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的幻想》双木壹壹

23、关于之后的疫情

　　团队解散之后，中年妇女回家倒头便睡，毕竟紧张的神经一旦放松，便只想懒懒散散地躺平，第二天一早却早早地醒了，可能是因为回到自己的狗窝特别舒服，休息地特别好，也可能是因为之前团队工作必须起得比鸡叫还早形成的生物钟，也就是习惯了。再加上之前调的工作闹钟还没取消，闹钟一响便清醒得不得了。但是脑子清醒了，身体还是依然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中年妇女一时不知道起床之后应该去干什么，不用想着几点几分去哪里集合，不用争分夺秒地啃着早餐，然后开始穿防护服，不用计算今天要做多少核酸要准备多少试管和棉签，也不用早早地测试手机程序是否运行顺利，也不需要同伴之间帮忙戴手套，也用纠结今天的咖啡早上喝还是下午喝还是索性冲一大瓶喝到晚上10点。中年妇女瞬间觉得世界变得非常安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躺着一片虚无之中，大概过了20分钟，听到隔壁邻居妈妈在大喊“快起床吃早餐，要迟到了”，中年妇女才从这虚无之中拉回现实。起床之后中年妇女习惯地拿起手机看看群消息，工作群里不再有人发信息说了“今天谁谁第一组谁谁第二组”“谁谁去物质组”“记得集合时间集合地点，做完核酸后的任务是什么什么”，只有一两个热心肠的发个“早上好”“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的表情包。放下手机中年妇女开始洗漱去了，毕竟往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工作了，身体的工作神经准时唤醒，必须得动起来了。
　　洗漱完后，中年妇女习惯地冲了杯咖啡，然后拿出在工作时怕体力不支而准备的巧克力饼当做早餐吃起来了。那个时候经常因为盒饭送晚了饿得不行，最后好不容易等到餐送到了吃不了几口又要继续工作，反正就是饿，所以大家都会自己备一点巧克力棒可以补充能量，结果大家越辛苦越胖，中年妇女也不例外，但也顾不上体重了，毕竟吃才是最重要的。吃着早餐，中年妇女看着自己住的这个房子，面积虽小，但五脏俱全，租金不贵，只是在这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呆的时间加起来了不足一个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亏，但也无可奈何。想着想着中年妇女发现好像这两年都没怎么搞过卫生，最大的清洁就是倒垃圾，就没了。毕竟总是来去匆匆嘛！于是中年妇女便开始动起来了，这边洗衣机洗着被套，那边刷着厨房灶台，这边晾完衣服那边开始洗厕所，最后扫个地再拖个地板，就到了午饭时间。中年妇女决定把垃圾扔到楼下再到附近超市买点日用品再买点吃的连晚饭也解决掉了。回到家吃个午饭又继续躺下了。中年妇女又习惯性地打开工作群看看消息，毕竟以前工作紧张而且瞬息万变，稍微不盯着工作消息就好像错过了几十个亿一样，现在就比早上多了几个“早上好！”就没有了，中年妇女的寂寞感再一次地涌上心头。叹了口气之后第二个念头就是“还是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吧！”为了钱也为驱散情绪。
　　中年妇女开始上网看看招聘信息，怎么也找不到合适，毕竟当下环境不好，可以选择的不多，能够找到的中年妇女也不想，毕竟这一次是希望可以长久一点的甚至到退休，便想慎重一点认真一点。不知不觉两天过去了，中年妇女在找工作和大清洁中度过，还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正心灰意冷时，团长在冷冷清清的工作群里发出了一条招聘信息。
　　中年妇女觉得奇怪，团队实际都已经解散了，不再有工作任务了，至于没有解散工作群是因为大家都希望保留下来以便联络感情。现在发出招聘信息，群里也一时炸开了窝，毕竟大家都憋久都发泄了一番。
　　“这是真的吗？工资多少?”
　　“不是通通解除了吗，还会有什么活。”
　　“具体是干什么的，好像很难。”
　　“团长不好意思我有工作了就不参与啰!”
