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的幻想》双木壹壹

21、关于第一次抗疫

　　中年妇女失业之后，拿着赔款金还是舒爽了几天，但也就几天而已。舒爽过后便是对未来生活的担忧。其他的不说，最起码在下一次交房租之前找到新的工作才能避免被扫地出门被迫回家看父母脸色行事。
　　虽然中年妇女从不畏惧失业，毕竟也有过经验了，不打东家打西家嘛。但却偏偏遇上了疫情不景气的时候，很多企业公司裁员都来不及更别说招人了，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放无薪假期，其实就是告诉你公司没钱发薪水啦，你们好自为之吧！再加上中年妇女已经是奔四的年龄和那副人见人不爱的尊容，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和门路，所以哪怕有哪家还没倒的公司在招人也争不过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姐姐。折腾了几天终于有一家小公司愿意收留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对着面试官千谢万谢，回到家满心欢喜地准备第二日上班，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到了凌晨，熟睡的中年妇女被一些噪音吵醒随后又有很急速的敲门声伴随着“开门做核酸”的叫喊声，中年妇女本不想理会，但声音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急速，听到外面有大喇叭在喊叫，中年妇女彻底清醒了，等她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经本能地穿好衣服拿着手机下楼排队做核酸了。原来中年妇女的小区好像有个确诊的所以被封了，然后就开始需要每天一检的生活。
　　中年妇女虽然不想上班第一天就不得不请假，但还是拨通对方公司的电话说自己不能准时到，对方公司听说中年妇女现在在高风险地区不能上班就开始念念叨叨，最后以公司已经请了新人为由拒绝了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就这样又失去了一份工作。中年妇女无力地躺在床上正在无聊地思考中午饭叫什么外卖时，看到了抗疫微信群的招聘消息。
　　其实每当有地方被封控，都会有专业服务团队进驻，主要负责封控区内快递物资的输送，还有陪老人、小孩送医送药等，属于政府购买服务以保障封控区的日常运作，但由于每次封控的地方都不一样而且封控时间不长，要保障进驻的服务人员住宿生活问题和防疫问题，而且服务人员流动性大，所以这些服务团队每次进驻一般都只会带几个核心成员然后再在封控区里面招牌人手，这样的运作就会相对灵活很多了。
　　中年妇女觉得自己现在够倒霉的了，虽然有可能会在服务中接触到阳性病例，但毕竟没钱吃饭比确诊可怕，所以便在抗疫群里报名应招。上午报完名下午便开始集中培训然后就是分班分组开始上岗了。一般像中年妇女这样的女性，通常分配到轻劳动工作，例如区分不同楼层房号的快递外卖让运送物资的工作人员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物资送到各家各户或者集中在一个地方做一些分装打包的类似熟手女工的流水线工作，让生活物资可以一份份送到居民手上，又或者给几千几万个采样试管贴上标签，给十几万根独立包装棉签棒掰成一条一条的，还要每天给几十瓶酒精消毒液分装在不同的喷壶里以方便消毒，还有部分女性会分配到电话组，负责打电话给还没有回来的居民提醒做好封控的准备，询问有没有做核酸，还要接听电话生怕有老人、小孩生病发烧需要医生救治随时做好详细记录以便医生跟进。而像那种跑东跑西、上楼下楼，搬运重型装置的累活一般由男性负责。
　　中年妇女一开始是做一些打包分装的工作，把外面运送过来的饼干、方便面、八宝粥、牛奶等速食食物按照统计好的封控户数人数分装成一份份再逐一打包，就像工厂熟手女工的流水线作业一样，比较简单容易上手，分装好食物再分装防疫物品，像口罩、酒精、体温计这些防疫物资也要一份份地分装好。后来由于中年妇女玩手机比较溜，在做核酸的时候也会被分配到扫码工作上，打开核酸码、工作手机扫一下、核对信息，以单人单管为例先扫码再扫管，以5人管为例先扫管再扫第一人，然后给管再扫第二人，如此类推。
　　由于是在高风险地区作业，所以中年妇女不管被分配到哪个岗位都要全程做好一级防护，防护服、n95口罩、防护面屏、医用手套、脚套一样都不能少，期间不能饮食不能上厕所，不习惯的人员会容易出现虚脱头晕的现象，所以中年妇女每天的工作时长最多也就3个小时，3个小时后就要换另一批人员继续工作，并在特定区域里脱掉防护装备，中年妇女一开始由于不习惯，所以在脱掉防护服后就马上上厕所狂喝水坐在休息室定了定神才敢起身回家，由于新陈代谢消耗很快，回到家的中年妇女没有力气吃饭便上床倒头就睡，等休息好才有力气吃饭。后来中年妇女习惯了这波操作，头晕虚脱的现象也减少了。
　　后来中年妇女觉得每天只做三个小时钱有点少，毕竟是按时长计算薪水的，就跟团队主管商量可不可以做的时间长一点，团队主管说如果想时长多点可以分班做，例如做了早班（9点到12点）就不能做中午班（12点到3点），但可以报下午班（3点到6点）或者晚班（6点到9点），如果做中午班（12点到3点）同时可以报晚班（6点到9点）或者深夜班（9点到12点）这样既能够多做时长又能保证人员休息，最重要的是每一次穿防护服都可以保证不超过3个小时，保障工作人员的健康。一般像中年妇女这样的女性又是第一次接触相关工作的通常每天只安排三个小时工作以免过度疲劳影响健康，不过一天上两班也就是6个小时已经到顶了，不能再报多了。
