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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的恋人 “你好安琪 ...

  •   要到那天的下午,两个人才离开乐圆的小公寓,出门觅食。

      在家里怎样的放纵似乎都可以被原谅,一来到太阳下面,乐圆就觉得百般别扭,像坐了错事藏不住一般,手脚无适处。

      忽然间她又想起,曾经有个人,走在她身边,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谨慎维持着二人同框的画面……

      “你想吃点什么?”牛郎拿着菜单问。

      乐圆回过神来,“千层面。”

      牛郎眯眼看她,“吃这么肥腻的食物……刚才累坏了吗?”

      乐圆怒目,“闭嘴!”

      牛郎稍微起身,隔着桌子吻她,吻毕才说,“双份吧,晚上还得……”

      乐圆捂住他的嘴巴,“休想”。

      可是他们当晚回到家,的确消耗掉了晚饭的两份千层面、四对鸡翅和一个16寸的pizza。

      乐圆知道牛郎的名字是在两人相识的第三天早上。

      这是一个礼拜一,她争分夺秒穿衣打扮要出门,新人最忌讳迟到。

      他半躺在床上看她团团转的样子,像着了迷。

      出门前她对他说,“冰箱有微波炉食物,你自己搞定自己。”

      “谢谢,我也会想你的。”

      乐圆翻白眼,打开门要出去。

      “顺便提一下,我叫许允。”

      乐圆一愣,回头不可置信地对他说,“你居然连名字都像牛郎的名字!”

      看到他双眼开始冒烟,乐圆满意地带上门去上班了。

      中午她收到一则短消息:“老板中午好,想告诉你,我从事正当职业,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身体。”

      乐圆的心里漾起一层甜蜜,整个人都温柔起来。她回复他:“知道了。”

      很快那边又传过来:“那就好,我多怕你误会。”

      放下手机,她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

      窗外树叶已经泛黄,天空的蓝色变得深邃起来。偶尔有风吹进来,可以闻到海水咸咸的味道,她觉得很放松。

      那就重新出发吧……她默默告诉自己。

      许允自然不是牛郎,他是私定旅游公司的导游,专门为有特别旅游要求的人士服务。

      比如旅客是电影迷,他会带他去探索电影拍摄取景地。旅客是极限运动狂人,他会带他去登高、潜海、跳伞、探险。如果旅客喜欢夜生活,他就带他去遍不同类型的派对并负责将客人安全送回。

      即能荒岛取火,又能人肉导航,调得一手好酒,也开得了直升飞机。

      遇见乐圆那日,便是刚送走三位来澳洲酒庄之旅的日本客人,赶到公司的展位做人肉招牌。同事Ada拿着一个黑黑的玻璃球对他说,“允,这个背影很像你。”

      原来一切,都是命运。

      如果有一天外星人开始研究人类的语言表达,也会云里雾里。

      因为地球人会把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爱人称为唯一的和最初的。不管前有张三、后有李四,他就是唯一,就是最初。

      如果说乐圆是言觉最初的爱人,那么李维克就是他爱得最深的那一个——不,是李维克所带给他的自我成就的机会。

      言觉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如饥似渴地渴望成功。他感谢李维克让他找到自己情感地皈依——工作。
      他没有周末,没有假日,24/7只要醒着,都埋首于工作。

      李维克虽然对找来一个赚钱的队友拍手称道,但也忍不住劝诫,“人不是机器,你要适可而止。”

      言觉是听不进去的。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你就没有爱好?”

      “有,我爱逐寸确保那些精彩的设计确实可行,我爱做出让不可行的精彩设计变得可行的方案。”

      李维克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出画。

      言觉笑,又俯首案上。窗外是CCTV塔,夕阳映照在巨大的玻璃体上,又渐渐沉下去,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是川流不息的交通与亿万灯火明灭。再后来,只剩无尽的暗黑。而言觉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着,时常就这样到天光。

      人们失恋时总说,爱情会辜负,工作不会辜负,付出的总有回报。于是失恋的人总是寄情于工作。
      言觉却不是失恋,他正是在与工作谈恋爱,爱得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他的心被装得满满的,看着业绩与奖杯的增加,他觉得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

      完全不再想起乐圆?也不是的,午夜梦回,也曾看见运河边穿白纱丽的少女。

      和以前的梦不同,她并不打算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定定的。

      风吹鸟飞树低头,她也纹丝不动。

      醒转,便记得那是一条决不能再走的荆棘路。环顾四周,此刻的舒心与满足,不愿改变万中其一。

      想当初,虽然言觉情不自禁,但另一方面也是乐圆在他心里开山凿岩,把自己塞进石缝里去的。他便如此日复一日,愚公移山一般地……从心里彻底赶绝了她。

      李维克是北方人,对人跟人之间的界限认识比较模糊。他热情、仗义,对朋友义不容辞,并且认为自己的价值观等同于普世的。

      他和乐好不同,乐好与言觉惺惺相惜,虽然心里希望促成他和自己的妹妹,但也不曾真正插手过什么,连机会也没刻意替二人制造过。

      他尊重二人自己处理感情问题的方式,即使两个人都头破血流,他也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干涉。

      相反,他曾刻意保持自己纯粹的身份——纯粹的哥哥和纯粹的朋友。乐圆就是他的妹妹,不是他好友的心上人。言觉就是他的朋友,不是他妹妹的暧昧对象。

      李维克是理解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的,他也有一个妹妹。

      有了想法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二人单独见面。为此,他不惜胆囊炎复发,需要去秦皇岛修养几天……

      李安琪对哥哥的安排并不感冒。下飞机出了关远远看见一个人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李安琪。

      她走过去,“你是言觉?”