　　中年妇女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看评论还是爬楼看看招聘信息。
　　招聘信息写着招临时健康巡查员，按时薪，有感染风险，要艰苦耐劳，可上夜班者优先考虑。
　　“健康巡查员?”这是什么鬼玩意，中年妇女心里嘀咕着。在一片起哄信息中，团长解释了一下这个工作内容。
　　原来自解除封控政策之后，有很多人开始出现发烧、咳嗽、鼻塞等症状，既然有病去医院看病或者去药房买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可是看病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医生加班加点都来不及处理，病人都在外面挤破脑袋挂不上号，也有很多人想着自己去药房买药回家养几天就算了，结果药房连库存都清空了没药卖了，这生意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了，可知道一个人病疯了就会失去理智，结果急救中心电话被打爆了，急救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供不应求的情况，如果急救车的出车率可以按业务量计算的话那真的是急救车的高光时刻。急救车的订单呢也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去处理的，先打电话的先来后打电话的后来，结果急救车到了现场了，随车医生上门一看，如果按正常情况呢其实病人只是普通发烧并不需要急救车，只要几片退烧药就可以啦，病人也对急救车坦白自己确实不严重但无奈没有药也挤不进医院只好病急乱投医，医生也很无奈，也不能说拒载呀，便匆匆地把病人送到医院继续下一个订单。这个急救车也不知道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连续几个订单都是这种情况，可能连续工作体力有点跟不上了，随车的司机、护士、医生开始精神颓废了想着下一单估计也是这个样子，结果病人家属早就在巷口堵车，还骂骂咧咧地说着“都快没命了，怎么现在才来”，医生和护士都感觉到这家有点不一样就开始打起精神来，结果上去一看，哟!老人家快不行了，就急急忙忙地把老人家送上车叫上家属就奔医院去了，医生问家属老人家这种情况多久啦！家属说一发现情况就打电话了，都过了两小时了，还不见急救车到，他们还以为住巷口的那家大爷把自家养的花花盆盆摆出来，车看到了开不进来，还去大爷家闹，结果大爷很早就睡了，花也收了进去，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车过来，结果又打了一次急救电话发现车确实还没来，大爷也热心肠，说不睡觉了帮家属堵车，让家属先回屋照顾老人，终于等到车了，大爷就连忙给车带路来到老人家这边。好不容易把老人送到医院，急救车又马上出发到下一家去，经历了刚才那个情况，就连经验丰富的医生都给捏了一把汗。由于订单数量剧增，而且急救车要一个个去确认，结果本来3分钟的事确硬生生拖了四、五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让本来急需救助的病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像那位老人家那样如果可以再早一点送医院情况就会不一样了。但急救车也不能跟对方说是不是急症啊，不是就不来啰!大家都是病人凭什么就不来呢？也不可能就单纯通过电话判断对方是否真的需要送院还是只想要几片退烧药，所以也只能继续按照订单一个一个去处理。不过其他急救车就没那么幸运，由于等待时间过长，车到了老人家就没了，只好出个单叫黑箱车拉走，家属也很绝望，这事搁谁谁都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可以打的投诉电话都打一遍，把可以说的礼貌性的语言都喷一遍，最后只能无奈悲伤地接受事实。
　　这个情况上面都很头疼，毕竟医生都从做核酸变成坐诊看发烧，不管哪个科哪个室都叫发热门诊，都看不了自己专科的病诊，尽管这样医院外面还是天天排着队，急救中心的电话也是全线开放，但还是处理不了大量的病例，更糟糕的是已经有医生开始染病发烧，人手更加匮乏了，本来想向其他友好城市借调人手，结果了解情况后其他友好城市还想借人手解决本市的问题。这可真是急死个人呢！