　　中年妇女于是就报了早班和晚班。团队主管表示很感谢中年妇女，甚至解决了目前的燃眉之急。原来通常像这种临时招聘的抗疫工作一开始会有很多人怀着一股热情应招，但随着工作开始很多人只做了一两天就不干了。他们或者是穿防护服后出现不同的身体不适、或者是家人强烈反对觉得会在外面接触病毒回家、或者工作内容跟他们的预期有反差、或者觉得赚钱不多、或者吃力不讨好得不到小区的认同导致一腔热情变得心灰意冷而不再愿意干下去，虽然团队主管会尽力挽留，但还是会有人手减少的现象，甚至很多时候早班人员工作结束了都不知道中午班有没有人来接，就算在抗疫群里再发招聘通知，都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踊跃积极了。解决这个问题除了想办法尽量多招聘人手外通常都会叫现职人员增加连续工作时长，但毕竟人力工作是有极限的，就算是身壮力健的男士穿防护服工作也不能超过5个小时，人手问题还是极度紧缺。团队主管说这个情况每个封控区都会出现，是一个普遍现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通常到了第三天或第四天就会叫在休息的队友们进驻或者向外面相熟的团队请求协助增加派驻人手，不过这样无疑会增加了额外的住宿费用，所以虽然人员不稳定但在封控区内临时招聘人手这种成本最低的方法还是会优先使用，运气好的话还是会在封控期内招聘到足够的人手不用向外求助，但一般都会像现在那样要申请另外一个团队进驻。所以中年妇女现在向主管提出增加时长确实在这紧急时候缓解了人手压力。主管痛哭流涕地向中年妇女表示衷心的感谢，就差在抗疫群里编写一个好人榜把中年妇女捧成时代伟人。
　　中年妇女就这样开启每天六小时的抗疫工作。随着服务日子增长，中年妇女已经很清楚每天要做的事情，比起一开始只是听从命令行事不知所措，现在都会很熟练地穿上防护服捣弄起装备，与同伴稍微演练一下工作流程估计一下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就开始工作，加上被封控的居民比起第一二天也熟识工作人员和工作模式抱怨声少了配合多了，中年妇女的工作也比之前顺利不少。
　　中年妇女觉得这个工作虽然钱少，但还是有好处的。首先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不用总是闷在家里，然后由于中年妇女是工作人员可以每天领到一定数量的防疫物品包括需求最大的口罩和酒精消毒液，不用像其他普通家庭为了口罩到处托靠亲朋好友或者等几天快递，其次由于有工作餐，像中年妇女那样一个人住又对吃没什么要求的还是挺方便的，不用每天发愁是叫跑腿买菜自己煮还是直接叫外卖吃，不用每天纠结今天吃什么，之前只做早班的时候只有午餐没有晚餐，中年妇女还要纠结晚饭吃什么，如果靠外卖员送餐，那个外卖首先放在小区货物架然后再由小区内的运输组送上家门口，这样等待的时间比平时要长，就算抱怨也没用，后来去了晚班连晚餐问题都解决了，饭钱省了不少，每天回到家不用煮饭可以直接躺平了。还有在临时招聘的服务人员中他们来自不同行业，中年妇女很喜欢听到他们讲他们的工作经历人生经历，中年妇女觉得自己的视野托宽了不少。不过中年妇女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在工作中能够帮助到别人，心里感到很快乐，虽然一开始封控的时候有很多人在抱怨甚至出现抵制和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中年妇女也是在一片质疑和谩骂中熬过了前两天，但是中年妇女拿出之前做业务的强大心里素质，不断地跟居民沟通解释，用实际行动帮助他们解决买菜叫外卖的问题，又帮助他们操作手机搞核酸，又不辞劳苦从医院给老婆婆送药吃，很多人看在眼里也开始对服务人员十万个感激，嘴里总是说“你辛苦了!你辛苦了!谢谢你!谢谢你”，听到这简单的几个字中年妇女心里却喜滋滋的，感觉自己还是有点价值可以帮到别人的，心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这样中年妇女不知不觉在疲劳、满足和免费饭餐中度过了一个月的封控期，只要核酸结果出来没有异常明天小区就会解封，所有人都会恢复原来的生活。今天晚上中年妇女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着最后一个工作餐，回顾了过去一个月的点点滴滴，他们之中很多人会回归到原来的工作，而中年妇女却在为再次陷入没有收入的局面而惆怅，不禁玩笑般地向团队求助是否有哪个好心的公司企业可怜一下、收留一下。团队主管知道中年妇女的失业情况后问中年妇女是否愿意跟着他们到下一个封控区继续做服务，当然食宿全包薪水照旧，中年妇女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可能是被前些时候不断找工作找怕了就答应了团队主管的邀请“好!我去!我去!”
　　回到家中年妇女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冲动，虽然也不是后悔啦！但有些事情想不通想问清楚罢了。于是中年妇女在微信里便拍了拍团队主管。
　　原来现在疫情虽然有所控制，但高风险地区还是此起彼伏，团队的工作就是哪里有高风险地区就往哪里服务去，正常情况下这个高风险区解封了然后在原地进行三天到或五天的隔离然后就会去另外一个高风险区继续工作，运气好的时候团队成员隔离解除后可以回家休息几天再工作，但很多时候都是从一个封控区直接到另外一个封控区，甚至上一个封控区还没结束服务便收到通知要到下一个封控区服务。这次需要服务的高风险区其实已经封控了三、四天了，由另外一个团队负责，但还是人手不足的问题需要过去帮忙，那边那个主管挺不容易的这几天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就继续干活了，所以还是希望这边的尽快过去，像中年妇女那样有过经验的一起过去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三天后，团队主管和队员们按规定解除隔离，便坐上安排好的大巴车前往下一个高风险区，中年妇女也按照团队主管的建议打包好行李跟随团队一起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