      “你好安琪,我是言觉。你哥哥胆囊炎复发,去秦皇岛住两天,安排我……”

      “他四年前就没有胆囊了。”李安琪打断他。

      言觉心想,自己这是被卖了。当下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只说,“我送你去他家吧。”

      李安琪看他这样也暗自想,果然和哥哥串通好的。

      一路二人并没有交谈,直到言觉拖着行李把她送上电梯并打开门,李安琪警觉,一把接过行李,张开口要下逐客令。

      谁知话还没说出来,这边言觉已经颔首道别说晚安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打给我。”

      李安琪一愣,这才发现原来人家没有要进去喝杯咖啡的意思,耸耸肩,关了门。

      李维克打给言觉原本是想试探一下口风的,谁知言觉说,“你多注意身体,除了胆囊,也要留心乳腺和卵巢。”

      “我哪来的卵巢……”说到这里李维克才直到,原来是穿帮了,他打着哈哈说,“是,我是没有胆囊,但是最近真挺累的,来这边两天立刻精神好很多。”

      “那快回来工作吧。”

      “我……”话还没出口,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

      李维克气极,骂骂咧咧一阵子,最后还是乖乖打给司机,安排第二天回北京。

      他不打给李安琪,就是因为知道在妹妹那儿肯定要吃闭门羹,谁知道言觉这里更糟。

      北方男人总是比较大男子主义的。李维克认为妹妹是女孩子,想做什么随她高兴,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没问题。就这一个妹妹,他养得起。

      李安琪是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可她毕业前喜欢上了摄影,报读研究生时改了专业,学成出来便开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几年后,和她同时间创业的同学,都在各种婚纱照、满月照、生日照、闺蜜照中闯出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工作室慢慢都开到了国贸附近。

      只有李安琪,这也不做那也不做,整天和一群跳舞的人混在一块儿,跟前跟后给他们拍照、录影。需要钱了就选一些照片卖给各大图库或舞蹈相关的杂志,杯水车薪,也仅够勉强糊口而已。

      她的工作室至今还远远地开在接近东六环的一个商业大厦里。08奥运会前租下这儿的时候,这里还是郊区,一片荒凉。如今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段,房价已经翻了六倍,租金也翻了三番。她和男朋友艾宸已经在商量干脆搬去河北。

      李维克好几次想出手帮扶妹妹,甚至想在东北区给她买下一个旧工厂改建成工作室,他打听了一下,据说有名气的摄影师都这么干的。可李安琪严词拒绝了,说他要是敢插手她的工作,她就连婚礼都不请他。

      说到婚礼,更是李维克心尖尖上的刺。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安琪和艾宸的婚事的。

      用他的话来说——那毛子中文说不好,不懂中国礼仪,正经工作没有,钱也赚不到,还是什么芭蕾舞演员,穿着紧身衣在台上展示身体轮廓!

      李维克想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妹妹一心向外,铁了一条心要嫁给那个软饭王。

      思来想去,李维克决定出杀手锏。要想诱敌深入,只能投其所好。

      李安琪虽然自己朝不保夕的,却还能挤出一些盈余给孤儿院的孩子。

      圣心孤儿院坐落在秦皇岛市的北戴河边,是一座民国时遗留下来的建筑。原本是一所基督教小学,后来遭遇各种变故,一度差点成为废墟。所幸当时的校长翻出学校年册,好几个数得上名号的人物都是这家小学的校友,这座尖顶红砖建筑最终得以存活下来。

      小学在变故后招不到学生,于70年代初末关闭。直到80年左右,这里被改为孤儿院。

      圣心孤儿院里有个巨大的紫藤花架,春天花开时,秋天落叶时,孩子们都爱在花架下阅读或游戏。

      孤儿多是父母双失的孩子,还有一些先天身心不足的孩子。这个花架对他们来说意义特殊,哪怕那头还剑拔弩张,撕心裂肺,只要聚在紫藤花架下,又能和谐如初。因此花架下的区域被院长命名为静心角。

      第一次来孤儿院,是跟着安琪来的。安琪对这里的孩子和妈妈们都很熟悉,言简意赅地向他介绍了基本情况,就把他扔给裘院长,自己朝静心角走去。

      言觉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静心角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看见安琪过去,便张开双臂相迎。

      言觉在心里笑笑,看来自己被这两兄妹玩明白了。一个把他骗了来,一个利用他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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