　　后来上面想到了一些应急对策，首先大部分患者都挤到三甲医院去，基层医院反而显得冷清，上面便开始宣传动员群众去基层医院看病，减轻三甲医院的压力；随后跟药店合作，退烧药实名登记免费派，每人每天限拿两片，还是现场体温超出38度才能派，分流一些轻症病人。至于急救中心超负荷问题，主要是不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求助者的真实情况，所以上面想了个办法，就是在全市范围内划分大小不同的区域然后每个区域设立一个健康站，然后招聘一到两个健康巡查员，24小时轮班制，当急救中心收到急救求助后会根据地址先把信息发给该区域附近的健康站，健康巡查员就会上门查看求助者的情况，在健康巡查员确定确实需要送院救治时，再联系急救中心派车来接，如果求助者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得到药品或者健康巡查员查看后认为可以在家服药修养的情况，便会马上免费给求助者送上相关的退烧药和感冒药，然后取消相关的急救订单，以便急救资源得到更有效地利用。本来这个健康巡查员是只招医生专业的，毕竟工作内容也是很需要专业知识的，但现眼下医生都待在医院看发热哪里有医生做兼职，而且上面一个统计下来发现需要健康巡查员的数量比全市的注册医生还要多，于是上面便联系团长让服务团队继续以购买服务的形式向社会层面招聘，医生就改为在医院与健康巡查员通过视频方式给求助者断症，这样医生可以同时通过视频与二三十健康巡查员进行沟通联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断多个患者，最后还是由医生拍板是否送院或者送药，加快工作效率，之后为了加快断诊速度就连在家修养的医生也可以同步断诊。
　　健康巡查员说白了就是医生和医院的跑腿。
　　团长说了这个工作夜班会辛苦一点但钱会多一点，毕竟叫急救中心的大多在晚上，其次大部分的求助者都感染了，工作的时候会有风险，需要做的防护一样都不能少，还要每天做检测确定自己一条杠才能上班，变成两条杠的就必须停止工作了。中年妇女觉得反正闲着就是闲着报个名吧！不管是为了帮团长解决燃眉之急还是为了自己多点收入，又或许是因为冷清的工作群又热闹起来一时的情绪激昂，反正这服务就定了。
　　第二天中年妇女来到集合地点，有个像是主管的人给几个健康巡查员做了简单的培训，又互相加了微信介绍了工作流程、跟值班医生打个照面就开始到各自的健康站值班去了。中年妇女的工作时间是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健康站里配备了一些防护服、口罩等防护物品，还有一些退烧药感冒药大人小孩的都有，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不过现在需求量大，大部分优先供医疗系统，药房拿不到货，就算是免费派的那种也是从指定医院领取的。还有个登记本用来登记药去了哪家哪户，当然手机和充电宝不能缺，随时用来接任务的。中年妇女怕漏接电话还特意把铃声调得大大的生怕睡着了叫不醒。中年妇女自己还准备了热咖啡，冲一大壶在保温瓶里既驱寒又提神，稍微准备了一下后就接到了第一个订单。中年妇女看了看信息背上一个小包便按照地址寻过去了，开门的是个阿姨看起来挺精神的，中年妇女出示了工作证说明来意后阿姨就开始诉苦说家里没药只好出此下策，中年妇女安慰了一下稳定了情绪便问阿姨哪里不舒服是否要找医生之类的问题，阿姨说自己发烧就是没有药病情一直好不了，在知道中年妇女身上有药之后便说可以取消急救服务，拿出身份证来做了登记拿好药说了两句感谢话就送走了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回到健康站喝口咖啡又接到订单继续工作去了，中年妇女连续几个求助者都跟那个阿姨一样就是没有药病糊涂了，中年妇女按照手续做好登记就完事了。之后中年妇女遇到了一个小孩，看上去情况比较严重，家人说小孩身体本来就弱，用药都得很小心，现在还发烧咳嗽，家人没辙就叫急救了，中年妇女不敢掉以轻心，便视频值班医生，医生判断了一下说小孩暂时不用送院，现在送院反而妨碍休息加重病情到了医院增加感染风险家属还不能在身边照顾，适得其反，不过中年妇女身上确实没有小孩适合的药，医生会在这边叫配药员配好一份药送过来，让中年妇女联系一下引个路，让配药员送过去。中年妇女做好登记后配药员就来了，“速度挺快的”中年妇女想着，便开始匆匆去下一家了。
　　完成最后一单，中年妇女出门回健康站，天开始蒙蒙亮，中年妇女能够感觉到太阳在慢慢上来，回到健康站，中年妇女完善一些登记便开始休息，好累啊！也好饿啊！中年妇女思考着回家后是先休息还是先吃早餐，如果先休息那就要饿着肚子休息肯定休息不好，可是现在中年妇女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算了不想了，回到家再决定吧！中年妇女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消息，发现其他队友在工作群里发着心灵鸡汤，再往上爬才明白有几个队员都遇到了老人家等不及急救就在家中安详了的情况，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其他队员便一直在安慰安慰互相打气鼓舞!中年妇女也沉默了起来，直到下一个值班的来接班才回过神来。
　　“原来生命可以如此脆弱，如此猝不及防!”
