!”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上一次不是也开了吗?”
      “上一次我没怎么喝”
      “那我叫代理商先生来接我”画家开始翻找他的手机。
      “你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画家听了顿了一下,馆长接着说“所以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而且没有我带路他是找不到这里的”
      画家想起了进来的时候,那些坡度和拐弯,还有那些看起来差不多的闸门。
      “我怎么感觉被拐呢?”画家说
      “哪个人质可以随便看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吃那么多上好牛排还有啤酒供应?”
      “...................”
      “放心,我都安排好啦!我带你去二楼看看你的房间。”馆长放下啤酒然后拉着画家的手往宅子走去。
      来到二楼,画家看到了很多房门,馆长说“这里都是客房”,然后往里走打开一个房门“这个房间是你的,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画家犹豫地走进去,房间布置比较简单,那崭新的被褥一看就知道是临时铺设的。
      “我的房间在隔壁”馆长打开了隔壁一道门,“要不要进来看看”
      画家站在门口便感觉到灯光与前一个房间不一样,慢慢地走了进去。这个房间不愧为主人房,空间大很多,精致的装潢还有精心的布置,看得出主人花了很大心思,这里也摆放着几件艺术品,应该是馆长最喜欢的。不过画家把所有的关注都落在了一幅画上。这幅画单独挂在墙上面对着床铺,主人睡觉的时候或者醒来的时候都会第一眼看到这幅画。这幅画色彩明亮色调柔和,让人联想到春天的太阳和向日葵,画家对这幅画再熟识不过,正是当年参加比赛然后拒绝馆长买走的画。画家看了很久,不知不觉来到画作面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画家在发生变故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它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真的是我的画吗?”画家只是静静地盯着,脑海里有太多疑问,思绪混乱。
      馆长打破了沉默说“怎么,你连自己的画都认不出来吗?”
      画家听到了这句话,比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作品还要震惊。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也是最近才确认”
      画家瞪大眼睛看着馆长,发不出声音。
      “那天,就是那天在学校你不愿意卖画。大概三个月之后我有点事去了一次学校,我打算正事结束后再去找你谈谈,结果被告知你已经退学了,我找过你但你的同学都说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想去找那幅画,但你的东西据说都被一个亲戚拿走了,我后来花了很多时间查到了你的父母,不过晚了一步。不久之后代理商先生拿着你的画来见我,他以为我没有见过你的画,当时他拿了几幅,这就是其中一幅,不过他当时介绍作者的时候说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我觉得奇怪,还问他那个画家在哪里,代理商先生一直说你不方便见人,我猜你可能遭到一些什么,没有再问下去,然后就买下了他手中的画。不过你后来的作品跟这个有点差距,我就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猜错或者我搞错人了,所以就一直逼代理商先生安排我们见面。直到你那天在沙滩告诉我你的本名,我才确认。”
      画家听着这一切,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眼中的激情几乎要迸发出来,“原来,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忘记我”,眼泪在眼眶中不断打转,双手开始颤抖着抚摸画作。馆长突然害怕画家接受不了这一切便说“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瞒你的,而是我真的不确定,代理商先生也没有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买下你的画,有了这些钱,你说不定在哪里真的可以安心生活,所以我..............我以为这样是在帮你。”
      “你确实帮助了我,当时如果没有那笔钱,我连生存都有问题。所以谢谢你!”
      “如果你想拿回去,我是绝对没问题的,你随时都可以拿回去。”
      “不用,这里比较适合它,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如果你愿意以后都可以过来看看它”
      “以后再说吧,现在我知道它没有消失不见,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我是真的喜欢这幅画。没有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也没有被展览过,它是我最私人的收藏”
      “不过现在仔细看来,其实画得也不咋样”画家开始露出一丝笑意。
      “跟现在的你比起来,确实劣拙了一点,不过这很能代表当时的你,不是吗?”
      画家又笑了一声说 “不要说了,我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有勇气拿这个去参赛,还因为拿不到大奖生气了几天。”
      两人都笑了起来。在确认画家恢复心情后,馆长带着柔和的语气说“怎么样,知道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养着你,感动吗?”
      “唔,有一点吧!”
      “只有一点?”
      “不然呢?说到底你是靠在卖我画来养我,不是吗?”