　　第二天的值班时间又到了，今天还没有收到订单，中年妇女便随手打开登记本，登记本上多了很多陌生的字迹，都是记录哪家哪户拿了哪些药，或者记录哪家送了医院哪家转到黑箱车处理，看到这里中年妇女不禁合上登记本祈求上天怜悯。手机响起了铃声提醒中年妇女接收系统信息，中年妇女开始忙碌起来了，背上小包便出发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次遇到了一个老大爷，家人说老大爷已经意识模糊了，本身就有基础病没打针，家人都在害怕大爷熬不住，中年妇女马上视频值班医生拍板派车，最后车还是来了老大爷熬不熬得住不知道，中年妇女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祈祷着，便赶下一家去了。中年妇女觉得今天的工作比昨天顺利了很多，可能得益于网络宣传，也可能是经过一天的磨合，很多人都知道健康站的存在，明白中年妇女不是来瞎搅和的，特别是知道中年妇女手上有药，对中年妇女的态度不能说恭恭敬敬但还是客客气气的。中年妇女也不用卖力解释说“我不是骗子，我是健康巡查员。我是合法的。”
　　到了半夜，中年妇女的工作总算吿一段落，准备回健康站休息，结果就看到两个阿姨站在健康站门口等着，看上去挺焦急的，中年妇女认得其中一个是昨天发烧的阿姨，另一个阿姨脸生应该没见过，阿姨看到中年妇女回来便上前搭话。原来发烧阿姨的老公也开始有症状了，阿姨也快没药了，毕竟中年妇女也是按规定给药，分量不能给多，除了防止药物滥用，也因为药物确实紧缺。发烧阿姨觉得再打急救电话也不好，晚上药店也不开门，就想来健康站这里领点药解急，所以发烧阿姨把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都带过来看中年妇女爱怎么登记就怎么登记，只想领两片退烧药。中年妇女也按规定做好登记给了药，另外一个阿姨是发烧阿姨的邻居，中年妇女觉得她不是来领药的，但一直不出声，等发烧阿姨领了药才告诉中年妇女这个邻居阿姨有事要找，便带她过来了。原来邻居阿姨有个老父亲年纪很大，其实也动不了，上个厕所也要人扶半小时的那种，就差那口气了，结果邻居阿姨没想到一个午觉过去了，那口气就没了，邻居阿姨还以为老父亲不精神多睡了会儿，后来发现不对劲人就没了，不过邻居阿姨倒不意外，便开始联系黑箱车，把证件找出来把手续办了。问题是这都过了两天了车还没来，老父亲还躺在那里，邻居阿姨也打电话催过几次，结果对方都是回复说需求量大转运不过来要再等等，邻居阿姨倒不怕老父亲陪着自己，但总要给父亲一个交代入土为安啊，不然老父亲会回来怪罪邻居阿姨的，所以邻居阿姨就跟着发烧阿姨过来问中年妇女有没有办法，中年妇女还真没遇过这个情况，培训的时候也没有相关指引，于是就打电话给上面的值班领导看怎么办，那个领导登记了邻居阿姨的资料说会转给其他部门处理，让中年妇女叫领居阿姨回家等消息，会有其他人员联系她的。值班领导还提醒中年妇女这个已经超出了中年妇女可以处理的范围，他们也管不着，叫中年妇女安慰安慰邻居阿姨，再说些好话稳定一下情绪就叫她回家等，不过她这种情况一上报那边估计应该会加快速度的。就这样中年妇女好说歹说还塞了包口罩才送走了两位阿姨。目送两个阿姨离开，中年妇女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坐下来，才发现天快亮，意味着下班时间快到了，就在这个时候中年妇女收到新订单，中年妇女很想当作看不到信息然后等接班的人来处理，但想了想毕竟人命关天啊，还是去一下吧！等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接班时间，下一班的健康巡查员已经到了，中年妇女交代了一下情况就回家休息了。
　　到了第三天中年妇女开始习惯了，但不知为什么今天总觉得身体很累，中年妇女没在意只觉是休息不好，便如常工作了。昨天那个邻居阿姨的事一直悬在中年妇女的头上，不知道结果也没敢问，登记本也不可能有记录，中年妇女也只是偶尔经过的时候看到白蜡烛点着，心里面念叨着老大爷安息。今天中年妇女遇到了一个叔叔，他还没有被感染的症状，不过是一位癌症患者，平时需要定期去医院化疗，家人说本来昨天是预定的化疗复诊的日子，结果叔叔听说去医院容易被感染，想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便不敢去医院了，而且想着家里有药就不去了。家里人也是急，连哄带骗都撅不过，叔叔还跟家人抬杠说“不去晚点死，去了马上死”，家属心里也是没主意，看叔叔精神还好便由着他，结果今天就出事了，突然就晕倒在地，拿个血压计一测高出天际了，便连忙叫急救，中年妇女马上视频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说叔叔这个情况不是每家医院都接收，会联系有条件的医院给叔叔派车做紧急处理，还叫中年妇女给叔叔和家人一些防护面罩、手套之类的，毕竟还没有被感染要做好防护。今天的工作快结束时，中年妇女觉得特别累，是那种体力不支，混身发不出力的那种累，头痛欲裂，好像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肯定马上睡着，谁也叫不起来。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想着快点回家休息，结果接班的巡查员跟中年妇女说了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烧啦？”。中年妇女才意识到“哦！应该是中招了”。回到家中年妇女测体温“39·8”，发烧了，中年妇女马上微信团长说“自己要下线几天，不能继续战斗了”之后便啃个面包，吃个药倒头就睡了。睡下之后中年妇女不但觉得头疼欲裂，还觉得全身肌肉酸痛，痛得连走路都走不了，喉咙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中年妇女因为这几天的工作关系对中招后的症状还是挺清楚的，不过清楚归清楚，真的到自己身上只有两个字“难受”或者再多俩字“要命”。这个时候中年妇女倒是感谢自己做了几天健康巡查员。因为健康巡查员风险高，所以培训的时候每人都能领到一份自己的药品，算是一份保险或者保障，又或者是健康巡查员的一份福利待遇，当然也有很多人冲着这份药品去应招，毕竟现在在外面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缺品。
　　“幸亏有药，不然还得要麻烦同行走一趟啰!”中年妇女这样想着便开始咳嗽起来了。
　　到了第四、五天左右中年妇女基本痊愈了，到了第七天中年妇女按规定做了检测“一条杠”又可以继续工作了。团长告诉中年妇女，由于很多人都中招了，人手紧缺，所以中年妇女要管辖的范围是原来的三倍，工作时间也延长了要从21点到9点，问中年妇女是否接受，中年妇女觉得这几天呆在家里，急需出来活动活动便答应了。结果中年妇女开始恢复工作的时候便后悔了，地域确实大了很多，如果单靠步行膝盖会吃不消也耽误时间，于是中年妇女办了个月卡，准备靠共享单车完成里程数。中年妇女还去了附近共享单车集中地稍微选了部好用的先骑到健康站，再放在一边没人看到的地方，等有订单处理便合法地开锁使用，回来又合法地关锁等待下一次同一个客户的共享。今天中年妇女面对求助者的情况跟之前的差不多，中年妇女也驾轻就熟了，不过随着越来越多人知道健康站的存在，也越来越多人把健康站当成免费领药处，不管自己是否有症状先来领两片药再说，不领白不领，虽然规定只有出现症状的人才能领，但很多人都说自家老人行动不便来不了，所以帮忙领的，中年妇女无法拒绝，登记了信息后便给了药。几天后上面发现派的药有点超出预计用量，虽说感染率确实达到了一个高峰值，用药需求增大也正常，但也很容易发生资源滥用的问题。