      “那也要有我这样的狡猾商人才能让你的画在市场流转,不是吗?怎么样,是不是多了一点感动?”
      “................”画家觉得自己一辈子都都斗不过这个狡猾的商人。
      “基于我的努力可以让你到现在衣食无忧,是不是可以从你身上讨要一些回报?”
      “你想怎么样?”画家有种不好的预感。
      馆长瞟一眼旁边的床铺,说“我小时候总是梦想着有一个很大的毛绒娃娃让我可以抱着睡觉,但我的父母觉得毛绒娃娃很廉价,又觉得我很幼稚,所以一直都没有给我买。机会难道,你今天可以实现我这个愿望吗?”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被挟持的毛绒娃娃?”
      “被我挟持不好吗?有吃有喝的。而且你知道从哪里看你这幅画才是最好看的?”
      “哪里?”画家有点不解。
      “那里”馆长指了指床头。
      “你逗我的吧!”
      “没有,你不觉得这幅画不是完全贴着后面的墙身的吗?还有上面的灯我也调整了一下。刚好在那个位置看最好看。”
      “好吧!如果你骗我,我就......我就.......”
      “我...就...养...你...一...辈...子~~!”
      画家想着“我真是败给你了”,然后被馆长推着过去躺在了床上,他只是躺在了一边,似乎随时可以下地逃走,而且身体趋紧一动不动,双脚紧绷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抽筋,双手无处可放之后在胸口处相互紧扣,远远看去就像“很安详的那种状态”。馆长在另外一边爬上床,然后把画家抱紧,把头枕在了画家的肚子上。
      “好舒服”馆长蹭着画家肚皮说。画家的野兽模样肚皮本来就脂肪厚,再加上吃完东西没多久,还有那浓密的毛发和柔软的皮肤,馆长觉得比世间上所以的枕头还要舒服,如果不存在伤害性,他会把那柔软的肚皮割下来做成自己的枕头。画家不敢乱动,只好看着自己的画。
      “你确实没有骗我,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很好看,没想到你比我更加了解我的画。”
      “怎么样,是不是对我有点改观了?”馆长坐了起来,对画家说,看到画家笑了一下又枕了回去。
      画家的身体开始放松,馆长更加不愿意松开。画家看了看馆长的后脑勺,想用手抚摸一下那温顺的头发,但还是忍住,觉太纵容馆长了。
      床铺松软让人有种陷进去就不愿出来的感觉,画家也彻底放松了,看着画回想起很多往事。
      “那天见面,就是我们第一次在别墅见面,其实我是很不愿意的”
      “我能猜出来”馆长枕着肚皮,看着画,听着画家说话。然后接着说“其实有一半是我逼代理商先生的,从我买下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想见你。不,在更早之前,应该是当我知道你已经退学的时候”。
      “我那天只想快点把你赶走,所以耍了点小聪明。不过好像不管用,我没想到你还想见我,还邀请我去艺术馆。”
      “你觉得我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是代理商先生说你在很多艺术品的地方就不会这么撒野。”
      “呵,好吧!”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松软的床铺,也可能是刚刚神经紧绷后的放松,画家现在很累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画家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他很久都没有被刺眼的阳光叫醒了,画家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睡在馆长的房间,馆长已经不见人影。他看了看自己的画突然意识到“如果现在馆长失踪,他就真的像塔上的公主,等着王子来救了”,不过转念一想“其实那个王子就是失踪的馆长”便觉得可笑。他走出房间去寻找馆长,如果找不到馆长起码要找到点吃的。他下楼来到大厅,想找一下厨房,不过他听到了一点点机械的声音,他寻着机械声音走过去,馆长正在大厅的另一边坐在一张书桌上敲打着什么,画家发现馆长正在聚精会神地对着一个好像是小型电视机的东西在说话,在说着一些商业用语,画家听得不太明白,不过画家不敢再靠近怕打扰馆长工作便去寻找厨房。结果画家转身后走了几步路,馆长便追了过来说“你都看见我了,为什么走开?”