有些不知死活的网红还直播如何轻松得到免费退烧药，并且在视频里炫耀自己的免费退烧药，引起了很大的舆论。上面只好把这个无偿赠送改为有偿服务，即便是在健康站，也要按市场价格购买退烧药以遏制药物滥用问题。中年妇女这两天倒没遇到太大的问题，就是订单与订单之间的距离长，有时候有共享单车辅助也吃不消，至于求助者的情况跟之前差不多。有的有病不肯去医院结果耽误了原来的病情；有的不知道哪里有药就是讨药来的；有的以为自己很严重快要死啦结果其实大概就是个普通感冒而已；当然还是有很多是真的需要急救的就按手续安排车。倒是有几个无赖想要退烧药又不想给钱，就在健康站门口闹事，没办法谁叫之前是免费的，中年妇女一说要付费，那几个无赖就开始各种刁难各种借口，还脏话一大堆，甚至还说中年妇女肯定借机发国难财，拿着手机拍视频说要发到网上去评评理，让中年妇女吃不了兜着走。中年妇女只好躲在健康站跟值班领导求救，值班领导只好报警，最后警察和值班领导来了，把中年妇女解救了出来，那几个无赖也被请到派出所去了。
　　过了三、四天，队员们都陆陆续续地恢复健康开始复工了，中年妇女也慢慢地恢复了原来的管辖范围和工作时间。就这样中年妇女工作了大半月，订单量也开始减少了，之后甚至就没有订单，中年妇女整个晚上都可以刷刷视频看看微博，那共享单车早就不知道被谁骑走了。订单量少意味着求助情况减少，对社会和普通民众来说是一个好的势头。不过对于中年妇女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本来健康巡查员就是一个应急的临时岗位，没有订单也意味着社会不再需要这个岗位，从整体利益出发应该也不需要继续投入了。这天中年妇女在值班，有点无聊就私下问团长什么时候结束，中年妇女好有点心里准备，团长说应该快了但不是现在，毕竟急救中心那边的求助业务量还是比较高，如果现在撤岗急救中心还是应付不来，中年妇女没有收到订单可能是跟地域或者时间有关，像白天班和其他范围的还是会收到订单的。不过整体业务量确实在下降，估计还要一个星期左右吧！团长还告诉中年妇女现在开始有队员离开不干了，也不会招新人顶替了，会叫附近区域的队员调整一下，或者扩大管辖范围或者延迟一点时间，慢慢地就会撤的了。中年妇女虽然有预感，但失落感还是涌上了心头，或者是不再有人需要中年妇女的帮忙了，或者是中年妇女要再一次面临失业了。
　　“到底自己还有什么存在意义呢?”这念头突然在中年妇女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中年妇女的手机内容很快就从视频网站转到了招聘网上去了。
　　又过了七、八天，团长在群里宣布队员不用再继续服务了，今天各个政府的官方公众号都发布了健康巡查员撤岗的公告，各大媒体评论都一致认为健康巡查员退出历史舞台意味着疫情有了一个新的良好的发展，中年妇女附和着在群里转发了消息，其他队员又开始各种离别的心灵鸡汤，但也有不少队员开始发新年祝福了。
　　中年妇女看看日历，还有两天便是农历新年了，外面倒是比往年要热闹，但屋子里可能是因为一个人住，也可能是忙于工作没有太大的心思，显得冷冷清清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便下去临时花摊挑了几朵应节的花，搞了几张挥春，然后回家做个大清洁，把花插在陈年花瓶里，然后开始贴挥春。
　　中年妇女先在门口贴个大“福”字，然后再门顶上贴挥春，上面金灿灿地写着“否极泰来”四个字。
　　“否极泰来”!
　　中年妇女不禁回忆起这差不多两年的抗疫经历，感觉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也开始不能理解自己那段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现在中年妇女只求来年可以真正地“否极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