      “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所以我不敢叫你”
      “就是普通业务而已,不忙,你饿了吗?我去厨房做点吃的给你”
      “我确实饿了,不过如果你忙你可以告诉我厨房在哪里,我自己找就行了”
      “不用,过来”馆长拉着画家的手走到大厅里面推开了一扇门,这个门的装饰跟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真不知道是一道门。画家想“我错了,没有这个王子我连厨房都找不到”,然后拐过几个弯道后接着空间突然开阔,来到了一个开放式厨房,馆长开始打开冰箱找食物。画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馆长“你会煮饭吗?”
      “会一点,毕竟一个人生活久了,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新鲜的食物,我自己在别墅的时候,代理商先生会在别墅准备好一个月的食物,所以我吃冷冻的食物或者半成品比较多。”
      “那就弄个沙拉,再煮点肉”
      画家很好奇地问“你这里的食物是怎么来的,我是说你这里又隐蔽又这么大又远离市区,食物是怎么送来的?”
      “我这里有专门的管家、佣人和厨师,所以我不用担心食物”
      “你不是说没有人知道这里吗?还有佣人?,我看不到人啊?”
      “我说的是客人,你是第一个客人。他们由一个机构管理,在宅子的另一边工作,不会轻易走去大厅和房间,而且你刚刚也经过那个过道,没有我带你也不能返回去,如果去佣人的房间比这更复杂,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叫他们休息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那他们平时是怎么进来?”
      “昨天开车进来的时候不是有很多差不多的闸门吗?”
      “那里每一个闸门都可以通往这里,但不是每一个都能通往这里”馆长神秘地说。
      画家觉得脑子不够用,大概想了一下说“我可以认为这里是一个大型迷宫吗?”
      “随便,但这里是迷宫的入口也是出口也是迷宫深处”
      “算了,我不问了,我现在真不想用脑”
      “来吃东西”馆长做了一道沙拉递到画家面前,然后去做另一道菜。
      “好吃吗?我的手艺不错吧!”馆长做完菜,看着画家吃完后问。
      “好吃,你不吃吗?”
      “我吃过,不用了”
      “等一下天黑了,你把我送回别墅吧!”
      “你不想再多留两、三天吗?”
      “不留了,这里没有画室,我想回去画画了”画家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再不离开就真的舍不得离开了”。
      “好吧!”馆长收拾餐具后转过身,心事重重的表情挂满了脸上。
      之后他们返回大厅,画家感觉返回的路好像跟之前的路不同,感叹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迷宫。来到大厅,画家对馆长的小型电视剧屏幕很感兴趣。
      “这是手提电脑,你不知道?”馆长问。
      画家摇了摇头。
      “可是,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手提电脑了,虽然样子有点不同,但也不至于不认识”
      “我对机械和电子的东西不敏感”
      这个时候,那个手提电脑弹出了一些文字,馆长看了一下说“我公司的人给我信息,我处理一下,你等等我”
      画家明白馆长正在工作就不说话了,他在大厅里到处看看那些艺术品,还时不时地对某个艺术品靠近一点仔细看个清楚。馆长虽然在工作,但他坐的位置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大厅,所以画家的行为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到了黄昏,馆长合上电脑,站起来对画家说准备送他回去,画家坐在馆长的车上,他再一次对这复杂的设计叹为观止。车开驶到了市区中,馆长在一段较为人多的路面停了车,画家有点紧张,不知道馆长想干什么。等了一会儿馆长对画家说“你坐在这里不要动”便开门下车把车门关上,路旁的一道玻璃门走出来一个穿着餐厅礼服的侍应生,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外卖袋,侍应生向着馆长方向走来,把两个外卖袋非常礼貌地递给馆长然后就返回玻璃门里。馆长迅速地回到车内,把一份外卖放在后座位置另一份放在画家腿上说“你回去之后记得吃饭”。
      “谢谢!”画家认得这个外卖袋标志。接着说 “原来这个餐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里面环境怎么样?”
      “如果你想,我可以包个场带你来吃”
      “不用,这很麻烦,还是不要了”画家双手左右摆动,然后捧着外卖袋生怕里面的食物掉出来。
      “你为什么买两份?”画家好奇。
      “那是我吃的,我等一下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哦!”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买多一份是给外面哪个情人吃的吧!”
      “我就好奇问问而已”
      很快车远离市区来到了别墅前面,把画家放下后,馆长便回公司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关于那个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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